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暴雨后的静室、秘密与无声的裂痕
作品:《魏无羡系统》 469章 暴雨后的静室、秘密与无声的裂痕
瀑布的轰鸣如同擂鼓,敲打着魏无羡的耳膜,也敲打着他紧绷欲裂的神经。蓝忘机背对着他,挡在他与薛洋消失的深潭之间,白衣在翻涌的水汽和细密的雨丝中微微拂动,那背影挺拔如山岳,却又仿佛承载着万钧雷霆。
“你为何在此?”
短短四个字,淬着冰,裹着尚未散尽的凛冽剑意和压在极深处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惊怒,沉甸甸地砸在魏无羡心上,砸得他呼吸一滞,脚下几乎踉跄。
为何在此?
因为那张神秘的信笺,因为那关于阴铁碎片和龙胆小筑的秘密,因为……他那点不甘蛰伏、想要证明些什么的私心与冒险。
他张了张嘴,雨水顺着湿透的发梢流进嘴角,又咸又涩。解释的话语在喉头翻滚,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如何说起才能不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彻底崩塌。薛洋离去时那句“龙胆小筑里的秘密”,像一根毒刺,已经扎在了蓝忘机心上。
蓝忘机没有立刻逼问。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冻结了,只有手中紧握的避尘剑,剑身清光流转,映着他冷硬如冰雕的侧脸线条和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骇浪的琉璃色眸子。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从头到脚,湿透狼狈,脸颊和脖颈上还残留着方才惊险躲避时被飞溅碎石划出的细小血痕,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混杂着惊悸、后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与倔强。
那目光,像最冷最利的冰锥,要将魏无羡从里到外彻底剖开。审视,质问,失望,还有……一丝被极力压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受伤?
魏无羡被他看得心底发寒,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却又强迫自己重新迎上去。躲闪无用,只能面对。
“我……”他声音干涩,在瀑布声的间隙里艰难挤出,“收到一张字条……约我亥时三刻到此,说……说欲知薛洋所寻之物。”
他没有隐瞒收到字条的事,这是事实,也是解释他出现在此地的直接原因。
蓝忘机眸光骤然一缩:“字条何在?”
“烧了。”魏无羡低声道,“我怕留下痕迹。”
蓝忘机沉默,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在判断真假。
“是谁?”他问,声音依旧冰冷。
“不知道。一个陌生男人,易了容,变了声。”魏无羡摇头,将所见详细描述了一遍,包括对方的衣着、身形、语气,以及那枚黑色的令牌,“他说……薛洋要找的,是当年薛重亥遗落在后山禁地的一枚阴铁核心碎片。而碎片所在……与龙胆小筑有关。”
他最终还是说出了“龙胆小筑”这四个字。话音落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蓝忘机瞳孔猛地一颤,周身那冰冷的气息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平静的冰面下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那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捏得泛白,几乎要嵌入剑柄之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和越来越急的雨声。
良久,蓝忘机才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他还说了什么?”
魏无羡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发疼:“他说……那东西留在蓝氏,对谁都没好处。让我……帮他‘取’出来。给我三天时间考虑,若答应,便在石灯下留记号。”他省略了对方关于“蓝忘机心结”和“解脱”的说辞,那太过敏感,也太过……残忍。
“他要你,去龙胆小筑,取阴铁碎片。”蓝忘机重复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是。”魏无羡点头,补充道,“我没有答应。我刚说要考虑,薛洋就出现了……他听到了我们的话,至少听到了龙胆小筑和阴铁碎片。”
他将薛洋的出现和袭击也如实相告,包括自己撒痒痒粉、用预警符示警等举动,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神秘人引诱至此、又意外撞破薛洋、被迫自保并试图示警的受害者。
蓝忘机听着,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魏无羡,那目光深沉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连同灵魂一起碾碎、剖析。怀疑,震惊,愤怒,后怕,以及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碰撞。
他信了吗?信了多少?
魏无羡不知道。他只感到一阵阵的冷,从湿透的衣衫渗入骨髓,也从蓝忘机那无声的凝视中,冻彻心扉。
“先回去。”最终,蓝忘机移开目光,不再看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比平时更冷,更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收起笔尘,走到魏无羡身边,没有像上次那样触碰他,只是用目光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湿滑的石阶,穿过黑暗泥泞的山林,朝着寒室偏院的方向返回。雨依旧在下,淋在两人身上,谁也没有试图用灵力遮挡。蓝忘机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和沉重。魏无羡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冷得不住打颤,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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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新静室时,已是子夜。值守的弟子看到两人浑身湿透、形容狼狈地归来,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蓝忘机那比冰霜更冷的脸色,更是不敢多问,连忙退开。
蓝忘机径直带着魏无羡走进室内。
“更衣。”他丢下两个字,自己则走到屏风后,很快传来衣物窸窣的声音。
魏无羡默默换下湿冷的衣衫,用布巾胡乱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寒意依旧在骨头缝里钻,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蓝忘机从屏风后走出来,也已换好了一身素白干燥的常服。他走到矮几旁,倒了两杯一直温着的热水,将其中一杯推到魏无羡面前,自己则端着另一杯,走到窗边,背对着魏无羡,望着窗外依旧淅沥的夜雨。
室内烛火明亮,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沉重凝滞的气氛。
魏无羡捧起水杯,温热从掌心传来,稍稍缓解了身体的寒冷,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他知道,刚才在观瀑亭的经历,尤其是“龙胆小筑”这个关键词的抛出,已经彻底改变了什么。蓝忘机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仅仅将他置于“观察与保护”之下。有些话,有些事,必须说清楚,也必须……有个决断。
他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蓝湛,我……”
“今夜之事,”蓝忘机打断了他,声音从窗边传来,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除兄长外,勿要对任何人提及。”
魏无羡一怔,随即点头:“我明白。”
“那陌生男子,我会着人暗中排查。”蓝忘机继续道,像是在部署任务,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薛洋已知晓此事,必会有所动作。后山禁地,尤其是……龙胆小筑附近,需即刻加强戒备。”
他提到“龙胆小筑”时,语气有极其细微的凝滞,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魏无羡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蓝忘机此刻不需要他的意见,只是在整理思路,或者说,在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你,”蓝忘机终于转过身,看向魏无羡,目光锐利如刀,“从今日起,未经我允许,不得踏出此院半步。静修,养伤,勿要再行任何……冒险之举。”
这是更严厉的禁足令。几乎是将他彻底软禁在这方寸之地了。
魏无羡对此早有预料,平静地接受:“好。”
他的顺从,似乎并未让蓝忘机感到放松,反而让那冰封的眸底掠过一丝更深的复杂。蓝忘机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低垂的眼睫,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那阴铁碎片之事……你如何看?”
他将问题抛了回来,带着审视。
魏无羡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认真:“无论那人的话是真是假,龙胆小筑若真与阴铁有关,都非同小可。薛洋已然知晓,必不会放过。此事……需谨慎应对。”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知那人真实目的,但其挑拨离间、渔翁得利之心,昭然若揭。蓝湛,万勿因我……或因此事,乱了方寸。”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对事态的认知,也隐晦地提醒蓝忘机不要被情绪左右,更将自己从“可能的内应”位置上摘开,表明自己并无二心。
蓝忘机静静地看着他,那冰蓝的“场”剧烈地波动着,各种情绪翻涌不休。过了许久,他才极轻微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坚硬的冰层和更深不可测的暗流。
“我自有分寸。”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走到书案后坐下,取出一枚玉简,开始以灵力刻录信息,显然是准备将今夜之事详细禀报蓝曦臣。他的动作沉稳,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和触及心底最痛秘密的冲击,都已被他强行压下,锁入心底最深处。
魏无羡看着他沉静的侧影,心头滋味难言。他知道,信任的裂痕并未弥合,反而因为“龙胆小筑”这个禁忌的揭开,而撕开了一道更深、更难以愈合的伤口。蓝忘机此刻的平静,更像是一种武装到牙齿的防御和……对他自己情绪的绝对控制。
他重新捧起水杯,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室内只剩下笔尖(灵力)划过玉简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渐渐转小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刻录完毕,将玉简收起。他起身,走到魏无羡榻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放在矮几上。
“安神丹药,服下。”依旧是命令式的口吻,却少了些之前的冰冷。
魏无羡看了一眼那玉瓶,没有多问,依言取出一颗服下。丹药入口,化作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暖流,迅速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的疲惫,带来沉沉的睡意。
“歇息。”蓝忘机说完,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墙角一盏夜灯,然后走到屏风后的矮榻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魏无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无羡躺下,裹紧被子。药力作用下,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淹没在雨声余韵里的叹息,从屏风后传来。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沉重、疲惫,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
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几日,新静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魏无羡被彻底禁足,活动范围仅限于这间屋子和门前巴掌大的小院。每日的膳食、汤药都由特定弟子送来,蓝忘机亲自检查后才允许他服用。蓝忘机自己则更加忙碌,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回来,也是行色匆匆,眉宇间的沉郁和疲惫日益加深,与魏无羡的交流仅限于最必要的事务,且话语冰冷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那层冰蓝的“场”始终维持在一种极其稳定的、近乎绝对零度的防御状态,将魏无羡完全隔绝在外。甚至比之前在旧静室时更甚。
魏无羡知道,这是蓝忘机在处理“龙胆小筑”这个惊天秘密带来的冲击,也是在重新评估他这个人。在蓝忘机彻底理清思绪、做出判断之前,这种冰冷的隔离,是对双方都最“安全”的距离。
他不再尝试任何主动的靠近或示好,只是安分地扮演着一个沉默的、需要被严格看管的“特殊存在”。每日除了调息、看书(蓝忘机不再给他任何可能涉及敏感内容的书籍,只给些最枯燥的典籍),便是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致发呆。
系统面板上,【破冰与信任深化】的信任度,在那一夜之后,竟然不升反降,从17%掉回了15%。显然,“龙胆小筑”事件的冲击和魏无羡的私自行动,严重破坏了本就脆弱的信任基础。
而任务时限,只剩下不到十五天。
魏无羡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无助。前路似乎被浓雾和坚冰彻底封锁,看不到任何光亮。
直到第三天午后。
蓝忘机难得在白天回来了,脸色比前几日更加冷峻,眼底带着清晰的血丝,似乎又熬了夜,或者……经历了什么激烈的情绪波动。他径直走到书案后,取出一份刚收到的传讯玉简,凝神读取。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抬手揉了揉眉心,周身的气息异常沉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
魏无羡靠在窗边,假装看书,实则用眼角余光关注着他。他能感觉到,蓝忘机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果然,蓝忘机静坐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到琴架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抚奏清心音,而是信手拨弄琴弦,一连串零散、急促、甚至带着些许尖锐摩擦感的音符流泻出来,不成调,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烦闷、焦虑,以及……深藏的痛楚。
琴音只响了很短的时间,便戛然而止。蓝忘机的手重重按在琴弦上,止住了余音。他背对着魏无羡,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起伏。
室内一片死寂。
魏无羡的心,也跟着那突然中止的琴音,猛地一沉。他从未见过蓝忘机如此失态,哪怕是在静室遇袭、怒极之时,他的情绪也是冰冷而凌厉的,而非此刻这种近乎失控边缘的压抑与痛苦。
是因为龙胆小筑吗?还是……有了关于阴铁碎片或薛洋的、更糟糕的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书,轻声开口:“蓝湛……你还好吗?”
蓝忘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那按在琴弦上的手,指节越发苍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手,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只是那眼底深处的血丝和一丝未能完全敛去的疲惫与痛色,出卖了他。
“无事。”他淡淡道,走到矮几旁,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魏无羡看着他,知道他绝不会“无事”。但他也不能再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值守弟子的通报声:“忘机师兄,兰陵金氏金光瑶公子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金光瑶?他又来了。
蓝忘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厌烦与警惕,但很快掩去。“请至偏厅。”他沉声道,整理了一下衣袖,又看了一眼魏无羡,目光里带着告诫,“你留在此处。”
说完,他便推门走了出去。
魏无羡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隐约看到蓝忘机走向隔壁用作临时会客的偏厅,而金光瑶那纤秀温雅的身影,已在厅外等候,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落在魏无羡眼里,在此时此地,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风雨,并未停歇。
而新的暗流,似乎正随着金光瑶的再次到来,悄然涌向这间本已摇摇欲坠的静室,涌向那个刚刚被触及最深伤疤、此刻正独自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蓝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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