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010.意外

作品:《【阿凡达】我看见的,唯有你.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一年。


    在这一年里,埃洛温已与这群纳威人相处得十分融洽——虽然在她如今的认知里,很难再单纯将他们视作‘孩子’。


    进入成年期的纳威人身形迅速抽高,埃洛温如今只及他们肋下,就连面对奈蒂莉和西尔瓦宁时,她也只是勉强够到她们的胸口。


    而她也在小心掩盖着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埃洛温时常会借着采样任务溜出基地,在无人处短暂摘下氧气面罩,呼吸着潘多拉的空气。


    偶尔,她也会请苏泰或西尔瓦宁带些纳威人的食物,表面上是为了研究,实则悄悄品尝那些经过加工后变得更加美味的食物。


    虽然这一年她也没少偷吃潘多拉星球的原生植物,但埃洛温偶尔还是会吃点人类的食物。


    毕竟人类创造出来的汉堡和可乐,可是为数不多非常美味的存在。


    这一日,埃洛温摘下了面罩,享用着苏泰带来的烤纽扣章鱼蘑菇配肉干时,身后的丛林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埃洛温迅速用手背抹了下嘴角,正要将面罩戴回,一道身影已经从林间冲了出来——


    是苏泰。


    他喘息着停下,阳光下近乎金色的瞳孔在看到她未戴面罩的脸时,猛地一颤。


    “埃洛温,你…”


    他来不及多问,上前一把迅速将她抱起,“西尔瓦宁瞒着我们组织了一部分族人,去阻拦天空人破坏森林…她惹上麻烦了!”


    奔跑间,他的视线无意扫过她这一年里始终编起的那缕发辫。


    苏泰单臂将她向上托了托,让她换成半趴在自己肩头的姿势,另一手顺着那缕辫子一捋——


    藏在金色发梢下的那截神经辫,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前。


    “你、你…”苏泰在这一瞬间头脑空白一片,只剩下本能驱使他继续向前狂奔。


    埃洛温单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从他颈窝抬起,迅速戴好了面罩,“情况特殊,以后再给你解释。”


    她并不知道,这个‘以后’,竟要等上很多年。


    两人匆忙赶回学校,在格蕾丝紧皱着眉头的叙述中,埃洛温明白了西尔瓦宁所做的一切:她带人烧毁了公司的推土机,随后逃来学校寻求庇护。


    就在这时,学校外传来一声枪响。


    埃洛温立即将西尔瓦宁护在身后,看向屋外,压低声音,“蹲下,你目标太大了…听着,一有机会就往家园树跑,我会尽量拖住他们。”


    她与格蕾丝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


    几秒后,学校大门被粗暴推开,几名雇佣兵持枪涌入,冰冷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两位博士,请你们慢慢走过来。”


    下一秒,他们的枪口转向躲在角落的纳威人方向。


    格蕾丝张开手臂护住身后的学生,“你们不能这样!这里是我创办的学校!你们无权闯进来…”


    “抱歉博士,一切按RDA高层决策执行。他们破坏了公司财产,请让开。”


    对峙中,几个人的枪口竟缓缓移向了埃洛温的方向。


    躲在金发女人身后的西尔瓦宁突然站起身,朝着那些人发出威慑的哈气声。


    下一秒,枪响了。


    混乱中,一抹鲜红坠落在地面上。


    埃洛温踉跄了一步,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贯穿腹部,随后被西尔瓦宁颤抖的手臂扶住。


    她低下头,看着身上布料迅速晕开的血迹,有些迟缓地眨了眨眼。


    原来在中枪的一瞬间,是没有痛觉的。


    “不…不…”她跌坐在地,西尔瓦宁崩溃地用手掌按住她不断涌血的伤口,掌心瞬间被温热浸透。苏泰不知何时也冲到她身旁,双手悬在半空,慌乱到不知该做什么。


    埃洛温咬紧牙关撑起身体,推了西尔瓦宁一把,勉强扯出一个笑,“快走…这里还有格蕾丝。你们必须回到部落,别让我白挨这一枪。”


    看着还傻傻待在原地的两人,她不由得提高音量,“快走!”


    埃洛温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苏泰,加重语气,“苏泰,相信我…我会没事的。快带他们走!”


    奈蒂莉咬了咬牙,拉着满手是血、神情恍惚的姐姐冲出学校。苏泰深深看了埃洛温一眼,迅速组织其他纳威人撤离。


    格蕾丝早已取来医疗箱,跪在她身侧,“天呐,埃洛温!你感觉怎么样…”


    埃洛温唇色惨白的挑开面罩,将一卷纱布咬在齿间。她忍着剧痛屏住呼吸,掀开上衣下摆,将纱布团紧用力压进伤口中,指节颤抖不止。


    她吐掉口中的纱布,带回面罩,用力按住腹部,朝格蕾丝伸出手,嘶哑的嗓音微弱了几分,“快带我回基地…我需要手术。”


    而从开枪那一刻起就僵住的雇佣兵,此刻脸色发白——他知道公司高层中有一位投资人对埃洛温·塔莉娅极为看重,几乎是她的狂热粉丝。


    而他,居然射伤了她。


    “蠢货!”他的后脑猛地挨了一记重击。


    他恍惚地抬头,对上夸里奇上校阴沉的脸——那道贯穿他半张脸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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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痕,在此刻显得格外骇人。


    “上校,我…”


    “闭嘴!”夸里奇恶狠狠瞪他一眼,随即接通公司通讯。简短汇报后,他转向格蕾丝,“快带她上运输机!基地里的医疗组已经准备好了!”


    “上校,那些纳威人还追不追…”另一名下属小声问道。


    夸里奇猛地转身,眼神狠厉,“公司的命令是‘不惜代价保住塔莉娅博士’。现在——立刻护送她撤离!”


    他低头看向她腹部那片减缓扩散的血迹,眉头紧锁。


    格蕾丝抱着怀中逐渐失温的金发女人冲进运输机舱,夸里奇上校也紧随其后地踏上舱板,回头朝着掉队的部下厉声低吼道:“快快快!难道需要我亲自把你们拎上来吗?!”


    随后舱门关闭,引擎轰鸣。


    机舱内一片死寂,只有金发女人压抑的喘息与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埃洛温努力放缓着呼吸,试图忽略腹部随着心跳不断加重的胀痛。额前的金发早已被冷汗浸湿,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抬起眼,看向那个立在舱壁阴影里的男人,嗓音沙哑,“我需要止痛剂。”


    夸里奇紧绷着下颌,大步走向机舱前端的应急医疗箱,粗暴地扯开锁扣,取出一支注射器,转身回到她身旁。


    他在她身侧单膝跪地,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伸手撩开她染血的衣角——粗粝的指腹在她白皙的小腹侧边捏起一小块完好的皮肉,针尖利落刺入。


    “谢了。”埃洛温低声道。


    片刻后,药效开始生效。她瞳孔微微扩散,略微急促的喘息渐渐放缓。


    剧痛暂时退去,只留下麻木的虚脱。


    夸里奇没有立即起身,他仍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和咬出血痕的下唇,忽然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还挺能忍。”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快要被引擎声所吞没,“你要是早点听话躲开,现在也不用受这份罪。”


    两人之间不过半臂距离,他身上被常年浸透的硝烟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点淡淡的汗味。


    埃洛温迎上他的注视,极轻地扯了下嘴角,“躲开…然后看着你们在学校里开枪?”


    “你有你的命令要执行,我有我的人要保护——本质上,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吗?”


    夸里奇眼神沉了沉,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向驾驶舱。


    舱内灯光昏暗摇晃,埃洛温躺在格蕾丝怀中,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