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哪去！”盛嘉礼在轮椅上怒吼，“把话说清楚！”


    盛思饶在门口停步，丢下一句“得罪之处，日后补偿”便离开了。


    盛嘉礼气得猛捶一记腿，恨自己不能站起来给那混账小子一记耳光。


    周雪见装作被吓到了，缓了一会好像明白过来什么，眨巴眨巴眼：“阿饶……他刚刚是不是说，不想和我结婚？”


    声音怯懦破碎，一颗泪珠恰到好处落下来。


    这传神的林黛玉形象，奥斯卡都欠她个小金人。


    “盛思饶什么意思？”周鸿煊气不过发话了。


    “你们盛家就这么欺负人的？”周川柏气得想发飙，碍于盛怀绪在这，语气已极度克制。


    毕水芸面色惨白，看看周家人，又怯生生看向盛怀绪，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怪我们管教不严。”盛嘉礼转着轮椅要往外去，“我这就去把他揪回来。”


    毕水芸连忙拦住，看向一脸平静置身事外的盛怀绪：“小叔叔啊，阿饶最听你的话了，你说句话吧？”


    阿错这才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平缓，有种不容小觑的威严。


    “盛家祖训，诚信为先。既然定下联姻，就没有毁约的道理。今天是阿饶不对，身为长辈，我替他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小妹的面子往哪搁？今天必须给个说法！”周京墨也坐不住了，她才不管盛怀绪什么地位，就是见不得妹妹这么被人欺。


    “既然如此。”阿错将手机放在桌上，深眸定定看向周雪见，“我是个大方的长辈，当然要满足晚辈的愿望。盛思饶的是，周小姐的——”


    他指尖有意无意叩击黑色屏幕，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暗语，“——也是。”


    周雪见顿时红了脸，想起那晚的一幕。


    那晚，盛怀绪在她耳边轻说：“你身上这款。”


    当时的她不敢想盛怀绪深层的意思，带着试探回问：“雪见愚笨，不懂盛总的意思。”


    “是吗？”阿错拿出手机，将她先前的信息展示在她面前。


    一张偷拍他的照片，还说，想睡他。


    周雪见顿时花容失色，五雷轰顶。


    但她打死也不想承认：“这……这是谁发的？”


    阿错挑眉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是啊，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说罢，他指尖滑动，拨通了周雪见的视频通话。


    音乐铃声响起，周雪见生无可恋地闭眼，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对不起盛总，我、我以为这是盛思饶的微信……”周雪见感觉自己要缺氧了。


    阿错挂断电话，音乐瞬间停止。


    “不想和盛思饶联姻？”


    “嗯。”周雪见咬咬唇，“您教我的，找痛点……”


    阿错被逗笑了：“这么找的？不怕影响你的形象？”


    “不怕，只要不和他结婚，我什么都愿意做。”在虚假形象和一辈子的幸福之间做选择题，周雪见还是拎得清的。


    “既然如此。”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看她，“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盛嘉礼的家事我不想插手，但我可以助你联姻失败，且不丢周家的颜面。”


    周雪见诧异，她知道既然是交易，那么盛怀绪一定有他的需求：“那盛总您的条件是？”


    “配合我演戏，和我结婚。”


    周雪见不笨，和他结婚这等好事，别人排着队都没机会，他怎么会这么轻易提出来？


    要知道盛怀绪上一任联姻对象实锤过他有情感淡漠症，定不是对她动心，那么她身上一定有他需要的价值。


    “盛总，您还有别的要求吧？”


    “聪明。”阿错会心一笑，和同频人聊天就是爽快。


    后来，周雪见同意了阿错的条件，阿错提供毕水芸、盛嘉礼和盛思饶的痛点给她即兴发挥。


    周雪见心里没底，觉得单单演一出戏不一定就能成功。


    阿错淡笑，给了周雪见和盛思饶同样的话：“放心，有我。”


    他会把控形势让计划万无一失。


    ——入了他眼的猎物，谁也抢不走。


    于是，成就了今晚这场大戏。


    周雪见怕火候不够，特地夸张妆造了一番，虽然回家会挨批，但结果是满意的。


    她很满意。


    众人看向周雪见，毕水芸连忙说话，似乎她多说一些，盛思饶的犯的错就能轻一些。


    “药药啊，你尽管说，想要什么补偿？盛总发话了，就一定会满足的。”


    “真的？”


    阿错嘴角轻扬：“一言九鼎。”


    “好。”周雪见看向盛怀绪，“那你代替盛思饶和我结婚吧。”


    话音刚落，全场鸦雀无声。


    这比直接跟他要一个亿还恐怖。


    毕水芸和余絮甚至不敢看盛怀绪的脸。


    周川柏急了：“药药你疯了吗？”


    周鸿煊正要说女儿不要胡闹，听见盛怀绪温沉的声音：“好。”


    “明天就去领证。一大早。”


    周川柏偷偷给周雪见发信息：【你疯了吗？他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快把话收回，现在还来得及！】


    11：【你是说他的双重人格？】


    周川柏怔愣，抬眼看看周雪见：【你知道了？】


    11：【你放心吧，我自由分寸的。】


    周川柏收了手机，食之无味。


    同样没什么心情吃饭的是毕水芸和盛嘉礼，说了些场面上的恭喜话之后，借口离开了。


    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反倒有些惶恐和喜不自胜，已然聊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2小时后，阿错送完周雪见回家，他的私人医生已经在等。


    “盛总，我必须再次和你强调，任何强制保持清醒、对抗正常睡眠的药物都有风险，不……”


    “我知道。”阿错打断他的话，挽起袖口坐下，“来吧。”


    “那我也得和你把话说清楚，你上个月才晕倒过，现在不算完全恢复，明天的事真的比你的健康还重要吗？”


    “当然。比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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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重要。可以开始了吗？”


    医生叹了口气：“那你要答应我，明天过后，这半年内，必须按时睡觉，健康作息。”


    “嗯，我答应你。”


    ***


    第二天一早，盛怀绪来接周雪见，周雪见将头发扎成丸子，还配了个带碎钻的细闪发箍，俏皮又可爱。


    余絮和周鸿煊特意出来与阿错打招呼，明明他们是长辈，却拘谨地像会见领导。


    阿错白衬衫外面特意换了浅驼色大衣，好像自己显得不那么冷冽。他礼貌叫他们叔叔阿姨，余絮和周鸿煊就笑得脸通红。


    “领完证回来吃饭呀？”


    周雪见吐吐舌头：“不回来，我们要自己庆祝。”


    实际周雪见知道，阿错靠药物清醒的时间就剩不到2小时了，他们必须完成领证，然后尽快回去让他睡觉。


    余絮和周鸿煊自然喜闻乐见这对新人积极培养感情：“那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余絮悄悄在窗边和周雪见说：“今天开始，允许你夜不归宿了。”


    “妈妈！”周雪见故作害羞地关了车窗。


    她将一只精致的小盒子交给阿错：“结婚礼物，打开看看？”


    阿错也拿出一只黑色丝绒小盒子：“这是回礼。”


    周雪见笑眯眯接过：“谢谢。”


    阿错打开包装盒，一股淡淡的，清透的茉莉香飘出来，再闻已是沉静略带烟熏感的木质调，像雪松森林里开出了一朵珍贵无比的晶莹茉莉。


    盒子里面是一只圆润的黑檀木香挂，底下坠着无事牌，用一根深棕色丝绒丝带穿着，旁边是两只小小的同款空调口扩香器和一瓶精油，精油上贴着蓝金底色的贴纸，上面工工整整的钢笔字写着：“茉如初见”。


    “这是我调给你的香，我给它取名叫‘茉如初见’，表示我们从今天开始算是一个新的起点，要好好相处，合作共赢。不过昨晚时间有限，只能做个简单的，应该还行吧？不难看吧？”


    阿错笑笑，拿出扩香器插在空调出风口。他想起盛怀绪日记本里的话：【初见周雪见，她身上的香味很熟悉，清雅的花香中带着微苦的草药味。想了很久，哦，原来那花叫茉莉。妈妈生前最喜欢的花。】


    阿错看了又看这名字：“不错，名字也很贴切。”


    周雪见打开丝绒盒，里面不出意外地躺着一枚戒指，盒盖内侧两个极为简单的烫金字母“DR”揭示了它的顶级身份。


    顶级珠宝品牌DR的馆藏级饰品，每件独一无二，且不对外销售，只有验资A9级别以上的才有资格购买。


    “昨晚时间有限，只能选店里现有的，如果不喜欢，下午要李凯送你去挑。”


    “好看的呀。”周雪见二话不说将戒指带上，丝毫不在意仪式感。看起来只是把这枚价值千万的戒指当做道具。


    她从未想过盛怀绪给她的这些东西会是自己的，她只是借用，等合约结束，都会还给他。


    阿错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也是，他们不过是合约夫妻，领证不过是为了履行合约而做的一项必要手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