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何求钟情

    开学一周,班里就组织了三次小测,还不包括全校每周四固定的数学周测。


    周测难度奇高,哪怕是天行班这种汇聚全校应试精英的班级,120的满分试卷平均分也才80左右,全班只有钟情拿到了三位数的成绩。


    周测试卷发下来时,背面直接订好答案,学生自己先校对订正,老师只在课堂上讲几道重点题目,剩下的全靠自己。


    何求趴在桌上睡得正迷糊,感觉身边空气稀薄,特闷。


    从胳膊里抬起头,何求脑袋就被肘击了一下,准确地说,是他抬起的脑袋撞到了谁的手肘。


    “……当a=0时,f‘(x)=Inx……”


    声音很好听,说不出来让人觉得很舒服的节奏,带着少年人变声期过了之后的温柔磁性,让人不知不觉就能听进去。


    一道题讲完,围着的人终于散开,总算是能顺畅地呼吸。


    何求脸靠在胳膊上,眼皮困倦地耷拉着看向钟情。


    钟情给人讲完了题,正在自己刷题。


    同桌一周,两人就没说过话。


    那天晚上的事,谁也没提,好像真是何求那根烟带来的幻觉。


    平常何求睡觉,钟情刷题,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何求把脸重新埋胳膊里。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饿狼出动,何求还趴着睡。


    睡着睡着,耳边嗡嗡作响,有人在叫魂。


    何求抬头。


    “前任”正满脸殷切地看着他,“睡神。”


    金鹏飞跟他同桌了大半年,也还是没法从何求那双好像永远睁不开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求你件事呗。”


    “嗯。”


    “我想跟你换个座。”


    金鹏飞弯腰,双手合十,胳膊架在课桌上,少男祈祷。


    “不行。”


    “好嘞,那我马上——啊?”


    金鹏飞都站起来准备去拿书包,这才反应过来,他被何求拒绝了???


    跟何求同桌大半年,金鹏飞就没从何求嘴里听过明确表示态度的词,固定台词不是“随便、都行”吗?


    金鹏飞满脸震惊,怀疑何求被人夺舍,刚才那两字真是从这人嘴里吐出来的?


    何求起身,那懒洋洋慢吞吞半死不活的劲童叟无欺,是他本人无疑。


    金鹏飞在原地震惊几秒后快步跟上,“为什么?”


    “诶不是哥们,你成天就在那儿睡觉,你知不知道钟少身边的座位有多宝贵,你这属于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啊你。”


    何求走得不快,顺着楼梯下去,懒洋洋道:“原来那位子是茅坑,怪不得那天没人坐。”


    金鹏飞语塞。


    他要早知道钟情长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男神脸,实际却是温柔耐心平易近人,他怎么可能错过抱大腿的机会,刻板印象和谣言真害人。


    “你在哪不是睡,干嘛不乐意换座位,好人,随你提什么条件,行不行?”


    金鹏飞一时还真想不出来怎么交换补偿,因为何求平时除了睡觉就没见他对什么感兴趣过,究极淡人。


    “不行。”


    被连续拒绝了两次,金鹏飞的好奇心已经压过抱大腿的欲望,他边下楼梯边抬头看何求,“为毛?到底为什么?!”


    何求迈步绕过他,扔下一句。


    “我喜欢。”


    *


    江明中学至今还保持着周末双休的良好传统,方便一周在学校里学懵了的回家找人补课。


    周五下午三点放学,钟情被叫去班主任办公室,他提着书包进去。


    “你回家吗?”班主任和颜悦色地说了句废话。


    “是,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章伟对钟情这个学生久仰大名。


    前年学校出了那么大事,差点闹到要摘文明学校的牌,多亏了有这个学生,小小年纪真不是一般人。


    真接手了天行班,章伟才明白他那几个同事说他今年走运是怎么回事。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各学校都不能再宣传什么状元,高分会触发成绩保密,但那只是对外的。


    哪年哪个学校出了状元,学校之间互相都门清,小道消息早就传遍。


    江明中学是老牌名校,在零几年的时候曾经连续几年霸榜高考状元,但是最近五年每年都错失状元。


    学校里面优秀的学生当然还是很多,一部分申请去国外名校,一部分走竞赛路子,剩下的一部分走高考,上TOP校的不少,只不过说来说去,比教学成果,还是得分数说话,裸分硬实力最能代表本校的应试教育水平。


    这一块,学校给的压力越来越大,尤其是今年,章伟接手这个班的时候,高二1班的班主任就跟他说了,钟情绝对是状元苗子。


    江明中学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的孩子,但这孩子同时还要兼具自律、平衡、稳定、心态等等综合因素……才有在高考中摘得桂冠的希望。


    章伟一看到钟情,就跟看见自己未来亮晶晶的KPI一样,满眼都是光。


    “在班级里还适应吗?有没有什么需要老师提供帮助的地方?”


    “没有,谢谢老师。”


    章伟手拿笔戳了下桌面,“有什么学习生活上的问题,你尽管来跟老师说。”


    “好的,谢谢老师。”


    “行,那你回家吧,有人接你吗?”


    “有车来接。”


    “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钟情礼貌地弯了下腰,转身离开办公室。


    章伟手捏着下巴,盯着办公室门口,嘴里“嘶嘶”做声。


    他也算教过成千上百的学生了,他自从十年前开始带天行班,手底下带的那就全是尖子,但像钟情这么……这么……章伟一时都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完完全全标准化、所有老师梦想中的好学生。


    就好像……“优等生”三个字成精了?


    章伟摇头,他一教数学的,还真不好形容。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宝贝,满意!


    同班语文老师进来,手捧着一沓试卷,“章老师,你留钟情谈话了?我说章老师你是不是给钟情换个座位?他旁边那个何求,成天在那睡觉,别影响到他。”


    “没事。”


    天行班向来都是尊重学生,给那帮顶尖学生最大的自主权,老师一般不插手谁跟谁同桌这事。


    “他不是那么容易被影响的孩子。”


    章伟在办公室椅子上转了两下。


    “何求那孩子,你别理他就行,都教这么多年书了,什么孩子没见过,他就是那种怎么说,就表面上装不想学习,私底下再努力,”章伟自信自己能一眼看透所有学生中二的灵魂,“就特喜欢装的一小孩,你让他装吧。”


    语文老师耸肩摇头,表情不认同,嘴上不争辩,“您是三军总司令,听您的准没错。”


    每周五放学时间,江明中学所处的街道交通管制,所有车都停在外圈,学生步行过去乘车。


    同学之间互相道别,钟情和几个人礼貌说了“再见”,在他们的目送下钻进一辆停在街边的白色埃尔法。


    埃尔法丝滑开走,金鹏飞胳膊架在邱思淼肩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忧郁,“好想嫁给钟少啊。”


    邱思淼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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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看他,嘴角抽搐,“你那是馋钟少家的钱,你真下贱。”


    金鹏飞毫不在意自己的风评,“这周数学卷你看了吗?难得蛋爆,要是钟少能把他的验算草稿送我,我献上菊花又如何。”


    听他这么一说,邱思淼都不禁产生了动摇,略微思考后道:“你说钟少有没有可能娶两个?”


    四目相对,俩人嘎嘎爆笑,属于是苦中作乐了。


    *


    周末的时间一眨眼过去,周一上学,钟情刚进班,就被人求要作业。


    钟情把作业摊桌上,让人随意取用,他做题就连打的草稿都板板正正,条理清晰,步骤分明。


    江明中学对外号称轻松自由,每周双休,实则没几个学生周末休息,全都扎堆补课。


    每年江明中学的学生光是补课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能免费获得如此完美的草稿,钟情桌上就是没摆功德箱,否则里面早塞满了。


    周末作业晚自习交,这也是老师们故意给学生留了时间,聪明的羊不需要放,自己脖子上套着绳勒得紧着呢,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搞懂,把课余时间都给榨得干干净净。


    钟情是数学课代表,于寄灵是副代表,两人等于是承担了额外的辅导工作,说是收作业,其实是帮整个班把周末试卷弄个大概。


    “我这边收齐了。”


    下午第三节课结束,于寄灵把作业交到钟情那儿。


    “好,我知道了,我收齐了一块儿交。”


    于寄灵点头,看了一眼钟情旁边的空位,跟钟情开了个玩笑,“能收齐吗?”


    短短一周,何求什么臭德性,整个班都见识了,不止他们班主任,其他学生也都觉得何求特装。


    这里是天行班,全都是又卷又聪明的学生,就你会搞特殊,装松弛?


    钟情微微笑了笑,“尽量吧。”


    于寄灵道:“收不齐就算了,直接交吧,反正老章也不会说什么。”


    等于寄灵回座位了,钟情才也看向身边的空位。


    何求人不在,不是去打水就是去上厕所了。


    这人活得极其养生,跟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似的,没事就端个保温杯喝热水,见缝插针地睡觉。


    晚上偷跑去抽烟,所以大白天地得补觉?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打,钟情摸了手上那沓试卷,余光看向一打铃就把脸彻底趴胳膊里的人。


    只差一个,差一个,就能完美收齐了,在他这里,没有尽量,只有完美。


    手指在试卷表面摩挲几下,钟情屈起指节,在桌上叩了两下。


    “醒醒。”


    跟老式电脑开机一样,鸡窝头慢动作转了个,侧脸靠胳膊上,眼睛半眯不睁,见钟情正看着他,何求才确定刚才那两字不是他在做梦幻听。


    这好像还是两人同桌以来头一回说话?


    何求眼神询问:有事?


    钟情手拿了那沓纸卷放在何求眼前,“交作业。”


    何求眼睛下瞥,钟情试卷搁最上面,字迹跟打印似的。


    “没写。”何求老老实实道。


    钟情猜到了。


    “没写也可以交。”


    “没带。”


    何求话音刚落,钟情早有准备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空白试卷。


    “姓名、学号,随便写两道填空题,不会耽误你几分钟的。”


    钟情语气温和,面色诚恳,甚至还带了点哄孩子的意思,前桌听到对话,回头看了两人,那眼神,何求不用看都能感觉到其中带着强烈的谴责意味。


    何求对着钟情笑了笑,钟情也笑了笑,友好地互相微笑之后,何求把脸转了过去,埋进胳膊,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