53.不应想她
作品:《普女,也可以白月光吗》 53/
寨子的大堂外侧生着一棵高大的树。
不知名的树上开满了深红色的不知名的花。
一阵风过,深红的花瓣随风起舞。
飘过茯神乌黑的鬓发,飞过她没有微澜却温润纯粹如山泉的眼眸。
她闭上眼眸。
花瓣绕过她的眉睫,飞向黄昏的天空。
太阳已经在落山了,阳光的余晖一点点肉眼可见地从庭院和天空撤离。
金色的辉光缩到了墙角,又从墙这头到了那头。
寨子的围墙很高,高过墙外的大树。
于是将最后的夕照也挡在了墙外。
天空还是明辉霞彩,如神明的衣带。
但地上的寨子里只有晦暗。
天空铺呈的晚霞愈灿烂,地上的阴影就愈黑。
东边却已经能模糊看到浅白的月亮。
风轻轻地吹着。
最后一抹夕阳落在碧青摇曳的草地上。
从遥远处飘来的花瓣落在少年伸出的掌心里。
若野看着天边浅浅的月亮。
世界在黑暗和光明最后的交接处安静。
能听到风轻抚草叶的声音。
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它在公主身边的时候,不是这样跳的。
和公主一起的时候,世界同样很安静。
风是一样的,光影落日也是一样的。
但那时候世界很温柔。
安静也是温柔的。
现在不。
现在,公主在做什么呢?
有被好好照顾保护吗?
吹过她的风,会带着黄昏的暖意。
日落后的昏冥,会让公主感到寂寞吗?
太阳快落山了。
黑暗是进攻的时刻。
所有人蛰伏着,等待他最后的命令。
太阳完全落下后。
他在杀人,她在做什么?
不应该在杀人前想她。
不能在杀人的时候,让神明注视他。
诸佛知晓,我不是为她而杀戮的,我是为了得到她,为了离我的神更近一些。
厄业在我。
……
“公子,已经安排下去了,时候一到,守在寨子外的人必叫整个营寨寸草不生,绝不会有一个活口。”
原白凤白衣散发,仅在脑后绑缚一缕,用的是茯神用过的发带。
上面还有她的气息。
他为她准备了许多朱钗宝石,拿走了她的发带。
只有这个东西是她的。
她整个人都在他手里,在他的掌控里,他却仍旧还是会感到想她。
想到她,焦灼的渴望就会蔓延四肢百骸。
像用笔在皮肤的每一处细细写她的名。
以至于,明明她从此以后都属于他,他却等不及结束,等不及盖棺定论,想要迫切地现在就见到她。
像中毒的人吞服下解药。
他不由握紧了手指,利用指尖在掌心的钝痛,缓解自己的兴奋。
对于属下的回禀,原白凤唇角一抹淡淡笑意,轻描淡写:“事成之后,重赏所有人。”
“多谢公子。”属下难掩喜色。
“这里就交给你了。务必做得干净点。”
原白凤撩起衣摆起身,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她。
……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等原家的人保护你?”
当软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茯神看她的眼神平静中带着置身事外的观察。
能这样问,看得出来那天晚上的软宁的确一无所知。
茯神跑,是因为原白凤疯了。
他疯得无声无息,看不出任何迹象异常。
她不要他的爱,避开他所有的亲近,他仍旧寻常冷静,一丝一毫勉强越界也无。
连茯神都没有觉察,他想“杀”了她。
“公主,醒醒。”
那天晚上,软宁睡着后,茯神被一个很轻的仿佛耳语的声音叫醒了。
声音在寂静连一丝虫鸣都没有的夜里,仿佛一个贴着墙窥伺的男鬼的耳语。
声音里亲昵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好奇。
让茯神从全然黑暗的睡梦里睁开眼,几乎没有一丝一毫过度。
就像来自灵魂上的唤醒。
她明明对薛怜根本好不熟悉,但却一下子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薛怜。
叫醒她的,宛如男鬼一般的人就是薛怜。
茯神看向软宁。
同样的声音下,旁边的软宁却睡得人事不知,毫无觉察。
茯神敏锐意识到不对。
“你的侍女被迷晕了,情况不对劲。”
和她醒来一瞬对这个声音的感知判断不同,薛怜的声音紧张忧虑,没有任何鬼魅病态幸灾乐祸,甚至也不故作无辜。
就像个再正常不过的正直善意的警醒者。
因为觉察到不对,好心叫醒无知无觉的少女。
茯神看着对方。
黑暗里她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脸,也无从辨别对方脸上的神情。
但对方也许能看见她的。
她不确定,她的神情有掩饰住内心所想: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侍女们被迷晕,难道不是半夜造访敲门的薛怜做的吗?
但很快茯神也觉得不对劲了。
薛怜或许的确迷晕了她们。
但是寻常时候,侍女们是不会远离她身边的,原白凤时刻都要她待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的掌控欲无声无息,比想象的更重。
画扇冷屏已经被他调回了原家,他不允许任何人比他离她更近。
更得她的亲近,信任。
即便对方只是一个侍女,也不能容忍。
现在的这些侍女都是他眼睛的延续。
她们不与茯神交流,不与茯神亲近,她们只是替原白凤看着茯神。
但今晚,门口没有人,房间内也没有守夜的人。
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
茯神不知道。
人的确是薛怜迷晕的,他不仅迷晕了侍女,还迷晕了软宁。
之所以现在唯一能被叫醒的只有茯神,是因为茯神抱过亲近过那盆花。
那盆他送的花,能让人免受迷香侵扰。
正是因为薛怜下的迷药,他才能提早发现不对,他的迷药的作用更高级,能让人虽然和往常一样行事,却半梦半醒,无知无觉,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中了迷药。
而隔壁房间几乎快一觉天亮都一动不动的,显然和他无关。
他本来就只想在晚上,堂而皇之地坐在她房间里,静静观察看她一整夜。
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但发现了这个问题后,他好奇出去转了一圈,发现了更多更有趣的事情。
“外面的守卫都被撤走了。”
茯神还没有消化他的意思,薛怜紧接着道:“有人来了。”
透过窗户向外,茯神看到进来院子的是几个仆妇。
都是白日有些脸熟的,原白凤的人。
薛怜早已藏好。
茯神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门外窸窸窣窣声音。
茯神透过被子睁开一点眼睛观察,看到外面伸进来的小竹管,有人在放迷香。
不多时,门从外面打开。
那几个仆妇进来,轻手轻脚抱起了茯神。
她们没有走太远,进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房间里。
房间放着一口大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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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箱子里垫着柔软的绸缎。
茯神被小心翼翼放进去。
“公子说了,悄悄将公主运走,不要叫任何人知晓看见。”
“那跟公主住在一间房间的软宁公主……”
“剩下的不要管,我们只需要做好这一件事,剩下的自然有人处理。”
“是,我这就去牵马车过来,你守在这里。”
薛怜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一根银针扎入脑后,看守的仆妇晕倒。
一只纤细白如玉兰花的手伸出箱子。
茯神从里面出来。
她没有犹豫,直接脱下自己的衣服,脱下仆妇的外衣,套在对方身上。
薛怜将仆妇放进箱子里。
外面已经开始传来兵荒马乱的声音。
茯神回到了房间里,在窗口观察着外面。
看到院子里也开始乱起来,她回到床上,叫醒软宁。
和软宁一起换上侍女的衣服。
“原公子究竟想做什么?”
薛怜依照茯神所说躲起来的时候问。
今晚发生的古怪,怎么看都与原白凤脱不了干系。
但他也是明知故问。
其他人或许不会立刻想明白其中的幽微曲折,但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原白凤究竟想做什么。
原白凤啊,他想“杀死”茯神。
软宁公主不请自来,身后还带来几个不怀好意的老鼠尾巴。
多好的时机。
只要松懈一下里外的防御,抬抬手就能借别人制造一桩惊天大案。
所以匪徒那样轻易冲进别院,而他原白凤不见踪影。
原白凤并不在意,软宁公主被抓,或者说,这就是他希望的。
软宁是死是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茯神经过这夜可以合情合理的“失踪”。
所有人的目光都必将聚集围绕在成帝最宠爱的软宁公主身上。
被价值连城的宝物吸引而来的匪徒如此,护送公主的使团如此,立功心切营救的人亦如此。
只要这夜的匪徒被营救公主的人尽数剿灭,时过境迁,谁又能说得清,那位三公主茯神去了哪里?
是消失在袭击这一夜了?
还是离奇地失踪于营寨中?
或者逃亡的时候,被劫掠至他处?
没有人会猜到,是他原白凤监守自盗,自导自演的这一出。
他是被匪徒袭杀的受害者,也是剿匪的官。
……
当原白凤志得意满,徐徐掀开箱子,映入眼中的却不是心心念念,自此全部属于他的那个人。
他顿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也僵在那里。
瞳孔和脸上唇角鼻翼都在微微抽动。
然后是莫大的震惊慌乱。
让他跪倒在地。
他的计划是,让那群人绑走公主后,打着救公主的旗号,灭口整个山寨。
只有人全死光了,才没有人说得清茯神去了哪。
她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为此,他早已秘密叫人包围了整个山寨,随时准备下令灭口。
可她不在他手里。
她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
她会不会,就在他下令要寸草不留的营寨当中?
“不!”
无比巨大的凄怆惊恐充斥了胸腔。
原白凤慌乱爬起来,跌跌撞撞向外奔去。
什么世家仪态,从容慵淡,什么风姿什么骄傲。
停下来!
他必须赶到他部署的人下令之前,让他们停下!
她会被我害死吗?
我爱的人,要被我害死了。
他只有这样一个可怕的恐惧怆然的念头一刻不停袭绕他的理智他的头脑他全部的意志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