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Chapter7

作品:《暮色晨婚

    “该改口了,女朋友。”


    话音掷地,宁穗心脏猛地一紧,人还没反应过来,面颊先腾升起一股热意,叫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措,不知如何搭腔了。


    抿抿唇,她敛低眉眼,避开商砚舟那道缱绻的目光:“抱歉,我会抓紧适应这个身份的。”


    “没关系,慢慢来。”商砚舟温声道,抓起桌上的手机,又补了句,“我先走了,一会儿陈牧会送你回去。”


    “好……”宁穗默默应答,目送着他离开,直到雅间的门关上,偌大的房间只留下她一人,她心慌意乱地抬起手,搓了搓微热的脸颊。


    深呼吸,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尽,这才拎包走人,离开了洛水庭。


    一个小时后,宁穗回到家,将那三份合同收进档案袋里,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假扮商砚舟的女朋友。


    可惜活了二十五年,她还从未正儿八经地谈过一次恋爱,压根不知道一对相爱的,即将走入婚姻殿堂的情侣,平时应该如何相处。


    宁穗下意识想找林清辞求助,可是点开她的对话框,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她自己准备和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男人结婚了……


    况且按照林清辞的性格,要是听见她这么说,肯定会怀疑她中了杀猪盘的圈套,拉着她去报警。


    纠结了好一会儿,宁穗决定这事儿先不告诉林清辞。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一点一点和她透露事情的原委。


    没了外援帮助,宁穗只能打开电脑,开始恶补最近比较热门的一些偶像剧,想着学一学男女主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在后续表演时套用一下,免得到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演得不够自然,被商砚舟的家里人发现端倪。


    只是她许久不看爱情题材的影片,硬着头皮连续看了几集,还没学到一点皮毛,就先被主角看似甜蜜的亲昵互动尴尬到头皮发麻了。


    她咬牙坚持,一部不行就换一部,换了四部,还是没能找到一部能看得下去的。


    实在没了办法,她拿起手机,厚着脸皮给她尊贵的甲方发了消息过去:【你在忙吗?】


    商砚舟没秒回。


    宁穗捧着手机等了会儿,看那边没反应,就继续看电视剧自学。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嗡地震了下:【刚忙完,怎么了?】


    宁穗摁下暂停,偏眸去看,瞧见是商砚舟,快速拿起手机飞快打字:【没什么要紧事儿,我就是想问问,扮演你的女朋友,有没有什么诀窍?】


    发过去,又补了句解释:【我没谈过恋爱,所以不太知道应该怎样和你相处,会比较自然。】


    商砚舟:【打电话说?】


    宁穗:【好。】


    不过一秒,商砚舟的语音通话就弹了出来。


    宁穗清清嗓子,摁下接通,举起手机贴上耳畔:“喂?”


    商砚舟没说什么开场白,直接干脆利落的进入正题:“诀窍一,先把称呼改了。”


    “我想不会有人,会称呼自己的男朋友为先生,或者是您。”


    “好……”宁穗捏着手机默默应声,觉得这人似乎有点儿记仇,不然为什么要把先生、您,这两个字词咬得那么重,好像刻意在点她,既然签了合同,就要专业一点。


    心下腹诽,耳畔又传来他的询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称呼我?”


    宁穗沉吟几秒:“我还没想好。”


    转念,她忽然想知道他的答案,于是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称呼自己的女朋友?”


    话罢,电话那边静了下来。


    大约过了三秒,商砚舟慢条斯理道:“宝贝,或者是……”


    “宝宝?”


    宁穗睫毛轻颤,不知为何,莫名觉得商砚舟低磁的嗓音在叫这两个词时,有点儿说不出的性感。


    不像是隔着手机,倒像是真的附耳呢喃那般,惹得她脸颊不受控地发热:“……”


    没等她开口,他又轻声问:“这两种你更喜欢哪个?”


    她咽咽喉咙:“我都行。”


    “好。”他说,“那我随机应变。”


    “那我叫你砚舟,可以吗?”宁穗斟酌再三,这是她目前能想到最自然、最不羞耻、最容易叫出口,并且还算亲昵的称呼了。


    “暂时可以这么叫。”


    “为什么是暂时?”


    “领了证,叫老公会更合适。”商砚舟说。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语气,可老公两个字落下来的瞬间,好像有一阵微弱的电流从听筒里穿了过来,那种微妙的酥麻感丝丝缕缕地在宁穗的身体里乱窜,让她本就发烫的脸颊再次抑制不住地升温:“……”


    对此浑然不知的商砚舟,十分认真地继续添火:“要不,你现在叫老公试试?”


    “现、现在?”宁穗马上要被烫熟了。


    “嗯,提前练习一下。”他泰然自若地说,“毕竟这两个词没那么好叫出口,临时抱佛脚恐怕效果不好。”


    商砚舟说得倒也没错,等后面领了结婚证,她肯定是要当着他长辈的面喊他老公的,现在提前演习一下,到时候就不会慌了。


    “好,我试试看……”宁穗咬咬牙,忍住羞耻,努力张唇,尝试将这个词从喉咙里挤出来,“老……”


    可这事儿比她想的难多了,刚发了一个音节,就卡住了。


    停顿几秒,她提了口气,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喊了一声:“老、老公!”


    “有点生硬。”商砚舟中肯地评价,一本正经地给出建议,“多叫几声可能就好了,要不你再试试?”


    “……”宁穗碍口识羞,一只手死死掐着手机,一只手紧紧扣着床单,深呼吸又深呼吸,强行控制住如擂鼓般响彻的心跳,咬紧牙关,语速飞快地又喊了一遍,“老公。”


    闻言,商砚舟低低闷闷地应了声:“嗯。”


    好像在憋笑,又好像没有,嗯过之后,他就没再说话。


    宁穗紧抿着唇,脸颊温度攀升到顶峰,已经彻底红透了。


    等了半天,见商砚舟始终没有发表意见,以为刚才那声老公她叫得还是不行,有些挫败了。


    深呼吸,她鼓起勇气,小声询问:“我叫的还是很生硬吗?”


    “比刚才自然。”商砚舟说,轻懒的语调夹杂着似有若无的笑,“学习能力很强,宝宝。”


    “……”


    二十分钟后,宁穗挂断电话。


    她握着手机瘫倒在床上,觉得这通电话与其说是讨教如何假扮女朋友,不如说是把她丢进小火慢炖的锅里滚了一遍。


    因为商砚舟不仅叫了一声宝宝,在夸完她学习能力强后,他用了好几种语调,分别叫了她宝宝、宝贝,说是要让宁穗听听看,哪种会更好一点儿。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嗓音条件太过于优越,还是因为他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叫她的那几声宝宝、宝贝,一声比一声自然,让宁穗有一瞬恍惚,差点以为,他们现在是一对处于热恋期的情侣……


    盯着天花板,宁穗唇瓣微张,缓慢地吐息。


    尽管电话已经挂了有一会儿,可商砚舟磁性慵懒的声音在她耳畔久久未褪。


    半晌,她打起精神,双手贴上烫意未褪的脸颊,十分用力地狠揉了一把,火速翻身起来,跑去了浴室洗漱。


    *


    两天后,星期六,是宁穗跟商砚舟约好回家见长辈的日子。


    她一早去了趟医院,给还没从无菌病房出来的叶柔送了早餐,转了午餐晚餐的餐费给护工,说自己今天要加班,拜托她多照顾一下叶柔。


    护工爽快答应。


    宁穗等叶柔吃完饭,用手机和她聊了几句,返回了家中。


    她没休息,一进门就翻箱倒柜将自己还算端庄大气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摆在了床上。


    她裙装偏多,大部分都偏职场,除去那些日常休闲的,其实只剩下三套衣服比较适合见长辈。


    宁穗仔细思考后,挑了一件材质轻薄的藕粉色雪纺小衫,和一条柔顺有光泽的香槟色的缎面半身长裙。


    两件搭在一起,她拍照发给商砚舟:【我穿这套,可以吗?】


    商砚舟似乎在忙,非常机械地发来一个Ok的手势表情。


    得到甲方的肯定,宁穗安心地坐在了梳妆台前。


    她平时的妆容就比较清淡,恰好是长辈们会喜欢的风格,所以没特意改动什么,只是将披散的长卷发分成两层,向后拢起上半部分的头发,做了个简约大气的半扎发造型。


    换好衣服,刚好九点半,商砚舟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在楼下了。


    宁穗还没完全收拾好,挂了电话后,将手机和钥匙丢进挎包,火速出了门。


    她租的房子是建造多年的老小区,没电梯,一共五楼,她住三楼。尽管下楼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但她担心商砚舟等太久,所以每一步都走得飞快。


    尖细的高跟鞋踩着灰色的地面,在空荡的走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直奔着一楼的人而去。


    楼下,商砚舟闲散地靠着车门。


    他单手托着手机,回复着老爷子的消息,刚摁下发送,倏地听见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正前方传了过来。


    掀起眼帘看去,恰好一阵细风拂过,清淡的橙花香扑面而来,在他面前稳稳停住。


    “等很久了吗?”宁穗仰面看他,伸手拨了下被风吹乱,黏在脸颊上的碎发。


    商砚舟眼睫微垂,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略施粉黛的面容上。


    此刻快到晌午十分,带着金闪的阳光从她右侧方斜照而来,晕染出一层天然的朦胧滤镜,衬得她皮肤雪白无暇,瞳孔也变成了水亮清透的琥珀色。


    本是双清丽的柔情目,但因为眼尾稍稍拉长的眼线,此刻多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妩媚。


    像小猫一样的,妩媚。


    商砚舟目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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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滞。


    宁穗看他默不作声,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还以为自己打扮的不对,有些忐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我这样哪里不合适吗?”


    “……”商砚舟缓慢地收回神来,视线不自然地往旁偏去,稍稍屏气凝神,忽略掉她身上的香气,心神不宁地道,“没有。”


    “嗯?”宁穗没太听清。


    他轻微地沉了口气,直起身将手机揣回兜里,重新碰上她的目光,神情平静道:“没有不合适,很漂亮。”


    “谢谢。”宁穗唇畔漾开明媚的笑,其实这样的夸奖她从小到大听过太多,早就习以为常,只是此刻觉得光谢谢不够,于是灵机一动,反过来补夸了商砚舟一句,“你今天也很帅。”


    商砚舟眉头微动:“……”


    顿了两秒钟,他温声提醒:“你不用跟我这么客套。”


    客套?


    宁穗并没有和他客套。


    今天的商砚舟没穿商务味儿十足的正装西服,而是换了一件纯黑色的半高领羊毛衫,搭配休闲宽松的黑色西裤。


    上衣的袖口挽起了一寸,露出的窄瘦腕骨上戴着一块银蓝色系的百达翡丽,奢华矜贵,但也不过分张扬。


    但或许因为宁穗从来没夸过别人帅,所以刚才说话的语气有点儿太官方、太正经,让他误会了。


    抿抿唇,她想同他解释自己说的是实话,但又觉得他是甲方,既然甲方提了要求,她就得好好做到位,没必要多说什么。


    于是,她很重地点了下头,十分认真地保证:“你放心,一会儿到你家,我一定不会跟你客套的。”


    宁穗一本正经时,细长的眉会微微蹙起,眼睛也变得更澄亮。


    商砚舟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下,淡声说好,转过身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宁穗忍住想说谢谢的冲动,直接坐进车内,将手提包搭在双腿之上,侧身拽了安全带出来。


    商砚舟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进车内,正准备启动引擎,又想起来一件事,朝她看去:“你会晕车吗?”


    宁穗整理好安全带,调整坐姿:“不会。”


    商砚舟摸出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说:“发给你一份文件,里面包含一些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可以看一下,免得我们说法不一致。”


    宁穗温声说好,低头翻包,将手机拿出来。


    解锁屏幕,点开微信,接收文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她在职场打工多年,改了无数次方案养出来的手速。


    文档内容不多,只有小半页,宁穗举着手机调整到自己常用的字体大小,靠着椅背开始认真查看,发现商砚舟给他们编了一个还算有理有据的恋爱故事——


    他说,他们相识在四年前,他刚回国的时候。


    当时宁穗刚大学毕业,进了恒远实习,跟着带她实习的前辈一起参加了一个香水品牌的展会活动,他在活动现场对她一见钟情,之后开始追她,追了一年多,她才松口同意和他在一起。


    之所以这么久一直保持地下恋,没对外公开,是担心曝光她的身份后,影响到她在恒远的工作。


    现在公开,是因为两个人都有了结婚的打算。


    这里面涉及的毕业时间,带宁穗实习的前辈,还有香水品牌的活动,都是真的。


    宁穗并不讶异商砚舟从何得知这些内容,但有点好奇另一个问题。抬起眼眸,她侧头朝他看去:“这个活动你也去了吗?”


    “去了。”商砚舟单手打着方向盘,“不过还没正式开场就被朋友叫走了。”


    现在想起来,如果当时霍尧没来找他,恐怕早在四年前,他就和宁穗碰见过了。


    敛起惋惜,商砚舟转移话题:“都看完了?”


    “看完了。”宁穗说。


    “如果被问到里面没有的问题,就随机发挥。”商砚舟温声叮嘱,“发挥不了就不回答,听我说就好。”


    “好。”宁穗点头应他,随口问道,“今天参加饭局的人多吗?”


    “还好。”商砚舟单手握着方向盘,“主要是我父母,还有爷爷奶奶。”


    “那你姑姑和弟弟不来吗?”


    “……”商砚舟眉尾轻动,滞了几秒,低声道,“他们我不清楚。”


    “原来如此。”宁穗轻声呢喃,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她提到商砚舟姑姑商雨澜,还有弟弟商景恒时,他原本平静的神色忽地有几分愀然。


    抿抿唇,她没再多问什么,收敛偏向他的余光,看向前方。


    一个小时后,商砚舟的车缓缓拐进一处幽静别致的胡同之内。


    宁穗隐约觉得快要到了,偏头朝着窗外看去,只见红墙青瓦,银杏满地,商砚舟将车停在一处合院门前。


    虽然她此前知道商家底蕴深厚,可也没想到会到如此地步。


    愣着神,商砚舟低磁的声音缓缓响起:“准备好入戏了吗?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