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洛温回到部落时，杰克带领的战斗小队也恰好归来。


    领头的身影跃下伊卡兰，径直走到两个垂着头的孩子面前，嗓音里压着一股沉沉的怒意，“出发前，我是怎么交代的？”


    “站过来！”杰克毫不留情地呵斥道：“谁允许你们擅自行动的？说话！”


    奈特亚垂下头，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父亲”咽了回去，金色的瞳仁从低垂的眉眼下望向自己的父亲，“长官，这都是我的责任…”


    “没错，这就是你的责任。”杰克上前一步，语气愈发严厉，绘着图腾的脸庞绷得很紧。


    就在这时，他垂在身侧的手臂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杰克，够了。”埃洛温摇了摇头，“先别说这些。”


    她与奈蒂莉交换了一个眼神，伸手把奈特亚拉到自己的身边，“他受伤了，我先带他去处理一下伤口。”


    见杰克还想说些什么，埃洛温竖起食指，贴近唇边，“嘘…”


    她走近两步，压低音量，确保只有杰克能听见，“我知道你害怕会失去他们…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他们推得更远。”


    “这里不是军队，杰克。他们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士兵。”


    停顿片刻，埃洛温朝着帐篷边的角落扬起下巴，“去看看吧，你要的装备我已经做好了，等你冷静下来，再和他们好好谈。”


    说完，她朝洛阿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和图克离开，自己则是转身牵起奈特亚，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少年沉默地坐在编织床上，漂亮的眉眼低垂着，尖耳下垂，浑身上下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沮丧。


    埃洛温没急着处理伤口，她走到桌边，取出一颗用叶片包裹的蜜糖果，仔细剥开，递到他的唇边，“来，吃点甜的。”


    当甜味在他口中化开时，埃洛温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少年背上的伤口不深，但血珠还在慢慢渗出。


    埃洛温伸出手，从窗边的陶盆里采来几片宽厚的叶片，掌心轻轻覆盖在伤口处。


    发光的菌丝从她的掌心下蔓延，叶片渐渐卷曲发黄，而伤口边缘的皮肤却在慢慢聚拢。


    “感觉好些了吗？”她低声问到。


    “嗯…”奈特亚低声应道，身后的尾巴摆动了一下。


    埃洛温笑着走到他的面前，自然地张开双臂，“要抱一下吗？”


    奈特亚稍作犹豫，还是俯身靠进她怀里。尽管他的体型早已比她高大许多，但这个动作却还像小时候一样自然。


    他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嗓音闷闷的，“我今天…是不是让父亲失望了？”


    埃洛温一只手环着他，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头顶，像多年前那样，一下又一下的，顺着辫结缓缓梳理着。


    “如果你见过你父亲从前的样子，就不会这样想了。”


    回想起杰克初来部落时的模样，女人笑着拆台道：“他刚来部落时，可没有现在这么沉稳。”


    “他第一次学着骑重铠马时就被甩下来过，也没少因为纳威语学的不够好而闹过笑话，还有一次…他因为不熟悉森林差点迷路。”


    “每个人都是这样慢慢成长的，奈特亚。”她稍微退开一些，双手捧起他的脸，让那双低垂的金色眼眸望向自己，“你要对自己多些信心，你已经是部落里出色的小战士了。”


    “他对你这么严格，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恰恰是因为…他知道你能做的更好。”她用指尖摩挲过他脸上的蓝色条纹，“战争从不等人准备好。他今天会那样的生气，归根结底，也是害怕来不及护住你们。”


    “你能明白的，对吗？”


    奈特亚眼睫低垂，很轻地点了下头。


    帐篷外，帘边投下一道熟悉的影子——杰克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埃洛温刚才的那番话，他一句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他脸上掠过某种复杂的神色，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她说得对。”他的嗓音比先前缓和许多，走到奈特亚面前，宽大的手掌落在儿子的肩膀上，“刚才…是我太心急了。”


    奈特亚抬起头，眸底闪过一丝错愕，父亲很少会这样直接跟他坦露情绪。


    “但你得明白，”杰克继续说着，语气认真却不再锋利，“我要你学会判断危险，是因为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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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我照看不到你们的时候。”


    奈特亚的目光在父亲和埃洛温之间转了转，那双金色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些。


    “我明白了。”他抿了下唇，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摆动了一下，“下次行动，我会更谨慎些。”


    杰克低低“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臂：“处理好伤口了，就过来一起吃饭吧。”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在帘前停顿了一下，视线下意识掠过埃洛温的脸。


    “感谢的话就免了，”埃洛温抱着手臂，眉梢微扬，“以后别对孩子那么凶就行。”


    杰克有些窘迫地抬手碰了下鼻尖，低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几天后，当听说孩子们又一次悄悄溜出去的消息时，埃洛温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或许真该让杰克继续扮演他的严父角色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有时确实需要被适时敲打。


    躺在她身侧的苏泰用纳威语低声嘟囔了几句，松开环绕在她腰间的手臂，利落地坐起身，“我跟你去。”


    “不，你得留在部落主持大局。”埃洛温轻声拒绝了，伸手撩开他额前垂落的发辫，在他颊边落下一个安抚的吻，“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她仔细戴好面罩，背起医疗包走向崖边，叫住了神色焦急的奈蒂莉，“我跟你们一起去。”


    杰克闻言眉头一皱，“你不能——”


    “这次我必须去，这关系到了孩子们的安危。”埃洛温直走向自己的伊卡兰，动作利落地翻身而上，“带上我总归更稳妥些，不是吗？”


    奈特亚默默上前，接过那个略显臃肿的医疗包，熟练地斜挎到自己肩上，“这个我来拿。”


    奈蒂莉也看向杰克，低声唤道：“杰克。”


    杰克看向对此毫无异议的奈蒂莉和奈特亚，最终吐出一口气，耸了下肩膀，“行吧，那就一起去…”


    “怎么总感觉我倒像是个外人…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呢。”最后这句被他压得很低，只有走近的奈蒂莉才能听得清楚。


    她瞥了杰克一眼，语气十分的理所当然，“埃洛温本来就是我们家庭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