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8卦

作品:《在修仙文里算卦

    山风吹动来人遮罩全身的轻纱,仙气飘飘,像是菩萨的天冠幔帐。


    然而来人的眼神却与柔软慈悲没有半分关系,色泽奇异的虹膜华光流转,比起仙佛,更像山间妖鬼。


    何洛书的大脑都空白了。


    他此刻的感受,和在徒步的时候碰到老虎没有半点区别。


    隔着屏幕可以叫“咪咪”“大猫”“让我摸摸”,面对面遇上,连逃跑都不敢,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何洛书强迫自己的舌头动起来:“……师尊好。”


    好吧,虽然非常缺乏营养而且存在得寸进尺的嫌疑,但是好歹说了点什么,让自己不完全像个呆头鹅!


    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对面这种人,何洛书会评论“好辣!用眼神杀了我!”


    在公司谈判的时候遇到对面这种人,何洛书会仗着法治社会据理力争,然后在结束后试图索要联系方式。


    但是,现在他身处修真界。


    道途之外皆尘土,充斥着野蛮的达尔文法则,推崇赢家通吃的修真界。


    就算何洛书有一对爱他的父母,但他可没有忘记,父母只在金丹期,眼前这人根据师兄们的介绍,是整个寰垠界只有三百人的化神期。万一他干点蠢事,连累他父母搭上性命都无法报仇。


    何洛书站在原地,紧张地眨眼,尽量显得纯良、天真又无害。


    我只是一个十岁的板栗罢了,我知道些什么呢?


    被那双妖异的银蓝色眼睛盯了会儿,何洛书后背冷汗直冒。


    就在他快要顶不住压力,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前一刻,对方收回了视线,再次发出一声轻笑:“胆量不错,也有几分气度。”


    皂靴轻轻一点,深绿的轻纱像雾似的散开,对方落到何洛书跟前,向他伸出一只手:“秦无天和第一礼正也许向你介绍过我,化神期,法修,明月流。今后叫我‘师父’,我讨厌‘师尊’这个称呼。”


    何洛书试探着把手搭上对方掌心:“我是……何洛书,现在是练气期。见过师父。”


    明月流随意应了声,指间发力,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就那么交叠紧握,下一刻,何洛书直接腾空而起。


    何洛书:“?!”


    除了被握住的右手外,小少年的四肢下意识划拉,栗色的卷发炸起,被风吹得像炸毛的小猫尾巴。


    慌乱中,他似乎抓到了什么柔软但粗糙的料子,还没等发力固定,就被明月流按猫崽子似的一把按住。


    “别动。”明月流把他的手,从轻纱上拿下来,改抓在他肩上,“纱揪下来麻烦。”


    所以是麻烦,不是洁癖吗?


    何洛书试探性地把躯干往便宜师父身上靠了些,没感觉到推拒的力,直接死死贴住!


    高空无依仗飞行,谁飞谁知道!御剑好歹还有个地方踩,凌空而起脚下只有一层灵气。


    再加上明月流不知出于何种缘由,凝聚托起的灵气颜色都比别人淡一些,脚下飞掠而过的青山云霭清晰可见。


    虽然用更少的灵气就能达到飞行的效果,是操纵精细度的一种体现,但是这也……太·吓·人·了QAQ


    何洛书整个人都紧紧扒在明月流的手臂上。


    师父救救QwQ!你新接手的亲生徒弟害怕!


    察觉到动静,明月流向下瞥了一眼。


    下一瞬,脚下的灵气颜色凝实不少,像层彩色玻璃,虽然依旧刺激,但总算脚底有个着落,令何洛书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原处。


    他松了一口气,终于有心思发问。


    小少年将紧贴师父衣袖和轻纱的脸抬起来一些,清亮的眼睛因为向上看显得分外圆润:“师父,你为什么要披纱啊?”


    明月流没说话,他直接撩起一截纱,盖到问题很多的徒弟头上。


    何洛书呼吸一滞。


    这层轻纱似乎和明月流在山林里待的有些久,盖到脸上时,扑面而来的是微凉的山林气,让人想起清晨时林稍的露珠。


    在一瞬的走神后,何洛书本想做个深呼吸集中精神,胸腔刚扩张他就急刹车。


    等下,这样好像有点太变态了!


    他讪讪地想把纱撩开,却突然动作一顿。


    不对劲。


    小少年把轻纱往回拢了拢,仔细体会。


    五官被纱遮罩后,对外界的感官似乎变迟钝了。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遥远也就罢了,连风声都静下来,变得微不可闻。


    唯一能清晰察觉的,只有耳边另一道清浅的呼吸,缭绕不散的林木冷香,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小少年突然把纱掀开。


    又把纱罩上。


    掀开。罩上。


    掀开罩上,掀开罩上,掀开——


    明月流一掌按在他头顶,像猫按住桌布底下乱动的逗猫棒那样:“收手,到了。”


    他的手掌顺势滑到何洛书腋下,将他一提一放,两人轻巧落地。


    脚下草地绿意茸茸,显然是经过人为打理。不远处就有青石板的小路延伸过来,半淹在草里,平添几分野趣。


    就在何洛书好奇张望的时候,明月流将绿纱一甩一抖,云似的舒展一瞬,下一刻就被他收进芥子里,消失不见。


    “当世三百多化神,”他冷不丁开口,“分到各州,每个州最起码有六个。”


    何洛书快速心算,点头表示没说错。


    明月流眉尖微动,显出几分兴味:“你知道为什么让两名师兄去迎你。”


    “是的,”听出他句里的笃定意味,何洛书继续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讲,“秦师兄和礼正师兄告诉我说,师父不方便下山。”


    明月流爽快承认:“是。当世三百化神,无一不出于各种缘由,被迫困守宗门内,无法在外行走。我立过誓,进入化神期就不能再离开宗门。”


    “我见到你的地方,是山门的最外围,誓言的模糊地界,那纱便是用来遮挡天道感知的。”


    他再次斜睨了何洛书一眼,幽蓝的光晕在他银白的虹膜中闪过,显出无机质的光彩。他暗示什么似的,道:“寰垠界誓言非同凡响,一旦誓言成立,背誓后果只重不轻。”


    何洛书背后一凉,没来由的心虚:“……是,师父。”


    虽然但是,小孩一个随口问的问题也肯解释这么久,还要解释透彻,师父尽管看上去凶凶的,其实是个尽责的人啊!


    “咚。”


    拂尘倒转,细杆在他头顶轻轻一敲。


    明月流往前,走上了青石小路。他衣袖和衣摆被草叶托起,涟漪似的漾开。


    何洛书赶紧小跑着跟上,还要低头注意别踩到师父的衣摆。


    石板大小不均匀,既有距离落差,又有高低落差。何洛书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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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忙脚乱,干脆低着头,盯着师父的衣摆走。


    只要师父不突然停下来,那肯定不会有事的嘛。


    他乐观的想。


    几乎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刚转完,明月流毫无征兆的脚步骤停,刹车不及的何洛书果然一头撞上他后背。


    何洛书听到一声温柔的轻笑:“看来你们两个相处挺好的。”


    明月流把徒弟从背后薅出来,头也不抬:“你迟到了。”


    何洛书被他像挡箭牌似的放在前面,直直对上来人的视线。


    似乎察觉到他的紧张,来人半蹲下=身子,向他温柔笑笑:“你好,你是……阿卦对吗?我是邢常,衡一山院的掌门,元婴巅峰。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素未谋面,明月流却直接收了你当徒弟?”


    “你迟到了。”明月流又重复了一遍。


    掌门的拳头握紧了。


    掌门想起来自己打不过这个化神。


    掌门的拳头松开了。他的笑容一下子没有那么从容了,何洛书几乎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可可下山去接新弟子,我不是总得叮嘱两句?”


    “她不是第一次下山。”明月流客观评价,“况且我给你留出了叮嘱告别的时间。你迟到了,因为你话太多。”


    掌门好像翻了个白眼。


    何洛书有些担忧地瞄了一眼便宜师父。


    这么对掌门,真的不会被穿小鞋吗?


    他扯扯掌门的袖子,权当解围:“回禀掌门,我不知道。”


    面对有礼貌的小少年,邢常总算得以恢复掌门的风度,他在何洛书肩上拍拍:“不用叫那么生分。我和你师父曾经是师兄弟,你叫我师伯就行。”


    他轻轻一眨右眼,暗示似的一笑:“不过阿卦,我以为,你会更想自己算?”


    何洛书瞳孔骤缩。黑袍祖宗来批命是他三岁的事,具体内容一直被他们一家人当做秘密保守着。虽然知道内容肯定会传回所属宗门,但是这么猛然一戳破,着实令他心脏停跳一拍。


    他想说些什么,唇舌由于紧张,仿佛冻结。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柔软的布料混杂着树木深林的冷香,铺头盖脸而来——明月流直接将袖子盖到了他头上,说话时细微的震动顺着手臂传来:“少吓唬我徒弟。”


    掌门百口莫辩:“不是,我哪里吓了,我就是卖个关子,交流一下感情……”


    视野被掩盖,何洛书看不见明月流的反应,只能听到一切声音都安静,空气之中有某种紧张的氛围在酝酿。


    完了完了完了,千万不要入门第一天就害的师父和掌门打起来。


    何洛书咬牙,把袖子一掀:“那个,掌门师伯,我有点想知道为什么师父会收我当徒弟。”


    好在他担心的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明月流看了他一眼,没有露出半点近似被驳了面子的不满,只是确认了一下自家徒弟没被吓坏。


    然后他转向邢常:“快说,迟到的人别卖关子。”


    掌门似乎有点被猫哈习惯了,当做没听到,对着何洛书笑笑:“阿卦,你听过‘北玄南何,天不算地不断’吗?意思是如果想要一窥命运,那么可以找北方的玄机观,或者找南方的何算子,除了天道地命,他们什么都可以算。”


    “何长老在我们衡一山院落脚借住,而他在飞升前留下的最后一卦,就是指示明月流收你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