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虽然对十字军中可能隐藏反对派的事实已经有所预想，但听到这个消息时，理查仍然感觉脑门充血：不是，有没有搞错，这是十字军，这是收复耶路撒冷的关键时候，这个时候搞内斗你们是不要命了吗？你们有什么不满为什么不能等打败萨拉丁再说？


    但他的愤怒没有收到他家人们的认可，亨利二世、埃莉诺、杰弗里，这三个聪明人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或者即便短暂觉得震惊仍然很快认为“理应如此”：“亲爱的理查。”埃莉诺怜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儿子，“你觉得，如果你成功收回了耶路撒冷，这对勃艮第公爵和蒙菲拉特的康拉德忠诚的另一个主人来说是件好事吗？”


    那当然不是好事。巴黎，腓力二世十分认可勃艮第公爵和蒙菲拉特的康拉德的行为，如果不是这两位一位不知道具体人头另一位则和他素不相识他都想要亲切表彰一下：勃艮第公爵的行为即便不是他临走前授意，那也十有八九是他缘上雅意，毕竟理查如果真的收回了耶路撒冷，他都可以想象等理查回国以后他会面对多大的道德压力，从这一点看，他很满意第三次十字军最后没有取得胜利的结局，等神迹结束后，他要利用他和理查现在还相当不错的关系努力鼓动他在耶路撒冷待到天荒地老，说不定他们这样真的能够维持一辈子的“友谊”。


    【尽管理查一世愿意花费金钱继续雇佣士兵同自己围攻战略意义重要的阿什凯隆以切断萨拉丁的补给通道，但勃艮第公爵已经成功煽动起了一部分法兰西骑士对理查一世的不满，有约七百名骑士退出了战斗，选择前往蒙菲拉特的康拉德所在的提尔城，而萨拉丁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和萨拉丁此前做的那样，他再次发现了十字军内部的矛盾，并对此加以利用：他与康拉德进行私下联系，许诺将一部分联军攻陷的城镇转交给康拉德，如果理查一世在这个时候继续坚持对居伊的支持，即便能够成功取得军事胜利，耶路撒冷王国也将在理查一世离去后再次陷入分裂】


    【基于此，理查一世最终承认了康拉德为国王，但对失去王位的居伊，他也给了他一笔极大的补偿，即将他此前征服的塞浦路斯转赠给居伊，吕西尼昂家族从此成为了塞浦路斯王族。随后，吕西尼昂家族在塞浦路斯统治了近300年，直至1489年塞浦路斯并入威尼斯。在理查一世决定承认康拉德的国王之位后，他派他的外甥，香槟伯爵亨利前往提尔，通知康拉德这一消息，然而在康拉德正式加冕前，他忽然在提尔被人刺杀】


    康拉德死了？


    虽然对蒙菲拉特的康拉德毫无好感，但得知这个消息时，理查还是下意识有些抗拒：如果蒙菲拉特的康拉德在他和居伊竞争王位时突然暴毙，理查会非常开心，可现在他已经放弃了居伊、已经承认了康拉德为新国王，他这个时候突然离奇死亡不是给他找事吗！


    “真的不是你谋杀了他吗？”杰弗里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理查，理查对此感到极大的冒犯，他立刻愤怒地辩解，“我怎么可能搞刺杀这种把戏！这种事要做也是腓力做！”


    “但如果我是你的敌人，我一定会认为是你杀了他。”亨利二世说，“还有，我很高兴，你现在一点都不信任腓力了。”


    【康拉德的死迷雾重重：可以确信的是，他是被“山中老人”所训练的“阿萨辛派”刺客刺杀，但是谁雇佣了阿萨辛派呢？也许是萨拉丁，他不希望基督徒团结一致；也许是香槟伯爵，因为他在康拉德死后很快和伊莎贝拉结婚，他后来也确实和阿萨辛派有接触；也有可能这件事本身并无主使，仅仅是阿萨辛派的报复或搅乱政局的需要，时隔近千年，他们的真实目的已经无从考证】


    【但毋庸置疑的是，在众多的嫌疑者中，理查一世是嫌疑最大的一位，康拉德死后，当时身在提尔城中的博韦主教和勃艮第公爵开始宣称其中一位被捕的刺客在死前招供是理查一世指使，但这样的记录不足以采信。无论如何，耶路撒冷的局势都因为康拉德的死亡再次变得混乱起来：如果康拉德已死，居伊是否应该重新成为耶路撒冷国王？而若不再拥立居伊，伊莎贝拉和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否应该被视为合法的国王？当康拉德死后，博韦主教和勃艮第公爵来到伊莎贝拉所在的城堡之外，要求伊莎贝拉交出提尔城的控制权，而伊莎贝拉则以康拉德在遗言中表示只能将提尔城交给理查一世或者新任耶路撒冷国王为由坚决拒绝，这似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理查一世的清白】


    虽然水镜提供的信息有限，但理查一世已经从中感受到了强烈的阴谋气息：和收复耶路撒冷比起来，博韦主教和勃艮第公爵显然更关注他们应该怎么打击他，这个时候，他终于认可了亨利二世的话，他要么不参加十字军，要么和腓力一起参加十字军，在参加十字军后也决不能因为认为腓力会掣肘自己放他回去，不管腓力回不回国，他都不会停止给他制造麻烦，如果他留在耶路撒冷至少他制造的麻烦仅限十字军中！


    【不过康拉德的死反而令十字军再次恢复了团结：在康拉德遇刺时，香槟伯爵正好在提尔城附近，于是提尔城的居民们便请求他与伊莎贝拉结婚并加冕为新王。香槟伯爵是阿基坦的埃莉诺与路易七世的长女玛丽之子，换而言之，他是理查一世和腓力二世共同的外甥，他在此前的阿克围城战和阿尔苏夫之战中都有着出色的表现，且出身高贵、年轻英俊，从个人素质和政治利益角度，他都是一位十分完美的国王人选】


    【香槟的亨利没有立刻接过邀请，而是表示他要请求他的舅舅理查一世的准许，虽然理查一世可能因为他曾经支持伊莎贝拉和第一任丈夫托伦的汉弗莱婚姻有效而对亨利和伊莎贝拉的联姻存有顾虑，但他最终还是祝福了这段婚姻】


    【亨利和伊莎贝拉的联姻对十字军起到了正面作用：因为亨利同样也是腓力二世的外甥，勃艮第公爵和其他法兰西贵族没有立场反对他，而亨利一直是理查忠心耿耿的支持者，他成为了耶路撒冷国王也使得十字军内部再次恢复了团结。重新整合了这支军队后，十字军士气高涨，准备再次围攻耶路撒冷，但也是这个时候，萨拉丁也等来了他的增援，对十字军发起反攻】


    如果不是康拉德和勃艮第公爵在他计划进攻阿什凯隆时突然内斗，那萨拉丁根本不能获得补给，就因为这群人的私欲，收复耶路撒冷的希望就这样在他指缝中溜走！理查已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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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见这场战争的结局了。【虽然十字军此时士气高涨，但理查一世却闷闷不乐，以他的军事素养，他想必已经明白此时围攻耶路撒冷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胜利的战争：一旦十字军进入耶路撒冷周围的山地，萨拉丁便能趁机切断从雅法到拜特努巴的补给线，届时十字军即便能够成功攻下耶路撒冷，也必然会陷入萨拉丁的包围之中，他知道有很多法国人乐于看到他将军队带入了一个灾难性的陷阱，而他没有愚蠢到冒着名誉受损的风险走入其中】


    【理查一世提出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即远征埃及，他的补给船此时已经停泊在阿克，可以将远征军所需的补给品运往尼罗河三角洲的准备，然而以勃艮第公爵为首的法兰西贵族们仍然坚持耶路撒冷才是他们的唯一目标，十字军再次陷入分裂的边缘，但这个时候，另一则重要消息制止了这一次分裂：萨拉丁的另一支从埃及出发的携带大量补给的援军即将抵达耶路撒冷，得知此事，理查一世立刻率领直属于他的骑士朝援军的方向急行军】


    【理查一世再次取得完胜，萨拉丁闻讯下令破坏了耶路撒冷附近的水源，这一行动使得十字军再次陷入补给压力中。受此影响，十字军开始逐渐撤退，而理查一世也不得不再次重启和萨拉丁的和平谈判】


    不能从战场上取得的胜利，最终也不能在谈判桌上取得，虽然不清楚当时的具体细节，但理查知道从萨拉丁手中夺回耶路撒冷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成就，他只能沉默着聆听水镜宣布最终的结果：【萨拉丁同意将耶路撒冷最富裕的沿海地区割让给耶路撒冷王国，也愿意保障基督徒前往圣墓大教堂朝圣的权利，但表示理查必须拆毁他在阿什凯隆修建的防御工事，从而消除十字军对埃及的威胁，正当双方为阿什凯隆争执不休时，萨拉丁却悄悄派出军队突袭雅法地区，如果雅法被攻克，那耶路撒冷的沿海地区将被切成两段，理查一世很有可能失去他过去两年在耶路撒冷奋战的全部成果】


    【理查一世闻讯立刻增援雅法，而这也是他在东方的最后一战：虽然勃艮第公爵再次拒绝出兵，但香槟的亨利仍然给了这位舅舅有力增援，此战十字军一方共计1454人，其中能骑马作战的骑士仅17人，而萨拉丁一方足有2000名骑兵，但理查一世仍然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击退了萨拉丁，战后，萨拉丁给理查一世送来两匹马，“如此英勇的骑士不应该没有马骑”】


    【通过雅法之战，理查一世再次证明了他作为传奇的军事统帅的实力，但他已经不能继续留在耶路撒冷奋战，因为英格兰的内部危机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腓力二世联合他的弟弟约翰在英格兰国内煽动叛乱，他安排的摄政大臣威廉·隆尚写信请求理查一世尽快回国。受限于国内局势，理查一世最终和萨拉丁匆匆议和，他放弃了阿什凯隆，但保有了绝大多数沿海领土，这次十字军未能收复圣城，因此很难称得上成功，但考虑到理查一世在圣地面临的一系列军事和政治困境，这次东征所取得的成果仍然令人惊叹】


    【理查一世于1192年10月14日启程回国，但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萨拉丁于1193年3月4日逝世，而理查一世此时已在德意志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