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天道无情，有时又有点情。


    当初无妄升大乘期时，四十九道劫雷几个时辰就劈完了。如今宫觊的劫雷，两个时辰过去了就落下两道。


    莫月明自己升境时没走过这一遭，因此不太了解。她问无妄：“师父，化神期劫雷本就这么慢吗？”


    无妄摆了摆头道：“非也。原本一两日属正常，阿觊因是隐雷根，劈向他的每一道雷都比常人的威力更强，故而更加慢。”


    莫月明点点头，宫觊的劫雷比别人的猛，若能挺过，对神魂的淬炼亦比他人强。


    这个慢速度不知道还要等上几日，莫月明道：“师父，要不你先回去，我给师兄护关。”


    “无妨，我们下去等。”


    无妄手一挥，在他们脚下的山谷中出现一个与小屋外面一样的竹亭。竹亭中摆放着一张方形竹桌并两张可打坐的宽竹凳。


    无妄坐下道：“你方才强行出定，先凝神调息。”


    莫月明朝宫觊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应道：“是。”她双腿盘膝坐在宽凳上，理了理衣摆，看向无妄，无妄微微点头，她才缓缓闭上双眼。


    宫觊在接下第九道劫雷时，发现除了内观，他还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他的视线穿过石壁，掠过草地，看到山谷中原本没有的竹亭。


    他的师父与他的爱人坐在其中。


    这便是元神出窍吗？


    与入定中展开神识不太一样，仿佛他真的走进了竹亭，去到了莫月明身边。


    “莫要分神，回去。”


    对面的无妄仿佛与虚无的他四目相对。他赶忙收回心神，继续运功，准备迎接下一道劫雷。


    “轰隆——”


    莫月明在一道雷声中睁开眼，她看向无妄问道：“师父，这是第几道了？”


    无妄闲来无事，在方桌上铺着纸笔正在写字，他头未抬，手腕转动，继续运笔，回答道：“第三日了，还剩六道，该要结束了。”


    从第十八道天雷后，每一道的间隔时间明显在缩短。


    莫月明见无妄还有半张纸没写，不再与他说话。拿出玉简给阴长明传音：“长明，弟子们可还好？”


    阴长明就像守在玉简旁一样，她话音刚落，玉简的光还没暗下去，就有了回音。


    “都很好。有三名练气期弟子见天象有所感悟，都筑基了！师兄这劫雷劈得够久的，大师伯怎么说？没问题吗？”


    莫月明回复道：“这是好事呀！可惜师父说快结束了，不然多等一会儿，会不会其他弟子也能升阶？”


    阴长明道：“看来是真没事，你都能说出这种话来！！”


    就在莫月明与阴长明闲扯的时候，“轰——”的一声，又一道劫雷劈下。


    莫月明收回玉简，惊叹道：“这真的快了。”


    无妄停笔，抬眼看向莫月明，道：“可能是阿觊听到你的话，想快点出来找你。”


    “咦～”莫月明想起她升境时，与结婴陷入幻境时不一样，她似化作一阵风在?琈秘境中四处飘着，像是替她在出去前把秘境中的景象再看上一遍。


    那是她第一次领悟到何为元神出窍。


    所以宫觊还真有可能听到她说的话！


    莫月明左右看了看，没有感知到异常，她笑道：“师兄，都盼着这劫雷早点结束，豹小霸已为你准备好放金雷烟花了。”


    不知道宫觊有没有听到她的话，最后五道劫雷，落下速度相当快，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乌云散去，天空变得湛蓝，空中现出七彩虹光。


    随着无妄飞身而出，一个甩袖，竹亭连带亭中的东西消失不见，布下的结界也跟着散去。


    师徒两人来到石崖处，等宫觊从洞中出来。


    莫月明从下往上看了看石洞所在的小山丘，问道：“师父，这山洞好结实，经历了师兄与我、还有长明结婴，这次更是二十七道紫色劫雷，居然还能屹立如初。”


    无妄解释道：“此处虽没有生出灵石，石壁的坚硬程度也与前山不同，多淬炼几次，估计能生出炼器材料。”


    莫月明懂了，以后就指着这一处劈。


    说话间，宫觊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他向无妄拱手道：“多谢师父为了守关。”说完立起身冲莫月明扬眉一笑。


    无妄上下扫视他一圈，颔首道：“淬炼得不错。”他看向莫月明，“调息几日就能下山，想做的事，可以安排起来了。”


    前山还有弟子们盼着，无妄回了洞府，莫月明与宫觊直接瞬移到练功广场。


    在落地的一霎那，半空中炸开数道金雷组成的白日焰火。


    “嗷～～”空中放完雷的豹小霸，变小身型扑到宫觊怀中。


    莫月明帮它传达道：“他说恭喜你。”


    脑中响起宫觊的密音：“月明，我能听懂了，你少说一句‘你这家伙还不赖’。”


    对了，他俩灵修过，若能听到树灵的话，豹小霸的话自然也能听懂了。


    莫月明准备私下提醒豹小霸，以后当面不要说宫觊坏话。


    冯逸然带着弟子们迎上来，拱手齐声道：“恭喜师尊、大师伯顺利升境。”


    莫月明看着眼前的弟子们，确实多了三名筑基期。


    弟子们退到一边，阴长明他们才走上来。


    阴长明调侃道：“师兄，恭喜你升境之外，还要祝贺你成为护法长老。”


    “何意？”宫觊偏头看向莫月明。


    杨元修解释道：“掌门替我们几人都安排管辖事务与职位。”


    莫月明嘴角噙着笑道：“师兄你最厉害，又擅阵法，护法长老非你莫属。”


    宫觊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方憬与吴亮御剑从天而降，拱手道：“恭喜大师兄平安升境。”


    莫月明问道：“徽月城还好吧？”


    方憬道：“当时城中有散修帮忙解释，不一会儿大家的情绪就稳定下来。”


    “城中百姓无事，还轮班计数看落下几道雷。”吴亮道。


    闻言，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清徽派又一件大事平安无事度过。


    弟子们散去，几人来到议事厅。莫月明说起要前往东德城的事，她看向众人道：“虽说戚家主说她族中自保没问题，我们也得多去几个人。”


    “我与师兄自不必说，长明要操控法器，我想晓茹师姐，杨师兄与灵儿师妹，你们三人在其中修为最高，也一同前往。憬师姐和吴师兄一直以来应接门内门外事务，得留下，以防有心人窥探。至于周师兄，我们走后弟子们都交与你管束，芝芝、若桐与逸然协助你。师父会留在门中坐镇，若遇急事向他老人家禀告。”


    莫月明几句话安排妥当，其余人并无异议。


    “一切听掌门安排。”


    门中事情安排好，莫月明回到院中才与戚雅君传音说随时可以安排起来。她与戚雅君商量好，于十日后实施计划，他们几人在当日戚家去海边上演好戏时，进入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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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月明忙完事，才有空搭理一直坐在旁边，右手放在桌上支着下颌盯着她的宫觊。


    她瞥了宫觊一眼，眼珠转动在屋中扫视。


    宫觊放下手，面向莫月明坐直身子道：“豹小霸在你与戚家主谈话时，就被我支走了。”


    莫月明颔首道：“你闭关期间阮师兄来过木枥山一趟，一是带来你提过的那个法宝缚魂网，这网最多网住二十人，不知会来多少傀儡，长明拿着研究了一段时日，仿制了两张，效果不知道能否一样。”


    “还有呢？”


    “另外就是送了若桐一杆天阶长枪，是我专门替若桐要的。其次就是来看你出关没，你不在，他在山上待了五日就走了。”


    “还有吗？”


    莫月明严肃想了想，问道：“你想知道我安排几位师兄师姐分别管什么吗？”


    宫觊叹息道：“你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莫月明哑然失笑道：“逗你玩的。”她可是早就听出来宫觊语气中的阴阳怪气。


    她拉着宫觊站起身，双手绕过他腰间抱上去，在他侧脸亲了一下，把头放在他肩上，道：“被连劈三日，辛苦了。”


    宫觊圈住莫月明的肩膀，嘴唇在她头发上贴着，轻声道：“为了这一刻，一切都值得。”


    说完手搭在莫月明肩上，把她拉开，对上她笑盈盈的脸，会心一笑，低头吻了过去。


    十日时间，因宫觊需稳境几日，他们准备分队出发。


    杨元修与唐晓茹扮回他们散修道侣时的装扮先行出发，可以分几个城慢慢逛过去。宫觊倒想与莫月明一路，被阴长明抢先道：“剩下四人，月明与灵儿师妹一队，我手中还有器物没做完，正好等上师兄一起。”


    就这样，在第五日莫月明与楚灵先走了。莫月明正好路过乾元门去取这些时日郭孝通为他们留下的天阶法器。


    而调息好的宫觊等着阴长明在第八日才出发。御剑本来就够冷了，阴长明一路还被宫觊冷脸以待，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兄，你就明说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宫觊发现他若不与阴长明说清楚，诸如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且不要说他还会给莫月明胡乱配对，莫月明对这个弟弟又是无限包容。


    宫觊稳住脚下灵剑，看向阴长明道：“长明，你以后莫要拆散我与月明。”“


    啊？


    阴长明眉头皱起，愤愤不平道：“师兄，虽说月明是你亲师妹，但我这个师弟也不差呀！我都从没怪你抢我师姐，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这话怎么跑偏了？


    “长明，我没嫌弃你。”


    “你都禁言我几回了，你说这话我能相信吗？”


    宫觊没办法，坦言道：“长明，我爱慕你姐姐月明，想无时无刻与她在一起。我不会也不敢嫌弃你，怕反被你姐嫌弃。”


    啊？


    啊！


    啊——


    阴长整个人愣住，呆滞道：“师兄，你容我缓缓！”


    上次他被禁言是为啥来着？丁曦说是他拿月明开玩笑，他当时说什么来着？哦，说阮师兄会赚灵石，让月明考虑……


    他偷偷瞟了宫觊一眼，如此师兄封他嘴好像也不是很过分！不过，这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月明知道吗？


    阴长明瞪大眼睛不动了，脚下的灵剑一晃一晃，也不走。宫觊摇头轻笑一声，道：“这事月明若不说，你莫要对别人提起。”说着施法带着他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