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埃洛温披上兹迪纳尔斯克脱下的迷彩外套，赤着脚踏进了运输机。


    一回到基地，她就朝着迈尔斯扬手示意了下，径直转向生活区。


    女人一回到房间，就将外套丢进了清洗机，迅速冲了个澡。当她出来时衣服早已烘干，带着一股淡淡的洗涤剂的香气。


    重新套上这身迷彩服时，她有些不自在地转了下手腕——忽然被布料裹得严严实实，反倒是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埃洛温坐在床边套上马丁靴，随手将半干的头发拢成低马尾，把洗净的外套搭在臂弯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基地长廊，修长身形在迷彩服包裹下带着莫名的洒脱。在经过迈尔斯下属身旁时，她略微侧过身，低声问道：“你有看到兹迪纳尔斯克吗？”


    得到指引后，她在装备室找到了短发女人。


    将洗干净的外套递过去时，埃洛温笑了笑，湖绿色的眼睛弯起一抹的弧度，“刚才真是多亏了你。”


    兹迪纳尔斯克接过外套，目光在她还带着水汽的金发上停留了一瞬，抬手摸了下鼻尖，“能帮上你的忙就好。”


    埃洛温仗着身高优势，顺手将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女人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真的，Z-dog——我没叫错吧？我记得你队友是这么喊你的。”


    金发女人凑近了些，嗓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玩笑般的抱怨，“要不是你反应快，我指不定又得被迈尔斯审问多久。”


    兹迪纳尔斯克的身体紧绷了一瞬，却没有躲开，只是低声应道：“上校他…只是要求严格些。”


    “啊…抱歉，”埃洛温立刻松开手，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忘了你不太习惯这样。”


    她从兜里掏出几条口香糖，顺手塞进对方胸前的口袋里，“物资部只剩薄荷味的了。听说你喜欢这个，给你带了几片。”


    兹迪纳尔斯克垂下视线，看向略微鼓起的口袋，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挑口味。”


    “那就好，要一起走吗？”埃洛温转过身，不贫地嘟囔道：“可别让那家伙等太久了，不然又该说我了。”


    十来分钟后，两人并肩走进了控制室。


    采矿主管一见到她便眸底一亮，主动迎了上来，“塔莉娅！你可算是回来了。P先生特意交代过，让你一回来就立刻联系他。”


    他凑近几步，脸上堆起笑容，“记得多说说公司的好话，明白吗？还有项目的进展…一切顺利。”


    迈尔斯从监控屏前抬起眼，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掠过，随即又落回到屏幕上杰克记录的画面。


    埃洛温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经过杰克和格蕾丝时摊了下手，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口型，这才走到控制台另一端坐下。


    当她调出通讯频道时，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但在连线接通的瞬间，她脸上换上从容的微笑，对着屏幕那头低声问候，“下午好，P先生。”


    她的身后，兹迪纳尔斯克正用余光注视着她的背影。


    通话结束后，那边短暂的会议也刚刚收尾。


    采矿主管和夸里奇上校依然坚持着原先的立场：采取强硬手段驱离那群纳威人，加速矿石开采。


    在他们看来，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些原住民身上了。


    只是谁都未曾料到，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奋起抵抗的纳威人会让他们付出远比想象中更为惨重的代价。


    埃洛温将一袋冰敷袋递给杰克，看着他颧骨上那片肿起来的淤痕，自己也跟着叹了口气。


    杰克沉默地接过，冰袋贴上皮肤时他皱了下眉，喉结滚动，却没吭声。


    “他们不会停手的，对吗？”他嗓音低哑，灰蓝色双眸落在食堂另一头正在说笑的几名士兵身上。


    埃洛温没接话，只是把一瓶水推到他手边。


    她低头拨弄着自己盘子里标准配给的合成食物，没有什么胃口。


    过了一会，椅子被拉开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沉默，迈尔斯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


    他只穿了件灰色训练背心，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古铜色手臂，狰狞的旧疤从额角横贯半张脸，没入他剃短的鬓发中。


    他没看杰克，只是将今天配给里那份新鲜水果拨到埃洛温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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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给你。”他说完便低头切了块肉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埃洛温没动那份水果，也没抬头。


    迈尔斯见状咽下食物，放下叉子。


    “别搞错立场，cupcake。”他音调不高，却带着惯常那种不容置疑的腔调，“在这里，心软只会让你看不清形势。”


    杰克捏着冰袋的手指紧了紧。


    迈尔斯这才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眸子沉了沉，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你倒是比我想的有用些。”


    “不过你要记住——你在这里的一切价值，都是建立在任务完成度上，别被那些蓝皮猴子带跑了。”


    埃洛温放下刀叉，金属碰在盘沿，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们是‘人’，迈尔斯。”她抬起头，湖绿色的眸子直直看向他，“和你我一样有名字、有家人的人。”


    “在这里，定义‘人’的标准由我说了算。”对面的男人拿起餐巾擦了下嘴角，站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划出短促的摩擦声，“明天起你留在基地内。P先生那边需要更多‘积极进展’的报告，你应该知道怎么写。”


    他迈步绕了一圈，走到杰克身后，手掌重重压上对方未受伤的那侧肩膀，力道沉得让他肩线一沉，“而你，下士。养好伤，然后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


    迈尔斯离开后，这一角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杰克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冰袋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冰冷的水渍渗进他指缝里。


    埃洛温伸出手，把他手里湿漉漉的冰袋接过来，放在一旁。又抽了张纸巾，仔细擦过他沾湿的掌心。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道。


    杰克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眼睫低垂着，眼下带着淡淡的倦意。


    “我没事，”他摇了摇头，嗓音比刚才更哑了些，“倒是你…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埃洛温将那份水果推到盘子边缘，拿起自己的餐叉，无意识戳着盘里已经冷掉的食物。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她轻声说着，不知是在对杰克说，还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