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一触即分，也就在分开后的一瞬间，盛怀绪视线从清晰变得模糊，烟花的炸裂声渐远又渐近，等一切回归清晰，阿错以为自己时空穿越了。


    周雪见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眼里星海流转，声音伴着烟火的嘈杂：“你怎么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阿错抬眼，这里是酒店的露台花园，四周宾客，锦衣华服，在漫天烟火下欢呼。


    他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周雪见还在等他的回答，他俯身在她嘴上啄了一下：“想你了。”


    四周惊呼一片，近处人的关注点从烟花转到了阿错和周雪见身上。


    “盛怀绪？”


    “这是盛怀绪？”


    “快看，盛怀绪真来了！他下午不是还在M市的吗？”


    “特意为了老婆赶回来的？”


    前排吃瓜的宾客们想起周雪见的话：“看盛怀绪爱不爱，不是看他花了多少钱，而是看他愿不愿意把用来赚钱的时间花在你身上。”


    “看来爱不爱很明显了。”


    “对，刚刚还亲了，你看见没？天呐，好好嗑！”


    ……


    众人吃瓜的同时不忘找温雅楠在哪。


    温雅楠原本在看叶雨莳，被小姐妹拍了拍手臂，顺着手指的方向，正好看到盛怀绪低头亲吻周雪见。


    头顶烟火炸开，化成密集的银针，悉数扎在她身上，疼得她颤抖不止，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曾经，盛怀绪的点头让她以为自己是真的与众不同，即便联姻失败，她也一直以为盛怀绪爱过她。


    毕竟，给她买单的时候那么爽快。


    于是她时常把那段联姻挂在嘴边，拐弯抹角想把对盛怀绪的余情传进他耳朵里，希望他有朝一日回头。


    联姻三个月，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如今特意跑来，在她面前公然亲吻现任，是什么意思？故意给她看？想让她后悔当初的莽撞吗？


    温雅楠不甘心。


    烟火谢幕，她上前拉住盛怀绪的手臂，男人转头看她，眼中的愉悦很快散去，变成一湾淡漠的深潭，生疏地抽回手。


    “你是谁？”


    温雅楠哭笑不得：“装不认识了？”


    “应该认识吗？”阿错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周雪见意识到也许阿错是真的不知道温雅楠，和温雅楠接触的只有盛怀绪。


    她觉得没有必要帮温雅楠解释，只是将阿错挽得更紧了。


    这时Anais笑盈盈追上来打招呼：“盛总大驾光临，可真是让我这小场子蓬荜生辉呀！”


    阿错点头，眼中也不如先前那样冷漠。他认识Anais，公司年后还有一个项目会与他们有合作。


    “客气了，今天我只是老婆的司机。”


    Anais捂嘴浅笑，不动声色地将温雅楠与他们隔开：“看不出来，铁面盛总也有不恋功名恋红妆的时候。只是刚刚我们与您太太的话题还未结束，不知盛总能否赏脸一同洽谈呢？”


    阿错看看周雪见，周雪见点点头：“嗯，刚刚和Anais在讨论如何将药香和传统纹样加入到GQ夏季新品中去。”


    “好，那我陪你。”


    其实宴会至此已经结束了，回到宴会厅，管家们忙着给准备离场的宾客们赠送伴手礼。


    还有很多人像周雪见和Anais这样，还有未聊完的合作、洽谈，加上难得一见的盛怀绪在场，更多的人选择留下来旁听或探寻是否有合作的机会。


    宴会的洽谈室温馨舒适，主位上的阿错心情不错，要了杯低度特调，边品边听周雪见与Anais的对话。


    嘴角上扬的弧度在几分钟后缓缓回落，饶有兴致的目光变得清心寡欲。


    手中的酒杯一抖，差点掉在地上，盛怀绪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室内，还在喝酒。


    他不动声色将酒杯放在桌上，请管家拿了杯冰水，喝了大半杯，总算彻底清醒。


    周雪见与Anais的谈话已经差不多了，还有人想追问，盛怀绪放下杯子，轻咳一声。


    众人噤声。


    Anais连忙笑着说：“今天太迟了，还有什么疑问，我们改日再约盛太太详谈吧？”


    Anais不是第一次和盛怀绪打交道，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气的。


    若不是老婆在，他根本不会参加这场宴会，他本就是外地赶来接老婆回家的，能在这陪坐半小时已经开了先河了。


    盛怀绪起身，斟酌一下，还是去拉周雪见的手，与宾客们说：“我太太很忙，约见适宜找我助理安排。”


    手一直走到大门口才松开，周雪见看看手，被阿错染了一层汗。


    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力道，有种是盛怀绪的错觉，但看看时间，这时候绝对不可能是盛怀绪。


    而且盛怀绪怎么可能主动吻她，还牵她的手。


    兴奋盖过了这层疑惑，她迫不及待想和阿错分享今天的收获：“阿错，我今天好开心！”


    盛怀绪有一瞬间的错愕，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当面叫这个熟悉久远的绰号。


    干嘛给自己取这么烂的名字？


    盛怀绪心思全在名字上，忘了回应周雪见，上前一步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等盛怀绪坐好，周雪见又控制不住说话。


    说着说着，她很自然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


    盛怀绪背脊倏地僵硬，缓缓看向她的头顶，脑中万般烟花炸裂，唇角的余温像未熄的暗火，一触即燃。


    “亲得那么自然……难道……”盛怀绪羞愤的要命。


    周雪见和他的另一部分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怎么了？”感受到对方的冷漠和僵硬，周雪见抬眼，看他五味杂陈的表情在路灯下半明半昧。


    盛怀绪推开她的肩膀，抽回手臂：“有点累了。”


    周雪见知趣不打扰他：“那你休息一会？”


    “嗯。”


    盛怀绪闭目，听见周雪见在一边喃喃自语：“1点还没到呀，不是刚醒50分钟吗?”


    盛怀绪倏然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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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意识到现在不能睡，如果睡着了，再醒来的就是……


    然后，还会发生什么……


    越想越不敢睡了。


    “我把你送回家，还要赶回M市。”


    “啊？这么晚？”周雪见算了下时间，等他到M市，早市都出摊了。


    “嗯，项目还没谈完。”


    “那你怎么回来了？”


    盛怀绪也才意识到这一点，突然有点想笑。


    是啊，怎么一看到她的信息，就突然决定回来了？


    一个星期没有联络，收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疯了。


    “有些资料在家，需要回来拿。”


    周雪见看出阿错真的很疲惫，说话都心不在焉，只好不再打扰他。


    到家。盛怀绪象征性去书房拿了点东西要出门，周雪见屁颠屁颠跟出来送他。


    见他在穿外套，还象征性帮他理了下衣领，顺便拉着他的领子想给一个送别吻。


    脸刚靠近，就被一只巨大的人肉罩子罩住了脸。


    盛怀绪五指顶着周雪见的脸硬生生将她推开：“干什么？”


    周雪见委屈巴巴拍开他的手：“又要一个星期不见，不来个送别吻吗？”


    盛怀绪真的要被她无语死。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天台上的“强吻”，现在还要来个分别吻？


    又不想直接捅破这层误会告诉他他是盛怀绪不是那个阿错，人格出现时间突然混乱了，他也混乱了。


    “我会尽早回来的。”盛怀绪只好采取迂回的办法，“对了，外公外婆不是要回挪威了，如果你觉得这里离工作室远，可以住在那里，房间很多，挑一个你喜欢的。”


    “外公外婆暂时不回去了呀。”


    盛怀绪止住脚步：“什么？”


    “我爸妈邀请他们在这里一起过年呢，我们家过年可热闹了！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呢，外婆想要我们一起住过去住，你去吗？”


    “我？”如果去了，岂不是要睡一间房？


    “那盛怀绪怎么办？他不会愿意和你睡一张床的。”


    “我等他睡着了再回去。然后你睡觉的时候避着我呗。”


    盛怀绪心呵一声，你们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再说吧。”没搞清楚新的规律之前，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去往M市的途中，困意来袭。盛怀绪看了看时间，翻开日记本，第一次给阿错正式留言。


    他知道他会看。


    【原来你叫阿错。为什么要叫这个？】


    【既然和周小姐是协议结婚，还是要适当保持距离，不要做太过分的事。两年后，人家还要有自己的生活的……】


    快到M市的时候，阿错醒了。梦还在那场宴会上，睁眼发现已经在车上，气得想骂人。


    他翻开盛怀绪的日记本，看到他的留言后更想骂人。


    “失去控制权的时候，你管我想干什么？”


    他拿起笔，在日记下方写了两个大大的字：【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