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洛温再次被关回了房间。


    她坐在桌沿，指尖按住隐隐作痛的眉心。


    就在这时，玻璃门无声滑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


    那扇门对他而言显然是太矮了——他不得不努力俯低身体，有些费力地跨进来，直到完全进入室内，才重新站直身体。


    他垂眸望向桌边的女人，拿起呼吸器深吸上一口气，随后单膝触地，与她视线平齐。


    “你还是老样子，”他说，“一点都没变。”


    眼前的阿凡达剃着极短的头发，露出棱角分明的头骨轮廓，高耸的眉骨下是一双深邃的金色眼眸。


    他的身形比普通纳威人更加魁梧壮硕，简单的深绿色背心裹着结实的身躯，左臂上还纹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白头鹰图案。


    埃洛温抱紧双臂，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他的呼吸器上。


    迈尔斯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耳尖动了动，忽然向前倾身，拉过她的手，将一件微凉的金属按进她掌心。


    “我想，你或许会需要这个。”


    埃洛温低头看去——是一块身份牌。她用指腹摩挲过上面的字迹，依旧保持着沉默。


    “我们都很清楚，迈尔斯·夸里奇上校已经战死了。”他注视着她低垂的睫毛，嗓音压低，“我不是他。但我拥有他的全部记忆。所以我也知道…你们最后相处得并不愉快。”


    “这可不是在替他道歉——严格来说，那不是我。”迈尔斯挑起一边眉毛，身体又往前倾了些，身后的尾巴缓慢晃动着。


    “但我可以帮你，”他的语气认真了起来，在说话间隐约露出尖牙的轮廓，“帮你离开这。”


    “真的？”埃洛温终于开口，他比寻常纳威人略小的耳尖轻轻一抬，勾起唇角，“当然。”


    “那你可以…稍微靠过来一些吗？”埃洛温主动坐直身体，把身份牌放在桌上，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闻言，面前高大的身影顺从地俯低身体。


    她抬起手，掌心轻贴上他的侧脸，指腹缓缓摩挲过那些深蓝色的条纹。见他的耳尖轻贴向头顶时，她湖绿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埃洛温主动凑近，在他微怔的瞬间，吻上他的下唇。


    与此同时，女人的另一只手悄悄探向他颈侧，指尖抵住呼吸器的开关，借着亲吻的掩护，深深吸气——一次，两次。


    清冽的空气涌入胸腔，逐渐加剧的头痛终于得以缓解。


    差不多足够了。


    埃洛温试图后退，却被他猛地扣住后腰。那只手掌宽大得几乎完全覆住她腰身的曲线，轻而易举地将她按回原处。


    他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气息滚烫。


    埃洛温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在对方舌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才略微气喘地拉开距离。


    空气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迈尔斯依旧跪在原地，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金色双眸紧紧盯着她，舌尖缓缓舔过唇角。


    “要跟我出去吗？”他重复道，这次嗓音里混进一丝低哑的笑。


    “好。”


    埃洛温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


    终于摆脱了禁闭的埃洛温，被允许在基地食堂里活动一会，等待准备工作结束后随队出任务。


    她无视四周投过来的视线，无聊地趴在餐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左手，等待着Z-dog给她打饭回来。


    没错，她现在的‘监护人’换成了相对熟悉的Z-dog。


    过了一会，身材高挑的女人端着稍显迷你的餐盘走了过来。


    “现在的食堂只有这些了。”她俯身将明显对于人类而言都算简陋的餐盘放下，又顺势放下收拢在掌心中的迷你餐具，贴心的放在埃洛温手边。


    Z–dog没有坐下——以她如今的体型，人类的椅子早已不适合她。


    埃洛温看向盘中那团质地可疑的糊状物，表情微妙地皱了下眉。她用左手笨拙地拨弄几下后，试探地舀起一小勺送进嘴里。


    味道尚可以忍受，但口感…着实令人不敢恭维。


    左手本就不便，再加上食物的‘独特’质感，埃洛温叹了口气，放下餐勺抬眼看向Z-dog，“要不…还是你喂我吃吧。”


    不然自己吃，她还真有点吃不下去。


    Z-dog顺从地单膝跪地，努力用指腹捻起那枚对她而言过于迷你的餐勺，舀起一勺颤巍巍的糊状物，小心送到埃洛温唇边。


    埃洛温张口含住，面无表情地咀嚼两下，随即打了个寒颤，勉强咽了下去。


    这口感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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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折磨：一嚼就发硬，不嚼又发黏，简直是黑暗料理的巅峰。


    当Z-dog再次将勺子递来时，埃洛温决定不再为难自己，偏头避开，嗓音闷闷的，“…我吃饱了，我们还是去别处逛逛吧。”


    Z-dog没再坚持。


    她看了一眼盘中剩下的食物，干脆利落地端起盘子，仰起头一饮而尽。


    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埃洛温不禁生出几分佩服来。


    片刻后，腕间传来一声轻响——Z-dog熟练地解开手铐，指尖在她手腕被铐出红痕的皮肤上短暂停留了一会。


    “走吧。”Z-dog站起身，阴影落在埃洛温仰起的脸上，“趁他们还在忙着准备，你想先去哪？”


    “这里有健身房吗？”埃洛温活动着手腕，在抬眼时补上一句，“我现在被允许去么？”


    “可以。”Z-dog回答得很干脆，无比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指腹刚好避开了那圈红痕，“西区就有。”


    说完她便转身带起路来。


    健身房离食堂并不远，推开门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整齐排列的器械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半小时，”Z-dog松开手，靠在门框上，“够么？”


    埃洛温径直走向器械区，低声应到，“足够了。”


    接下来她将更新迭代的器械一一试过，很快便感到了乏味。


    片刻后，女人在长椅坐下，汗湿的金发贴在颈边。她略微喘了口气，才朝门边勾了勾手指。


    Z-dog走近，顺从地半跪下来。埃洛温抽出她防弹衣旁的储水袋软管，凑近唇边浅饮了几口。


    一抹凉意滑过喉咙的瞬间，她抬起眼，恰好撞进Z-dog莫名专注的双眸里。


    两道目光短暂交缠了片刻，埃洛温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嘴唇，再抬眼时，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笑意。


    她伸出手，指尖轻抚过Z-dog绷紧的下颌线，嗓音里带着运动过后的哑意，“这么听话？”


    未等回应，她突然倾身吻了上去——Z-dog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扣住埃洛温的后颈，将这个试探变成了真正的吻。


    在唇齿交缠间，埃洛温的指尖悄然滑向呼吸器开关。轻微的“咔哒”声被湿热的吻彻底吞没，消失在交错的呼吸与水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