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新居、试探与药香里的影子
作品:《魏无羡系统》 466章 新居、试探与药香里的影子
寒室偏院的这间新静室,比之前那间确实局促了些。陈设依旧是蓝氏一贯的简洁素雅,一榻、一桌、一琴架、两个蒲团,外加一个存放常用物品的矮柜,便是全部。窗外的景致也更为规整,能看到修剪整齐的灵植和远处寒室主屋一角飞翘的屋檐,少了野趣,多了份端肃。
魏无羡在新榻上躺下,身下的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暖意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蓝忘机的熏香气息——显然是蓝曦臣吩咐人新换的。他盯着头顶陌生的、绣着更复杂卷云纹的帐幔,一时有些恍惚。
不过是从一处静室搬到另一处静室,隔了不过几百步的距离,却仿佛从一片相对私密的冰湖边缘,被移到了更公开也更森严的堡垒内层。安全感或许增加了,但那种无形的束缚和审视感,也成倍地压了下来。
蓝忘机将他安顿好后,只留下一句“缺何用物,告知门外值守弟子”,便去了隔壁——那是蓝曦臣为他临时安排的、用于处理紧急事务和稍作休憩的小间。两间静室相邻,只隔着一道薄墙和一扇从不开启的侧门,若有异动,瞬息可至。
这种安排,保护之意昭然若揭,隔离与监视的意味也同样分明。
魏无羡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在蓝忘机彻底消除怀疑、或者说,在他能给出更有说服力的“无害”证明之前,这种状态恐怕会持续下去。
系统面板上,【破冰与信任深化】任务的倒计时还在无情跳动,只剩下不到二十天。16%的信任度,距离30%的目标遥不可及。而引导蓝忘机“主动分享深层情绪或记忆”……在目前这种“高度观察期”,更是难如登天。
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突破口,在有限的行动空间和严密的观察下。
接下来的两日,日子过得平静到近乎凝滞。
魏无羡严格遵守着“伤患”的本分。每日除了必要的起身活动、用膳、服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榻上或窗边的蒲团上,要么闭目调息,要么翻阅蓝忘机或蓝曦臣让人送来的、绝对安全且无聊的书籍(多是些地理志、器物谱录)。他不再碰符纸丹砂,不再提及任何与修炼、心神相关的话题,连说话都变得少了许多,只在蓝忘机询问伤势或需要什么时,才简短回答。
蓝忘机则更加忙碌。他并未因换了住处而放松对山门及后山的警戒,反而因为薛洋的再次袭击和逃脱,将巡查和布防的强度提到了一个新的等级。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新静室,即便回来,也多半是匆匆取些东西,或与隔壁的蓝曦臣低声商议要事,眉宇间的沉郁和疲惫日益加深。
两人同处一院,却鲜少碰面,即便碰面,也多是沉默。蓝忘机偶尔会检查一下魏无羡的伤势恢复情况(已基本愈合),或留下一瓶新调的、有助于固本培元的丹药,但除此之外,再无更多交流。那层冰蓝的“场”始终维持在一种稳定的、近乎冻结的防御状态,将魏无羡隔绝在外。
魏无羡能感觉到,蓝忘机在有意地保持距离。或许是因为仍未打消的疑虑,或许是因为静室遇袭带来的后怕与责任重压,也或许……是某种连蓝忘机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对“靠近”这件事本身的抗拒与无措。
这种僵持,对任务进展毫无益处。
第三天午后,魏无羡靠在窗边,看着庭院里被秋风卷起的几片落叶,心思却不在景上。他正琢磨着如何在不引起警觉的前提下,稍微“活动”一下。
目光无意间扫过矮柜。柜门半掩,里面除了他的几件换洗衣物,还有蓝忘机之前给他的、未用完的制香材料和那包混合了净灵石粉的宁神花粉。安神香的配方还在系统储物空间里躺着。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制作安神香,理由正当(帮助睡眠、平复心神),所需材料和步骤简单,不易引发过度联想。而且,成品或许能对目前精神高度紧绷的蓝忘机有点微末的帮助,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慰藉。
更重要的是,这可以是一个温和的、不带攻击性的“试探”和“示好”行为,用来打破眼下冰冷的僵局。
打定主意,魏无羡没有立刻行动。他等到傍晚,蓝忘机难得回来得早些,正在隔壁小间内似乎与蓝曦臣派来的弟子交代什么事情。魏无羡起身,走到矮柜前,取出那包宁神花粉和剩余的一点宁神花、清心草干料,又找出那个小玉臼和玉杵。
他没有回避,就在靠窗的矮几旁坐下,开始慢慢地、极其仔细地研磨那些干料。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打发时间的、最普通不过的手工。
研磨声沙沙,混合着草药特有的清苦香气,在安静的室内缓缓弥漫开来。
隔壁的交谈声不知何时停了。片刻后,相邻的侧门被轻轻推开,蓝忘机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交代完事情,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发梢还带着水汽,像是刚沐浴过。看到魏无羡在研磨草药,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材料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做什么?”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魏无羡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笑容浅淡自然:“闲着没事,把上次剩的材料处理一下。想着……看能不能再试着做点安神香。上次那个,好像还有点用。”他没有提蓝忘机,只说“有点用”,将行为动机归于自己“闲着没事”和“试试”。
蓝忘机走到矮几另一侧坐下,没有阻止,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静静地看着魏无羡的动作。那冰蓝的“场”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丝极淡的、代表“观察”与“评估”的银白色涟漪掠过。
魏无羡不去看他,专心致志地继续研磨。他将材料研磨得极其细腻,然后小心地称量、混合,加入少许灵泉水,开始揉制香泥。整个过程,他做得慢条斯理,手法甚至比上次更加生疏谨慎,仿佛真的是在小心翼翼地复习和尝试。
香泥初成,他分成小份,搓成香条,放在竹片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蓝忘机,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征询:“蓝湛,那个……注灵的时候,我总拿捏不好火候。上次好像有点急,灵力散得快。你能不能……稍微帮我看看?就一下,我怕又做坏了。”
他将自己放在一个“虚心求教”的位置,请求的帮助也是“拿捏火候”这种最基础、最不涉及核心的问题。这既符合他“略有根基但不精”的人设,也给了蓝忘机一个自然而然的介入理由,而非他主动的、带有目的的“示好”。
蓝忘机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尚未注灵的香条,沉默了片刻。就在魏无羡以为他会拒绝时,他却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可。”
魏无羡心头微松,连忙将一根香条递过去,自己则拿起另一根,做出准备注灵的样子。
蓝忘机接过香条,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平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均匀而持续地浸润着香泥,与其中的草药灵气完美交融、催化。那冰蓝的“场”在他专注于此时,也变得异常沉静柔和,边缘处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月华般的温润光泽。
魏无羡学着他的样子,也调动起体内平和的灵力,小心地注入自己手中的香条。但他的控制力显然差了许多,灵力时强时弱,注入也不够均匀。
“心静,气匀。意随灵走,勿强勿躁。”蓝忘机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是指导,也是最基础的要点。
魏无羡依言调整呼吸,放空思绪,努力让灵力平稳下来。这一次,感觉顺畅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在渐浓的暮色里,安静地给几根香条注灵。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灵力细微的流淌声和草药香气无声地交融。
这场景,莫名地有种奇异的宁和感。仿佛外界的纷扰、未散的疑云、沉重的责任,都被暂时隔绝在这方寸之间,只剩下最简单的手工劳作和最基础的灵力运用。
注灵完成,几根香条表面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微光,香气愈发清冽悠长。
魏无羡看着自己手中那根明显比蓝忘机那根光华黯淡些的香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蓝湛你做得好。我这个……估计效果一般。”
蓝忘机将自己注灵完成的那根香条也放在竹片上,淡淡道:“尚可。”算是给了个及格分。
他没有将香条拿走,也没有说如何使用,只是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文书看了起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指导与合作只是随手为之。
但魏无羡注意到,他周身那层一直紧绷的防御性“场”,似乎比刚才软化了些许,虽然依旧沉静,却少了一些尖锐的隔阂感。
这是一个微小的进步。
魏无羡小心地将制好的安神香移到通风处阴干,然后也回到榻上,拿起一本书,不再打扰蓝忘机。
夜色渐深。蓝忘机处理完手头事务,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一盏夜灯,在书案后的矮榻上盘膝坐下,开始每日的静修调息。
魏无羡也放下书,准备歇息。躺下前,他看了一眼窗边阴干的安神香,心中微微一动。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拿起一根自己制作、蓝忘机指导过的那根安神香,又取来小火炉和香插。他没有点燃,只是将香插好,放在离蓝忘机调息处不远不近、既不会干扰又能让香气隐约飘过去的位置。
然后,他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后,原本闭目调息的蓝忘机,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目光似乎掠过那根未点燃的安神香,又迅速归于平静。只有那冰蓝的“场”,在夜灯的微光里,缓缓流转,边缘处那抹月华般的光泽,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日,魏无羡偶尔会在午后或傍晚,重复这个制香的过程。材料用完了,他就向值守弟子讨要(理由正当:安神助眠),蓝忘机对此没有阻拦,甚至有一次,值守弟子送来的材料里,还多了一小包品质更好的宁神花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无羡每次制香,都会“恰好”选在蓝忘机也在隔壁或刚回来的时候。他不再请求指导,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但那种专注平和的气息,和逐渐弥漫开来的清苦药香,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笨拙的关切。
蓝忘机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做自己的事,偶尔会抬眼看一下,目光沉静,不置可否。但魏无羡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审视和距离感,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融。至少,当他制香时,蓝忘机不再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或警惕。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魏无羡通过这种最无害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重新靠近那层冰壳;而蓝忘机,或许是因为制香本身确实带有宁神效果,或许是因为魏无羡这持续而低姿态的“示好”让他戒备稍减,也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开始习惯并默许了这种安静陪伴的存在。
新静室的生活,就这样在药香的萦绕和无声的试探中,日复一日。
魏无羡的伤势早已痊愈,灵力也恢复到了五六成,但他依旧扮演着需要“静养”的角色,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方小院。系统任务进展缓慢,信任度在几次制香互动后,终于艰难地爬升到了17%。
他知道,这样远远不够。薛洋的威胁未除,金光瑶的阴影仍在,蓝忘机的心防依旧厚重。他需要更大的变数,或者……一个更恰当的契机。
这个契机,在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悄然来临。
蓝忘机被蓝曦臣紧急叫去寒室主屋,似乎有关于薛洋行踪的新线索。魏无羡独自留在静室,靠在窗边,望着檐下连绵的雨丝发呆。
门外值守的弟子似乎换了一班,脚步声略有不同。魏无羡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一阵极轻微的、几乎被雨声掩盖的叩击声,在侧面的窗户上响起。
不是正门,是侧面那扇从不开启、通向一条狭窄被缝的小窗。
魏无羡心头一跳,警觉地望过去。
只见那扇蒙尘的窗纸外,隐约映出一道极其模糊的、撑着油纸伞的纤秀身影。然后,一枚小小的、裹着油纸的东西,从窗缝底下,被悄无声息地塞了进来,落在地板上。
没有停留,那道身影随即消失在雨幕中。
魏无羡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缓缓走过去,捡起那东西。
剥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普通的信笺。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清秀却陌生的字迹:
“欲知薛洋所寻之物,今夜亥时三刻,后山观瀑亭一见。独自前来,过时不候。”
没有落款。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子刻意掩饰的圆滑。
是谁?金光瑶?还是……其他人?
薛洋所寻之物?难道是指阴铁碎片?这人知道薛洋的目的?还是……另有所图?
独自前往,亥时三刻,后山观瀑亭……这无疑是一个充满风险的邀约,甚至可能是陷阱。
但这也是一个可能打破僵局、获取关键信息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这或许能让他向蓝忘机证明些什么——证明他并非全然被动,也并非毫无价值。
魏无羡握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信笺,望向窗外迷蒙的雨幕和远处寒室主屋隐约的灯火。
蓝忘机还在那里商议要事。
他,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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