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卦
作品:《在修仙文里算卦》 花?
什么花?
明月流眉头微拧。
他顺着何洛书指的方向,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一枝红梅躺在地上,花瓣都有些蔫答答的。
这哪里来的?
他月白的眸子里,这下全是真真切切的迷茫。
“家里、家里给我带的……”何洛书努力吸气压制泪意,却只吸出一声颤音,“为、什么谢掉了呜,在家里一直开的……”
家里?
明月流垂下眼睫思索片刻,手上仍有规律的轻拍小少年的后背:“……梅城的梅花,在城内时是阵法的一部分,一直有灵气流动,所以常开不败。离开阵法久了,灵气消散,就变回普通的梅花。”
这话一出,何洛书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唰啦”一下淌下来了。
明月流眉头簇紧,深深叹了口气。他把徒弟的脸往肩膀上一按,抬手顺顺他后脑勺的发髻:“别哭了。想要的紧,我让秦无天下山给你从梅城讨一整棵梅树回来;没那么想要的话,我以后去给你折一枝。”
何洛书被微冷的林野香气浸着,额头抵在明月流肩上,摇摇脑袋。
“都不肯?”明月流抱着徒弟快步向前走,他指尖一勾,那枝零落的红梅被灵气托起,浮在身边,“要原来这枝吗?那我去找浮一清,让她尽力挽救。”
何洛书继续摇摇头。
他这会儿难过的情绪总算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丢脸。
两辈子加起来都奔四了,还为了一枝花哭成这样……
由于他的沉默,明月流想出的方案已经越发离谱。在他提出找人用珠宝灵矿炼一枝一模一样的时候,何洛书慌忙打断:“不,师父,不用了,不。”
明月流狐疑地掰起他的脸,用虎口卡着看了看:“不哭了?我做错了,找个你满意的法子补偿是应当的。”
“不不,”何洛书把头晃得像个拨浪鼓,“我刚才只是突然想家了,但是师父对我这么好,我就不想了。”
明月流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抬起空闲的左手一招,那枝梅花便落入他掌心,被他递到何洛书手里。
“还是拿着玩吧。”
熟悉的幽微冷香飘来,原本打蔫的花瓣不知何时,又恢复了精神的状态。
何洛书惊喜抬头,明月流的眼睛因为含笑微眯,色泽看起来更柔和,像蓝月光石上流转的光:“放在你房间的床头,师父给你找个花瓶,好好养还能活半个月。如果你能学会每天给它输灵气,能活到山院里的梅花开。”
“嗯!我会学的!”何洛书使劲点头,栗色的眼睛完全被喜悦点亮,看人时简直像融化的焦糖般甜蜜。
他小心地抓着梅花,一直到房间里才放下。
……
这整座山峰都属于明月流一个人,他没像话本里那些常见的高冷师尊一样,住在山头的朴素草屋里。据他本人的说法是“我不走炼体的路子,不需要引雷劈”。
这话引得何洛书搭着他的肩膀,研究了好一会儿他的神情。最后悲哀的发现,明月流居然是真心诚意这样想的,没有在刻意嘲讽。
那便宜师父应该在化神里都算能打的。
被端进那栋坐落在风景优美的谷地内的二层小楼时,何洛书的表情忧心忡忡。
要不然便宜师父怎么长这么大,还一路修炼到化神的?凭借他看谁都像挑衅的漂亮眼睛吗?
问题是,我也能够这么能打吗?
“在想什么?”明月流冷不丁发问。
“在外行走,不要把师父的名字报出来……”何洛书下意识答了,才发现不对。
明月流冷笑着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想这么远?下来,自己走。”
他把臂弯里的徒弟在地上摆好,看看小少年分外无辜的小脸,还是解释了一句:“抱着容易撞到头。”
何洛书的表情一下子阴转晴,眉毛扬起来,睫毛弯起来,勾起的嘴角旁是甜蜜的酒窝,浅浅的。
他脆生生应道:“好!”
转头就率先往室内跑去。
这二层小楼雕梁画栋的,摆饰和设计都颇为精致,处处可见主人用于享受生活的闲笔。
刚进门,绕过影壁,一进入主厅,迎面就是一扇巨大的山景窗,满目翠色欲滴,窗边的矮榻被雪白的毛皮毯子铺满,上面随意扔着几册书、几个靠枕,还有半局没下完的棋。
侧边两扇窗是菱格的,带着草木清气的风穿堂而过,下午的光影在窗格间跳动,落地的光点仿佛一群空游无所依的金鲤。
何洛书发出一声赞叹。
明月流咳了一声,拎住他的后领,将人往楼梯带:“你来得比预期早,还没收拾完。一楼是活动的地方,你我住二楼。”
只是走到楼梯前,他脚步突然顿住。
何洛书看看楼梯,木料扎实温润,细珠帘缠绕在扶手上,阳光在上面折跃如瀑,风吹时也有流水声响。
很结实啊?
他扭动着抬头:“师父,怎么了?”
明月流沉吟片刻,目光在徒弟的脑袋和为了安珠帘特意加宽的栏杆缝隙间,来回转了几次:“……你不会为了抓珠子,把脑袋卡在扶手里的,对吧?”
何洛书橘猫伸手指自己.jpg
我???
他身子一扭,鱼似的从便宜师父手里挣开,两腿一迈,“噔噔噔”就往楼梯上跑。
跑到一半,他突然回过味来。
这么具体的描述,仔细一想,栏杆好像是有一截颜色有点区别,只是被装饰精心遮挡,看不出来。
明月流微眯着眼睛沉思到一半,就见徒弟突然停下脚步,小脸严肃:“师父,是谁卡在这里过?”
接受到疑似和好的信号,明月流果断将人出卖:“秦无天。”
何洛书的表情一下子有些诡异,想笑的冲动和不可思议两种情绪,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搞得他嘴角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回忆起这位大师兄周身诡谲的气质,爬行动物似的森冷竖瞳,还有如同蛇似的卷发。
……居然会追亮晶晶卡在别人家栏杆上吗?!
小少年陷入沉浸式的思考,连师父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房间都没发现。
等他回神,自己已经坐在一张拔步床=上,身下被褥柔软蓬松。半开的窗外就是竹海,风过便传来簌簌的白噪音。
窗边有张小桌子,明月流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看样子在芥子里翻找些什么。
“师父师父,这就是我的房间吗?”何洛书大喜过望。
要知道,在大部分修仙设定里,修士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餐风饮露闻鸡起舞,而且还要住小破茅屋,在小硬床板上,坐小扁蒲团。
虽然从小楼的布置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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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明月流是个少见的享乐派,但是真的见到房间装潢的时候,何洛书还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他才十岁,还在长身体,晚上不睡觉一个劲儿鸡娃会心理变态的!
明月流垂眸翻找半天,总算结束寻寻觅觅,手腕一翻,一只黑粗陶瓶被他放在桌上,没有上釉的瓶体泛着古朴的哑光。
他招招手,示意何洛书把梅花插进陶瓶里。
何洛书哼着小曲,美滋滋地举着花枝跑过去。他小心翼翼的插好花,扒着桌边,踮着脚看明月流又在芥子内寻摸。他左一下右一下地摇来摇去,声音甜得能滴出蜜:“师父师父,这是不是我的房间呀~”
便宜师父不语,只是在芥子中一味寻找。很显然,大猫为数不多的耐心即将告罄,何洛书很明显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暴起。
下一刻,何洛书眼睁睁看着,明月流从芥子里取出了一座——只能用座来形容——木桶。
庞大的桶身一出,原本宽敞明亮的房间都变得昏暗狭窄起来。
何洛书大惊失色:“师父!这是什么?!”
明月流的表情平静,毫无波澜,好像他拿出的只是个普通小水壶:“灵泉水。”
他单手一扬,并指如剑,一缕细细的、清冽的泉水从桶内涌出,灌入小陶瓶内。形象的演绎了什么叫杀鸡用牛刀。
何洛书抿起嘴,睁大眼睛。
怎么感觉,好像,自家便宜师父不大会整理东西的样子……
明月流淡然地把桶收起来,在他额头一弹:“这是你的房间。”
何洛书捂着额头,发出夸张的一声痛呼。
明月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你理好东西就下楼。”
说罢他就要离开房间,只是合上房门前,他突然回过头:“这栋小楼,或者说这座结界里,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除了进我房间前,要先敲门。”
“好的师父,师父最好了~”何洛书对撒娇这回事,向来是无师自通。
明月流轻咳一声走了,显然很吃这一套,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送走师父,何洛书把芥子里的枕头、毯子和被子往床=上一铺,堆成个舒适的小窝。
窗外的山风不歇,竹影摇曳,带来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气。
何洛书又跑到窗边,踮着脚往外面看去。
除了远处的竹林和云影般的群山,在小楼的后面还被竹篱笆圈出一块小院,院内有方池塘,栽了三五朵睡莲,池底水草摇曳,一群红鲤朱砂似的,破开水面映出的天。
四下很安静,没有人声,只有鸟语,因此显得自然无比广大,人在它们面前时,不由得退缩到一角。
何洛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明月流正站在一楼矮榻边,将书搬过来、拿过去。不过几本薄薄的册子,在他手里显得像个无解的难题。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紧接着,小少年小鸟似的飞扑到他怀里,扬起小脸:“师父师父,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乍一听到这个问题,明月流竟然有些恍惚。
他侧过头,看向贴在书橱角落的泛黄的九九消寒图,迟疑道:“这栋小楼是我化神后第三十年起的,此后每过一年新春,我便在图上添上一笔……”
何洛书也跟着转头,看向那张红梅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