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东极古都

作品:《叮!盲盒反派请签收

    白芷一路向东,越往东越是气候复杂、资源匮乏。跋涉千里后,最终抵达了传说中的东极古都。


    这座城池坐落于大陆极东之地,再往前八百公里就是东皇之巅,那里早已被暗域瘴气侵蚀的难以生存。因此白芷决定前往东极古城的观星台,去看看那“天裂”究竟是什么模样?


    前段日子,司珩告诉她,记载中暗域第一次出现是在十万年前,源于一位仙尊飞升失败,因执念太深,便以斩天剑劈开东皇之巅,欲强行撕裂天地直入神界。


    可天裂后溢出的并非霞光,而是滔天黑瘴。


    黑瘴所过之处,灵气尽湮,生灵俱灭,浩劫过后,仙门传承几近断绝,后世对于那段记载也寥寥无几。


    东极古都曾是一座名满天下的仙都,因为东皇之巅的“天裂”而被废弃千年。如今城墙斑驳破败,护城大阵早已失效,只剩几处残破的阵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可白芷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死寂,而是一股混杂着烟火与腐朽的复杂气息。


    狭窄的街道两旁,歪歪斜斜的房屋顽强地矗立着,街边的茶摊冒着热气,客人正就着浑浊的茶水啃着硬如石头的面饼;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蜷缩在墙角,眼巴巴地望着路过的人;不远处一群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年被铁链锁住脚踝,在监工鞭打下麻木前行。


    白芷看向身侧的温玄峥,低声问道:“不是说这里早就……”


    温玄峥道:“按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想法,这里确实不适合生存,但是这世上贱民就是命硬,即便活得生不如死,却偏偏就是不肯死。”


    在绝境中挣扎求生,在苦难里代代相承,以血肉之躯对抗着无情的命运,用最惨烈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的顽强。


    这便是凡人。


    走着走着白芷突然觉得不对劲,无论是街边的小贩,还是倚门张望的儿童,看到他们时每个人眼中带着恐惧,那种藏在骨子里的、本能的恐惧。


    他们怕她?又或者是怕温玄峥?


    白芷刚看向温玄峥,温玄峥长叹了一口气:“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是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仙门。”


    人有善恶,仙门中自然也会存在败类,凡人惧怕恃强凌弱、视人命如草芥的仙门败类,但不应该是仙门。


    虽然也经历了那么多,白芷也明白如今的仙门,或许早已从根部开始朽烂。可即便如此……“仙门”这两个字本身,总该是带着光的。


    可如今这是怎么了?


    凡人怕魔,怕妖,怕天灾,怕战乱……如今,竟开始怕曾立誓守护他们的“仙”?


    路过城西的救济堂,白芷听到里面传出一阵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的咳嗽声。


    这咳疾不对劲!


    白芷推开斑驳的木门,空气中混杂着药味与腐朽的霉味。昏暗的厅堂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人,他们蜷缩在草席上剧烈咳嗽,面色灰败,胸口起伏微弱。


    一位白发稀疏的老者颤巍巍地撑起身子,浑浊的眼珠在看清白芷衣袍的瞬间,忽然亮起微弱的光,“仙子……是、是仙门派您来的吗?”


    白芷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些不断咳嗽的病患身上,未能注意到老者的神色和语气,只道:“不是,我是一名游医。”


    “是老朽糊涂了……仙门、仙门怎么会派人来这种地方……”


    “让我看看。”白芷蹲下身,手指搭上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的手腕。


    灵力探查之下,白芷心头一震,这人的肺里积满了玉尘,经脉也被某种阴寒之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玉尘病,源于长期开采灵玉矿脉、呼吸间吸入太多玉屑,久而久之,肺腑结晶,而从体内的阴寒之气来看,应是开采一种寒玉矿。


    老者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白芷,布满老人斑的手微微发颤:“游医……能治吗?”


    “能。”白芷取出赤凰金针,指尖一捻,针尖泛起淡淡灵光。


    三针分别刺入男子的天突、膻中、肺俞三穴,针尾轻颤,发出细微蜂鸣,针尖灵力如丝如缕地渗入那早已玉质化的肺部。


    “忍着些。”白芷低声道,指尖灵力骤然一振。


    “咳—!”男子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喷出,血中混杂着细碎的晶粒,落地时竟发出玉石相击的脆响。


    “咳咳—咳—!”


    随着每一声咳嗽,一层晶莹的玉粉从男子口中喷涌而出,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莹光,簌簌落在草席上。


    白芷从药囊中取出几样药材,单手掐诀,将药材炼化,调制一份“洗玉清肺汤”,将药碗递给男子,男子服完药后,她温声道:“试着吸口气看看。”


    男子怔了怔,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迟疑,他犹豫着,小心翼翼地吸了半口气,突然僵住了。


    过去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碎玻璃咽进肺里,他早已习惯了那种疼痛,习惯了每次吸气时喉间泛起的血腥味。


    “嗬—”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刺痛,没有血腥味,没有那些如刀割般的玉尘,刮擦着他的肺腑。


    男子呆滞地坐在草席上,双手按着自己起伏的胸膛,像个发现奇迹的孩子般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畅通无阻。


    原来呼吸,能如此轻松。


    这个在矿洞里熬了十年的汉子突然双膝跪在白芷面前,额头抵着地面,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芷立即附身扶起男子,温声道:“玉尘已与肺脉相融,这种伤害不可逆,调理得当的话,你还能再活二十年。”


    十几个玉尘病人齐刷刷地望向白芷,他们浑浊的眼珠瞪得极大,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角落里一个中年男子突然挣扎着撑起身子,青灰色的脸上还带着咳血的痕迹,“二、二十年?”


    他们这些躺在这里的矿奴,就没一个能活过半年!


    “求仙子救命!”一个病人率先挣扎着从草席上爬起,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令人心惊。


    随后,十几名病人咳着、喘着,却仍固执想要挣扎起身磕头求救命。


    温玄峥挥袖,一道灵力波纹荡开,将众人托回草席上,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排队。”


    “大家放心,我保证治好所有人。”白芷声音清朗而坚定,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饱含期盼的脸庞,又道:“但医道有先后,需先救垂危者。”


    跟着白芷久了,温玄峥也学会了部分问诊,他一一检查伤患的伤势,精准判断病情轻重,优先筛选出危重病患,确保救治能最高效地进行。


    在治疗过程中,白芷得知东极古都外五十里有座寒玉矿,已经开采了两百年,他们一辈一辈去挖矿,贱命如草,死了再换,这两百年来,就没有人能活过三十。


    “我儿子……今年才十三岁……”男子眼中泛起泪光,“他说要攒钱给我买药……可那点工钱……连块像样的饼都买不起……”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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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手中的赤凰金针顿了顿,她问道:“你们……为哪个仙宗挖矿?”


    那男子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不定,仿佛在挣扎着什么,身旁一男子见状出声,“当然是当世第一仙门,灵霄仙宗!”


    白芷惊愕,她对灵霄仙宗没有滤镜。


    实事求是来讲,灵霄仙宗当得起第一仙门,他们宗规森严,戒律如铁,也一直秉承着匡扶正道、济世安民、护佑苍生、教化万民的理念。


    她也早知道仙门腐朽,却怎么也没想到,连被视为正道之光、仙门之首的灵霄仙宗竟也是这样。


    如今回想起灵霄仙宗万千灵玉堆砌而成琼楼玉宇,她才深刻明白“鼎盛”二字,到底是用多少条命堆起来的。


    不,这不是重点。


    回想起近来发生的种种,桩桩件件,都让白芷心里头那点本就不好的预感,越发的沉甸甸。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识海,一个更比一个不安的念头接连浮现,仙门内乱、枯荣劫、灵源之心、逃离此界……


    一个个念头闪过,白芷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自心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仙子……”


    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传入耳中,白芷猛地回过神。她将那些沉重的阴谋与疑虑强行压下,指尖已然凝聚起温润灵光,俯身查看着伤者的情况。


    她是医修。此刻最紧要的,是在她面前,等待救治的病患。


    日头西沉,白芷将最后金针收回针囊,直起几乎僵硬的腰背,又给众人配好十日的药包,“这十天的药,早晚各一服,药煎三沸,不可多,也不可少。”


    随后,她取出一张纸,蘸墨挥毫,写下药方,“这方子上的药材,都是寻常药铺能买到的,此后再按此方再调理三月。”


    十几位旷工挣扎地起身,将白芷送到救济堂门口。


    忽然其中一人跪下,哀求道:“仙子,我娘子……她也在矿上做过工,这些年咳得厉害,求仙子大发慈悲,救救她。诊金……我一定会凑齐的,不会让仙子白白……”


    白芷问道:“你娘子在哪?”


    温玄峥出声道:“她累了,需要休息,明日再来看。”


    “多谢仙子……”男子声音哽咽,又重重磕头。


    白芷正要阻拦,手腕骤然一紧,温玄峥不由分说地将她拽离,温玄峥声音很轻地问道:“小芷,你又能救多少人?”


    十个?百个?还是千个?


    白芷想起之前的旱灾、火灾,还有其他地方的洪水、地动,甚至这世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座这样的玉矿?


    这世道,碾碎了千千万万人,而她,救不过来。


    白芷沉默良久,最终轻声道:“能救一个,是一个。”


    温玄峥伸手捧住白芷的脸,掌心贴上来时,白芷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的指尖轻轻扣住下颌,向来强势的温玄峥,这一刻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小芷。”他低声唤道,嗓音沙哑,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决堤,“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人需要你去救。”


    温玄峥的额头抵上白芷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但我的小芷,只有一个。”


    巷外的风突然静了。


    白芷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温玄峥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清晰得像是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温玄峥的唇几乎贴上白芷的唇,他喉结滚动,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