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大明小食记》 第8章
锦衣卫的名头可是声名赫赫。
自明成祖设立以来,这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缇骑便成了悬在百官头顶的利剑。他们监察朝臣,缉捕谳狱,遍布天下的暗桩耳目,将京城内外编织成一张无形巨网。
无论是朱门显贵还是市井黎庶,但凡有片言只语不当,或行止有差池,转天就能传到御前。
虽说当今圣上脾气温和,市井百姓议论皇家轶事已成常态,但这锦衣卫的名号还是让人避之不及。
姜至喜连忙往旁边挪几步,躲到屋檐下。
马匹飞驰而过,掀起满天尘沙,呛得人捂着口鼻打喷嚏。
姜至喜没有戴面巾,更是熏了个面黑如烟囱,她胡乱用袖子擦拭,忍不住暗道一声倒霉,两次出门都遇骑马,下次定要长记性不能在路中间停留!
“大人。”
五城兵马司衙门前,数匹高头骏马踏尘而至。衙门里的指挥使闻讯,慌忙带着一众属官迎出来,额头已沁出细汗。
“卑职参见大人!不知大人亲临有何钧谕?”
为首的飞鱼服锦衣卫掏出驾帖:“北镇抚司奉旨拿人,尔等即刻协理。”
兵马司的指挥使抬起头,铜铸驾帖在阳光折射出的刺眼金光,彰显着其权威性,心中更是惊惴,他小心翼翼询问:“敢问大人…所拿是何人?”
那锦衣卫不答话,而是侧头看向右后方的同僚,兵马司的人跟着看过去,这一看倒有些惊讶。
锦衣卫选拔骁勇,多为二十多岁的青壮,但这位大人的年岁却瞧着实在有些小,而且长得也过份“精致”。
一张皮子白的和姑娘家似的,偏偏做出不苟言笑的模样,绷着脸,不仅不添威严,反而像是哪个世家硬塞进来历练的公子哥。
队伍中不知是谁,极轻地“嗤”了一声。
兵马司指挥使也皱了皱眉。
他向来不喜同这些二代打交道,每次碰上都少不得虚与委蛇,惹一身麻烦,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那马上的少年眼皮微抬。
下一瞬,破空声骤响!
一道银光倏然擦过人群,以凌厉的势态,狠狠贯穿发笑那人的小腿,伴随着头皮发麻的惨叫,刀头凿入青砖三寸,只剩刀柄立于空中,犹自颤动嗡鸣。
“抱歉,有苍蝇。”
少年语气平静,仿佛刚才扔的不是利刃,而是树叶。
然而,寒冬腊月哪来的苍蝇?
谁都听得出这是借口,却无人敢出声。
兵马司指挥使脸皮抖动,突然大步上前拔起那柄地上的绣春刀,才发现贯穿的不是小腿,仅仅是裤子而已。
他狠狠瞪了属下一眼,后者已是面如土色,冷汗淋漓。
完了,一切都完了。
果然,兵马司指挥使不再看他,转身捧着刀子,恭敬地递还给马上的少年。
“手下人失态,冲撞了大人,卑职在此赔罪了。”
沈秀环抱着双臂,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莫名的,指挥使脊背绷紧,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
直到身后的长官低声咳嗽,少年才百无聊赖地撇撇嘴,开口道:“七日前,北镇抚司拿获一名鞑靼探子,经拷问,此人供出城中尚有其同伙三人。”
听到竟与鞑靼有关,指挥使再顾不得其他,神色一凛。他们兵马司专司缉盗、防火、肃清街道诸务,如今却让外族探子溜进京城,实乃重大失误。
他急忙抱拳道:“三位大人放心,我们南城兵马司定全力协助大人将那探子缉拿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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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官府核发的由贴,姜家的豆芽摊总算有了正经“名分”。
四日后,新的豆芽发好,姜至喜和大哥姜洪再次推着独轮车,去之前的街道摆摊。
“豆腐,新鲜的豆腐,三文钱一块,五文钱两块。”
“得勒,一共一斤半,大姐给我四文便可。”
王大笑容灿烂地送走客人,心头忍不住暗喜,没想到这个办法还挺管用,这几日赚的比从前要好。
喜滋滋地数着手中的铜板,一扭头,对上姜至喜似笑非笑的目光,王大笑容突然僵住,半晌,才颇为不自在地打招呼:“你,你们来了。”
姜至喜仿若没有察觉到王大的尴尬,转身和姜洪收拾摊位。
越是这样,王大越是头皮发麻。
毕竟是他先背后偷师在先,如今被当事人撞见,自然心虚不已。
装作不经意地朝旁边瞥去,正好看见那位一脸憨厚的小哥单手稳住独轮车,两条胳膊一左一右环住木桶,腰背一挺就将两桶豆芽稳稳当当地卸了下来。
嚯!好大的力气!
王大在原地转了两圈,终究没忍住,凑上前讪讪道:“那个,上回见你们吆喝,我也跟着学了学,没想到真招来不少客,你们兄妹真是厉害啊。”
他竖起大拇指。
姜至喜把木桶摆好,又在摊位前铺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麻布,放上从菜园里割出来的生菜,不敢多带,怕惹人起疑。
听到王大的话,抬起头:“哪里谈得上厉害,只是想着出门买东西,谁不爱看个笑脸,心情好了,大家肯定愿意看看你的货物。”
这话倒是不假,王大暗自点了点头,不说旁的,只是眼前的兄妹,整日笑眯眯的,让他看着便觉得心情愉悦。
摊子刚支起来不久,就有熟悉的面孔出现。
“哎哟,你们可算是来了!”
第一次买豆芽菜的婆子瞧见姜家兄妹,连忙走过来:“前几日炒了你家的豆芽,脆生生的,连我那挑嘴的孙子都多扒了半碗饭!今儿再给我称两斤!”
更解气的是,儿子儿媳同样馋得不行,事后,儿媳妇还主动端了一碗红糖鸡子到她屋里,好脾气让她下次多买点儿豆芽菜。
姜至喜抿唇浅笑,手上麻利拿起称,一边称豆芽一边闲聊:“还是您会吃,豆芽菜吃的就是那个锅气,对了,今日还有生菜,数量有些少,姐姐要的话给您便宜点儿,五文一把?回去醋蒜生拌,或者用油清炒,都是一道不错的健康下菜饭呢。”
大娘见摆着的生菜绿油油,脆生生的,菜叶上面还沾着点儿露水,如玉如翠,只看着便觉口中生津,点点头:“旁人这样说我不信,但你们家我是相信的,来一把吧。”
如今园户多有固定的供货渠道,亦或者去大集市专门的摊位售卖,对于内城某些区域的百姓来说并不方便,姜至喜的摊位算是解决了这一问题。
大娘走后,陆续又有几个回头客找过来。
酒香不怕巷子深。
姜至喜发的豆芽格外精心,根部白净,豆子嫩黄饱满,只要不是味觉失灵,肯定都能吃出来差别。
“俺要一斤豆芽菜。”
“我娘子说大都角头有卖豆芽菜的,是不是你家?给我称三斤。”
“呦,今天还有生菜呢?那再捎上一把吧。
姜洪忙里忙外负责收钱:“别急别急,每个人都有,先称你的,称完你的称你的,称完你的再称你的……”
当真是古代版“豆芽主理人”。
事实上,主理人的工作做的不错,晌午刚过,今日带来的八桶豆芽菜再次卖光!
见状,王大已经羡慕到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羡慕归羡慕,倒不会像那些眼红的小人似的使坏,隔壁生意好,连带着他的豆腐生意也好起来。
豆芽炖豆腐也好吃哩!
甚至隔日有人想要到自己旁边摆摊,他还帮着姜家兄妹占位呢!
随着晚上发豆芽,白天出门卖豆芽,摆摊生意逐渐安稳下来。
后面卫所忙起来,姜洪只白天接送,姜至喜便一个人摆摊。
索性从外地辞职回老家之后,她自己也经常摆摊。虽然没有人帮忙,但并未有太大影响。没多久,附近的百姓都知道,大都角头有个卖豆芽的豆芽西施,人美嘴甜,想吃绿叶菜时都会专门来找她买。
这中间,姜至喜还接到了一个大单子。
附近一个食肆的掌柜找过来,看过豆芽菜的品质后,当场签订契约,订下每隔四日向他们食肆供应二十斤黄豆芽。
饶是姜至喜知道如今发豆芽的数量已是极限,也稍稍的遗憾了下。
有了固定客户,每发一次豆芽,能卖出三十斤到五十斤,加上姜至喜时不时从随身菜园里拿出来的生菜和韭菜,刨除成本,每日进账大概五十到六十文不等。
不到一个月,就攒下了一两二钱。
“这下二姐做小食的本钱就有了!”
珍姐儿没有忘记姜至喜当初说的话,二姐会做什么呢,是鸡子水饼,还是炒豆芽?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
姜至喜同样期待。
豆芽菜只是跳板,她并未打算领着姜家人一辈子做园户营生,她的初级目标是在这繁华的大明京师里支起一个食摊。
“等把新一茬豆芽卖完,往后咱们只需备食肆的货就好,余下的功夫,正好用来张罗食摊的营生。”
从屯田干活回来的姜洪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噜噜下肚,闻言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不如喜姐儿聪明,所以喜姐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瓮声瓮气道:“出力气的活全部交给我。”
珍姐儿举起手:“还有我,我可以帮大哥和二姐打下手!还能帮忙照顾小妹!”
“好,”姜至喜仰起笑脸,“到时候各司其职,生意肯定会大爆!”
一两银子不多,换成铜板沉甸甸的,赚的都是辛苦钱,一部分装进陶罐,放在床底的老鼠洞里藏起来。
剩下一部分,姜至喜留下来,用作日常嚼用。
没办法,现在这个“家”里实在太穷了,什么都缺。
上次买的粮食已经吃完,卖完豆芽菜后,兄妹二人去粮铺买入新粮食,黄豆、麦面,再掺点粗麦,粮铺不远处便是酱铺,又顺势把家里的油盐酱醋都补上。
之前陈氏送了一身棉衣,虽是旧物,但多少能抵御风寒,所以暂时不用再买新的,柴薪和棉被却是非买不可的。
眼瞅着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姜至喜每晚睡觉时总要搂着珍姐儿。
这才察觉,小姑娘的脚丫冻得像冰块似的,怎么捂都捂不热,前儿夜里还咳了两声,吓得姜至喜赶紧煮了姜汤给她灌下去。
这要是冻出病来,抓药的钱可比柴火贵多了。
姜洪对此毫无异议。
这些钱本就是喜姐儿挣的,自然由喜姐儿做主,不过他也提出自己的建议:“我认识一个卖柴的,价钱比旁处便宜。”
先前送水时,姜洪几乎踏遍了内城的每个角落,结识了不少贩夫走卒和帮闲,连哪条巷子有几口井都记得清楚。
“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大哥了!”
至于棉被,则是去绸布铺子,扯了三匹半的粗布和十二斤重的棉花。
称重的时候,姜至喜想起一个笑话。
问,一斤的铁球和一斤的棉花,谁更重一点?
亲手掂量时没有差别,可一旦放到车子上,棉花瞬间占据了大半空间,连姜洪都不免俗地感叹:“真多啊!”
如此看来,体积的大小会左右人们对重量的感知。
就像发面面包和死面馒头,同样的用料,前者往往显得分量十足。
姜至喜突然心念一动,这或许能成为一种摆摊策略,不过家中没有面包窑,做不了面包,她只好按耐下冲动,等以后有机会再试一试。
回归眼下。
十二斤的棉花,远远望去,像托着一朵蓬松的云朵山,分量足够缝两条棉被。
原身会刺绣,她自己完全一窍不通,想着回去拜托一下陈氏。时下妇人大多会些针线活,小到手帕、膝裤,大到衣裳、棉被,甚至新娘子的喜服,大多都是亲手做的。找人帮忙,给些许的酬谢,一般人都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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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下来,直接把带来的银钱使了个干净。
对此,姜至喜心疼但不懊悔。
有条件下,她素来不是委屈自己的那种人。
银钱这东西,赚来便是要花的,横竖她有手艺在身,钱花的开心,更能激起赚钱的动力。
从铺子里出来,姜至喜正巧看见有个农户赶着羊走,连忙将人唤道:“老伯留步!你那可有刚下崽的母羊?”
瞧见来了生意,老农勒住绳子停下来,略带些拘谨地搓了搓手:“有的有的,前日正好下崽,没有赶进城,若小娘子要,明日我给您送来。”
“不知价钱几何?”
老农笑呵呵:“您也看得出,我这山羊膘肥体胖,至少需要一两五钱。”
闻言,姜至喜轻嘶一口凉气。
一两五钱!她卖豆芽菜拢共也不过赚了一两多,何况今日已经花去大半!
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询问:“老伯可卖羊奶?”
老农蹲在牲口市摆了十几年摊,还是头回听见这般稀奇的要求,不由得愣了愣:“倒是没有单独卖过。”
姜至喜眸光闪了闪,一本正经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她有私心:“怎么不能卖,刚下崽的母羊身子弱,卖不上价还得费心照料,不如每日挤了奶卖,多赚一笔银子。”
老农听的有些心动,转而想到一只母羊日产不过三四碗奶水,摇摇头:“也就一只羊,委实不值得专设个摊头。”
姜至喜再接再厉:“若你愿意,我就长期订购你家羊奶。”
“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样吧,我家就住在灵椿坊南鼓巷往里走第五家,改天你带着羊奶来,若没有问题,我先订购两个月的!”
她这般雷厉风行,倒让老农有些措手不及。
大明百姓淳朴,买卖货物时都乐意送货上门,老农并不觉得有什么,双方谈论好价钱,一陶罐七文钱,每隔三日送一次,报销路费两文。
之后姜至喜交付五文定金,两人商量好后日上门时再付余下的数额。
“喜姐儿买羊奶做什么?”
过来接人的姜洪一直未出声打扰二妹,这会儿尘埃落定,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姜至喜没什么可隐瞒的:“米糊糊营养有限,这羊奶买来给小妹喝。”
姜洪表情一言难尽:“羊奶膻腥,难以下咽,而且会让人腹泻不止。”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小时不懂事,肚子又饿得很,看到有羊在那喂小羊,姜洪曾偷偷和小羊抢过奶喝。
结果那味难喝便罢了,还让他蹲了许久茅厕。
姜至喜挑了挑眉,心想姜洪这情况明显是乳糖不耐受:“羊奶味道的确比牛奶要重些,不过只要处理得当,不失为美味。”
她这样说,姜洪仍旧想象不出羊奶要如何美味。
喜姐儿的手艺是从集市大厨那儿偷学来的,精通一两样便是好运,总不至于样样都拿的出手。
又暗下决定,大不了到时候多跑几趟茅坑,也得给喜姐儿捧场子。
因着这次采买的物件不少,回到南鼓巷时,天色已近昏黑。
暮色沉沉,低矮的屋檐在巷子里投下歪斜的阴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兄妹二人刚拐进巷口,墙根阴影里突然晃出三个人影。
“哟,这不是姜洪吗。”
为首军户一脚蹬在独轮车上,态度嚣张至极,“稀奇啊,连房子都护不住的人,如今又是粮食又是衲布的,莫不是偷钱了?”
看到来人,姜洪顿时怒了:“薛三,放你娘的屁!”
被叫做薛三的军户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姜家小子空有一身力气,人又蠢又笨。他朝着身后人使了个眼色:“哥几个早晨丢了个钱袋子,这胡同里就属你们兄妹起的最早,不会是藏起来吧?”
旁边的瘦高个嬉笑着就要伸手去掀盖布。
如果说姜至喜之前不认识对方,可对方话中的“房子”,立刻让她认出这些军户是侵占姜家房屋之人。
眼看对方的手就要碰到车子,她突然开口:“大哥,车上放着我们家祖传的羊脂玉,值二百两银子,也不知道丢没丢,正好巡街的大人们过来了,不如你请他们帮着找找?”
空气骤然一静。
瘦子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
明眼人都知道姜至喜在撒谎,姜家穷到院墙都只有一半,哪来的祖传羊脂玉?
但同样的,他们的借口也站不住脚。
薛三阴鸷地盯着姜至喜看了半晌,想到什么,似笑非笑:“日子还长,咱们走着瞧。”
待那三人身影消失在暗处,姜洪仍攥着车把,气愤不已:“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姜至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心里却知道这个事情没完。
他们这些日子推着车子进进出出,只要稍加打听,就能打听出来在做什么。豆芽菜利润高,姜家没有大人撑着,几个孩子突然有了进项,难免惹人眼红。
何况薛三几人既然能做出侵占良屋的事情,如今断然不会单纯冷嘲热讽。
接下来的几天,兄妹俩照旧泡豆子、发豆芽,只是夜里听到窗户外的动静,姜洪总是偷偷起身出去瞅两眼,姜至喜发现后没有戳穿,而是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等新一批豆芽长得白白胖胖,已经是三日后。
这天清晨,他们照常推车出摊,刚到街口,豆腐摊的王大满便满脸着急地迎上来:“哎哟,你们怎么才来!”
“怎么了?”
王大张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你们还是自己看吧。”
三人走到原先的地方,却见隔着一条街,对面不知何时也摆起一个豆芽菜的摊子。
薛三几人正翘着二郎坐在石头上,悠闲地拿着草杆剔牙,看到他们,呸的一口吐掉草杆,放大声音吆喝:“豆芽菜,一斤只需要六文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