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13卦

作品:《在修仙文里算卦

    “就是什么?”白虎伏低身子,用前爪拨弄了一下雪球似的小白松鼠。


    何洛书被拨得整个人,不,整只鼠一歪。他还不是很习惯这具新的躯体,稍一心虚,蓬松的大尾巴就倒了下来,将整张鼠脸罩得严严实实。


    他连忙伸出两只短短的前爪,像举蘑菇一样,把尾巴举起来:“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个这个……很像故事里说的神仙幻境。”


    大白老虎看了他一眼,周身弥漫起一层白雾,待雾气散去,站在原地的又变回了明月流。只不过不知是否因为老虎毛色的印象,他一头长发此刻也是霜一般的纯白。


    他俯下=身,在白松鼠面前摊开手掌。


    何洛书反复看了师父好几眼,才犹豫着跳上去。


    不知道这里的人有没有白毛控耶……师父你这张脸配这个发色,真的有点……要知道网上聊天是很危险的,网上交友不是想骗你的钱,就是想骗你的存稿,还有可能想骗你的色,可怕得很!


    明月流丝毫没有接收到他的心声,掐了个莫名眼熟的手诀。还没等何洛书想出在哪里看过,周围的景物骤然变换,他们来到了一个广场中央。


    四周人流如织,还有少数机械重复着话语,像是留下的视频广告。


    明月流抬手打了个响指,一片月牙从他指尖飞出,拖曳着流光消失在空间里。


    “这是什么?”何洛书顺着他的手臂,大着胆子爬上师父的肩膀。


    明月流没有制止,只是抬手,用指腹搓搓松鼠两个耳朵尖那块小小的空地:“灵犀传信。”


    他没有多做解释,随意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带着白松鼠站定不动了。


    何洛书感到头顶上的耳朵一直在转来转去,接收着四方的信息。


    眼前的情景像是线上VR游戏里的社交大厅,往来的修士形象各异,大部分长得很好看,而且是白色头发。


    何洛书:……


    不同于失真或者刻意卡通化的游戏画面,四周的一切都宛如另一个现实,从青瓦背上的苔痕到路人衣角拂动的刺绣,一切都清晰可见。但是如果稍加专注,依旧可以感觉到现实里小楼的清风,还有屁股底下软榻的触感。


    “促促织是所有参与修士的神识共同构成的,如果类比,更接近清明梦或者幻境……啧。”明月流的脸颊被芦苇似的白尾巴扫到好几次,他也因此发觉了徒弟的好奇。只是他刚做解释,就被边上的动静打断。


    师父皱起眉头,发出一声不爽的咂舌。松鼠的毛耳朵盖下来。


    原来这是共同搭建的公共社交平台,谁都可以在上面发言,而且也不需要审核所以格外热闹和嘈杂,一部分修士是借用它的沟通和传讯功能,另一部分修士则是和现代人一样,只要没有正事,就挂着促促织玩。


    因此,大部分促促织的场景内都人满为患,每一个人流稀少的角落,都有它自己独特的理由。


    在两人……一人一鼠的不远处,有名剑修留了条万剑归宗后,给剑找失主的影像。


    只见剑修掏出了一把剑,剑修又掏出了一把剑,剑修又掏出了一把剑,剑修又——[1]


    何洛书说:“停!那个不是锅吗?”


    明月流用指尖挑开他倒下的小圆耳朵,意思很明确.


    你再说一遍?


    小白松鼠浑身的毛毛都炸开了。何洛书的大脑疯狂运转,有种学生时代被老师抽上来回答问题的惊悚感。


    不对,这就是老师在抽查啊?!


    他颤巍巍地举起爪子:“师父,我知道食修算剑修,但是锅怎么算剑啊?”


    别的不说,剑最起码得开刃吧……


    明月流静静看着他,一直看到何洛鼠将两只小爪子交叠在毛茸茸的前胸,然后拜了拜。


    泛着幽蓝的银色眼睛微微眯起,是个笑的意思。恶劣的大猫唇角微挑,全是可恶的笑意!


    何洛书发出一声“吱!”,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师父头上扑,谁料刚起飞到半空,就被一只手捉住。


    从背后响起的是过分熟悉的嗓音,偏低的女声含着笑,语调一如往日:“小宝,怎么能这么调皮?”


    何洛鼠的黑眼睛一亮,他当即转身,腿上发力,猛地朝来人扑去:


    “妈妈!”


    “等!”


    “不要!”


    几声惊呼交叠在一起,紧接着是天旋、地转。


    “哎哟!”


    何洛书捂着额头,发出一声痛呼。


    一只凉凉的手在痛处轻抚,他晕乎乎地睁开眼。


    眼前没有车轱辘的剑修,没有奇形怪状的修士,也没有母亲,只有明月流。


    明月流一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揉按,另一手护着他的后背,原本整齐的发冠此刻散落下几缕碎发,难得流露出些许狼狈:“何洛书,你要学会区分操纵神识和身体的行动……算了。”


    一生要强从未低头的明月流叹了口气:“是我揠苗助长了……刚才光顾着保护你神识,没来得及撤干净护体灵气,头还痛吗?有晕吗?”


    何洛书摇摇头,可怜巴巴道:“好多了,也不晕。师父,我错了……我不该乱激动……”


    “算了,”明月流又叹一口气,“你近期不宜再链接促促织,我先替你和母亲报个平安。”


    何洛书扒着他的袖子,眨眨眼睛:“谢谢师父。”


    紧接着,他就看见明月流又掐了那个很眼熟的手诀,他的动作与之前母亲半倚在门边随意捏着的手势重合在一起。


    明月流的神识刚落回身体,就见徒弟又像块粘糕一样贴上来。不是很习惯身体接触的大猫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开,显然是忍了下来并决定适应:“怎么?”


    “师父师父,”何洛书大着胆子上手扒拉他的手指,试图捏回刚才的形状,“这就是链接促促织的手诀吗?”


    明月流警惕:“是。但还要搭配口诀,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不是想偷偷上去啦,我就是问问。”何洛书扭动,随手拿了本书盖在脸上。


    主要是,在得知真相以后,他脑子里的老派苦情倚门盼崽儿娘亲,一下子变回了等孩子无聊玩个手机、有自己独立生活的妈咪,这让他心里松快不少。


    毕竟要不是因为担心笨蛋爹妈过分担心他,何洛书也不至于过分激动,导致一头把自己和师父创断网。


    仔细想想,好像他的担忧也是没有必要的。独处和告别是每个修士都必须经历和学会的命题,在处理这些问题上面,无论是何寻琴还是洛层林想必都比他成熟。


    想到这里,何洛书成熟地叹了口气。


    明月流揭开盖在他脸上的书,一挑眉:“没有睡着?”


    “吃了就睡,师父你觉得我是小猪吗!”何洛书抗议道。


    “那就看书、休息。”明月流一锤定音,“明天早上,邢可可会来接你去入门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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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洛书不自觉地鼓起脸颊。


    真不想上学啊。怎么都穿越到修真界了还要上学呢?


    我的修仙生涯难道不应该是“修炼然后进秘境然后再修炼”的升级流循环吗?


    至于感情流……


    他瞄了一眼明月流。


    讨厌别人叫他“师尊”的便宜师父此刻正靠坐在软榻上,一手支头一手翻书,懒散、恶趣味但强悍,如同盘踞山林的山君,一双色泽妖异的银眸半眯,其中幽蓝的光泽流转,不怒自威。


    高岭之花是高岭之花,但是和好嬷没有半点关系,看起来能把人打成馍馍,实际上也能把人打成馍馍。


    明月流掀起眼睫,发觉徒弟又在发呆,随手扔去一本图册:“不认识字?那就看这本。”


    此猫不是绝世无敌大坏猫,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邪恶银渐层了!


    何洛书默默咽下辩解,翻开书本,用行动证明自己真的认识字。


    出乎意料的,明月流给的书里不是什么法诀或者经典,也没有什么修炼诀窍,甚至不是地理图册或者前人经验,全是纯粹的恨海情天八卦。什么这家出了个日师尊不成就叛门的逆徒,什么那家师徒共同爱上师祖,什么出名的少年天才下跪挽回糠糟道侣……


    好!精!彩!


    你们修士八卦真的有一手,有的编造的细节真实到像如果不是当事人投稿,就是蹲在人家床底下偷听的。


    好精彩!好混乱!再来一点!


    何洛书捏着书册,凑到师父身边。就在他沉迷八卦读物的这一会儿,明月流身边又多了好几本没见过的册子,散落在榻上,占据了一大半空间。


    “师父师父,这是真的吗?”


    “什么?”明月流举着一本看封皮就知道是同系列的,百忙之中抬头,“真的。这是上个月的。”


    上个月?


    一个月就有这么多吗?!


    何洛书久违地变成震惊板栗。


    “还有。”明月流在周身的书册里翻找片刻,总算摸到了目标,“这是上个月的第二本。”


    何洛书:“?”


    他是真的迷惑了。


    你们寰垠修真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半个月的故事量,够抵得上人家一整个世界观的kpi了呀?!


    怀揣着这样的困惑,何洛书一头雾水地躺到了床=上,并且感觉连头都不用洗了。


    感应到他躺下,房间内的灯自己暗下去,只留下一小圈昏黄的温馨灯光。窗半掩着,初夏的山里本就温度偏低,夜晚更甚。凉气从外面爬进来,头顶是璀璨的银河,但是地面上,群山漆黑、庞大且静默。


    何洛书咽了一口口水,更加睡不着了。


    作为现代人,他完全习惯了触手可得的光明。对夜晚,他印象更深的是室内的白色灯光和窗外纷繁的霓虹。而此生在梅城的前十年,作为一座没有宵禁的大都市,炼器一派的修士找了不少办法,维持它彻夜灯火如昼。


    但是今天骤然到了深山里,那种属于自然的寂静和纯粹的黑暗,让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怕黑起来。


    虽然有一个化神大佬就在隔壁睡觉,但是这里这么黑,就算有人召唤个阿撒托斯出来也没人知道啊![2]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端起灯盏,连滚带爬打开门,冲到师父门外——


    万籁俱寂的夜里,突然响起了飘忽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