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作品:《冷脸萌幼崽掉进反派窝》 M国的夕阳渐渐坠落,却是东方日出的时候到了。
傅家所有的人都要在早上七点之前起床,沈管家带着几名保姆,早早地过来敲门,叫醒了两个孩子。
他的脸上就好像套着一层没有波澜的面具一样,看见睡在傅丹烨床上的夏蔓生之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让保姆拿来了新买的衣服给他们换。
至于已经联系过夏蔓生的家长这件事,沈管家也提都没跟两个孩子提起——在这里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别多管闲事。
来了几个保姆,分别帮着两个孩子穿衣服。
夏蔓生从很小的时候就会自己穿衣服了,因为他一开始是跟着妈妈的,知道妈妈又要上班又要照顾自己很辛苦,夏蔓生就尽量学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现在有保姆小姐姐帮他,夏蔓生就尽量配合,让抬头就抬头,让举手就举手。
这都让保姆觉得惊讶了,一般小孩刚起床,不说大哭大闹,也得吭叽上一阵,可是夏蔓生安安静静的,一张小脸也定住了似的没有表情,看着简直像个几分呆几分乖的小木偶。
她有点怀疑这孩子是到了新环境吓傻了,要不然就是不亲人,于是试着问夏蔓生:
“蔓蔓,你觉得衣服这样穿舒服吗?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喔。”
夏蔓生眨眨眼睛,一开口却软软萌萌的:“衣服香香的,软软的,蔓蔓穿着很舒服,谢谢阿姨!”
咦?
小木偶活了。
保姆生出了几分好奇:“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呀?”
夏蔓生一本正经:“因为阿姨在工作,不能打扰大人工作,不然就会赚不到钱,就会饿肚肚。”
保姆被他逗得不行:“那就谢谢蔓蔓了,阿姨发了工资,给你买糖吃。”
“谢谢阿姨!”
能来到傅家工作的保姆也起码都是家政专业硕士以上学历,一开始她还觉得让她照顾一个外来的小孩,心里不大乐意,这一身衣服穿下来却心花怒放的。
要不是夏蔓生接下来要去吃饭,她都恨不得扒下来再给孩子穿一遍。
最后还剩扣子没系的时候,夏蔓生看到傅丹烨那边已经收拾好了,便跟保姆说:
“阿姨,能不能就穿成这样啊?”
保姆还以为他是热,便没给夏蔓生系扣子,结果一撒手,低头收拾了下睡衣的功夫,抬头人就没了。
再看去,夏蔓生已经跑到了傅丹烨那边,正软乎乎地说:
“丹丹哥哥,我的扣子还没有扣,你能不能帮我呀?”
“还有我的鞋子也没穿呢,系鞋带好难哦~”
……
等到两个小孩终于甜甜的换好了衣裳,保姆便将他们两个一起领到了餐厅去吃早餐。
傅丹烨也没被这样照顾过,但是他并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幸福,反而看那些保姆有些碍眼。
刚才夏蔓生的衣服都被别人穿了。
是不是饭一会也要别人喂?
这是他养的!!!
所以进了餐厅,傅丹烨跟保姆说:“我们自己可以吃饭,我们想要单独吃。”
于是保姆离开,餐厅里只剩了他们两个。
夏蔓生却不肯好好吃饭,毕竟这里的东西对一个小孩来说实在是好新鲜,所以傅丹烨一个没看住,他又跑到了窗台边,跪在椅子上,往外面的小花园里看。
傅丹烨过去拉他,夏蔓生却指着外面说:
“看,是小鸟!”
傅丹烨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几只鸟被试图凑过去的夏蔓生惊动,飞走了。
他说:“幼稚。”
“才不幼稚呢!”
夏蔓生说:“小鸟刚才一直看桌子上的饭,肯定饿了,就像昨天晚上我们没有地方去那样,好可怜的。”
傅丹烨对小鸟饿不饿没什么兴趣,小鸟又不是他的宠物,他只对夏蔓生有这种责任感。
于是他小大人似的说:“别看了,说好了要听我话的,好好吃饭。”
夏蔓生难得地皱了皱鼻子表达不满,但还是坐下来,听了“新家长”的话,张开了嘴。
傅丹烨将一个小煎包喂给了他。
吃完了饭,夏蔓生看见傅丹烨把旁边两个特意留出的小面包拿起来,慢条斯理地掰成小渣。
夏蔓生好奇地说:“你在干什么呀?”
傅丹烨道:“在忙。”
夏蔓生特别懂事,听说别人有事忙的时候从来都不打扰,就趴在桌子上乖乖看着。
傅丹烨很快掰了一小盘子面包渣,然后冲着夏蔓生摊开掌心,道:“手。”
夏蔓生将手递给了傅丹烨,傅丹烨便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拉着夏蔓生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开始吹口哨。
随着他的口哨声,竟然真的有一群小鸟竟然飞了过来,落在窗台上。
夏蔓生张开了嘴,说道:“哇!”
看到他惊讶的样子,傅丹烨心里特别得意,唇角也跟着上扬,但是在夏蔓生回头之前绷住了,假装不在意地把面包渣递给他,说:
“小鸟来了,你就在这喂吧,不许把身子从窗户里面探出去。”
夏蔓生十分惊喜,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傅丹烨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接过面包渣之后,说话的声音也超大:
“好哦!”
看到他这么高兴,傅丹烨突然有一瞬间的闪念,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喜欢酗酒、跳舞,常年处于一种疯疯癫癫的微醺状态,有时候对他出奇的温柔,也有时候对他又打又骂,说一些疯话。
在傅丹烨只比现在的夏蔓生大一点的时候,有一阵他们的房东把房子收走了,他就和母亲住在酒吧的一间破旧休息室里。
但母亲需要出去工作,经常不在。
有一天的夜里,他迷迷糊糊地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从睡梦中醒来,看见穿着条红裙子的女人坐在窗台上,晃着脚上的高跟鞋,望着窗外的月亮。
“你记住了,对人啊,不能有真心。”
大风吹起猩红的裙摆,窗外疯狂转动的霓虹灯照进来,洒下令人目眩的七彩光芒,诡异又迷乱。
这使得女人含混的声音更像是呓语了:
“你先对他狠,再满足他,让他开心,这样,他就会越来越离不开你……哈哈……永远也离不开了。”
“这就叫驯服,你千万、千万不要真心对人好,不要什么都答应。”
其实当时,傅丹烨并没怎么听懂这番话,可那一幕留给他的印象却太深刻了,最后记得的,是母亲从窗台上跳下来,用手捧住他的脸:
“人和野兽一样,都贱。”
这一幕不合时宜地在此刻冒出来,傅丹烨心里忽然想,自己现在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母亲会觉得很满意呢?
看呀,他学的多好,多么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陪伴,没有付出真心,而是为了自己高兴。
可能就像父亲在车里骂的,他和母亲一样,都是长在骨子里的自私和坏。
他才不是真的对夏蔓生好。
他只是在驯服自己的宠物。
“丹丹哥哥!”
正在这时,傅丹烨忽然听见夏蔓生叫了一声,然后告诉他:“谢谢你帮助小鸟,你真的好厉害,好善良。”
傅丹烨愣住。
这是头一次有人管他叫“哥哥”,也是夏蔓生头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
他觉得夏蔓生的声音好甜。
傅丹烨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叫我什么?”
夏蔓生说:“叫你丹丹哥哥呀。”
傅丹烨比他大,应该叫哥哥的,但一开始夏蔓生不太乐意叫,因为觉得傅丹烨是坏反派,以后会杀人。
可是傅丹烨会喂他吃面条,会扣好睡衣的扣子,会系鞋带,会用毛巾给他擦脸,还会学小鸟叫,夏蔓生现在觉得,丹丹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第二好吧,除了妈妈。
夏蔓生一直想有个哥哥。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爸爸都说,他是哥哥,要让着弟弟,可是弟弟又不讲理,又爱哭,还咬人,夏蔓生一点也不喜欢弟弟。
现在他总算可以当弟弟了。
夏蔓生的话让傅丹烨的心情一瞬间发生了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变化,刚才满脑子的想法好像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母亲那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都如魔咒一般挥之不去的呓语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雀跃的心情。
傅丹烨也试着叫了一声:“蔓蔓。”
他不习惯这样的温情,叫的有些干巴巴的,说完之后,自己还觉得脸有点烫。
所以傅丹烨摸下了夏蔓生的脸,想试试两人的温度是不是一样。
结果夏蔓生直接侧头,将自己的脸靠到傅丹烨的掌心里,蹭了蹭。
他还看着傅丹烨,认真询问:“丹丹哥哥,你不好意思了呀?”
傅丹烨整张脸都红了,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威严的感觉,对这个夏蔓生懂。
之前在学校和在家里的时候,只要有人想对他凶凶的,夏蔓生就靠过去挨挨蹭蹭,一下就能把对方变成脸红红的样子,就像现在的傅丹烨。
傅丹烨下意识地想否认:“没有……”
小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叫,将他的声音遮住了,夏蔓生就蹭了傅丹烨一下,立刻又跑过去喂鸟。
傅丹烨:“……”
他到底在独自紧张些什么!
这次回了傅家,傅丹烨的身体也终于得到了完善而周到的保障,见他们吃完了饭,沈管家又叫来几名家庭医生和护工,准备接傅丹烨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傅丹烨对这件事本身没有抗拒,但他看了看那几个走上来的护工之后,却摇摇头:“我不要跟他们一起去,他们是害我的人。”
护工被傅丹烨说的脸色微变。
虽然从傅丹烨出乎意料的好转起来,他们就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妙,但还是没想到这小子刚住进老宅的第一天,脚跟都没站稳,连他爷爷还没单独见上一面呢,就敢告上状了。
“大少爷。”
一个护工脸上带笑,目光却并不和善,盯着傅丹烨说:“你还小,还不明白呢,我们让你打针吃药,帮你按摩复健,是想让你的病早点好,不是要害你啊。”
他这么说,确实容易让人觉得这种告状只是小孩记仇胡说,但傅丹烨却有所准备。
他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话,而是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有点破的手机,递给沈管家,说道:
“我录了音的,还有几段视频,不太清楚,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法院告他们虐待儿童?”
“……”
沈管家心情复杂地接过手机,护工则已经惊呆了。
谁能想到一个九岁的孩子干这种事?!甚至傅丹烨还知道在医院的时候先忍辱负重,出来了再把这东西当众交到沈管家手里!
而且话说他哪来的手机???
傅丹烨又告诉沈管家:“我还有一个手机里也有。”
还备份了。
沈管家心情复杂地说:“大少爷,我明白了,我这就为您更换护工。”
傅丹烨满意地点点头,他吃了亏是绝不可能不报仇的。
然后他又叮嘱了夏蔓生别乱跑,好好在房间里等他,这才去检查身体了。
但傅丹烨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的举动,让沈管家收回了一句到了嘴边的话。
——傅老爷子要先见一见夏蔓生。
对于这个昨天竟敢胆大包天拽住他衣角的小东西,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沈管家本来想把傅丹烨和夏蔓生一起带出去,但意识到这个大少爷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孩子,为了避免多生是非,他就等着傅丹烨走了之后,才去诱拐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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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生。
“夏蔓生,过来,跟我走。”
有了傅丹烨的前车之鉴,为了不让夏蔓生有机会闹起来,沈管家说话的时候显得严肃而冰冷:
“傅董要见你。”
毕竟小孩们都怕生,夏蔓生又长得这么娇气,他打算凶一点,免得夏蔓生哭哭啼啼不配合,给他添麻烦。
沈管家冷冷地看着夏蔓生,夏蔓生歪着头跟他对视。
他对沈管家很有好感。
因为从来到傅家之后,他吃的饭、穿的衣服都是沈管家带着人准备的,夏蔓生特别喜欢,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他觉得这个爷爷是大好人。
而且在梦里,夏蔓生看到过沈管家的结局。
他知道,沈管家以后也是被傅丹烨杀死的一员。
想到梦里沈管家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夏蔓生有点难过,他以后一定要多跟丹丹哥哥说,杀人不好,不要杀人。
而沈爷爷这么可怜,现在他要好好对待沈爷爷。
于是,听沈管家说要带他去见傅老爷子,夏蔓生便仰起头来,小手抓住了沈管家冰冷的手掌,用乖巧中带着安抚的语气说:
“好,我听话的,那我们走吧。”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道:
“但是这里很大,我们要把手拉紧,别让我丢了。我答应丹丹哥哥不乱跑的。”
冷不防被拉住了手,沈管家一愣,低下头去。
在这个孩子的脸上,他不光看到了信赖,还似乎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担忧和关心。
沈管家的神色微微一动,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平板无波的样子。
作为金牌管家,任何情况下,他都会保持冷酷,这是他的职业道德。
于是,冷酷的沈管家将夏蔓生带到了更冷酷的傅老爷子那里。
傅老爷子今日没去公司。
他换下了昨天的西装,穿了一身宽松的中式褂衫,鼻梁上架了一副老花镜,正站在桌前练字。
这幅样子让他多了几分老态,就像个寻常人家的老头子一样。
但听到门响声,抬起那双阴鸷冷漠的眼睛时,他就会立刻让人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压迫。
沈管家轻轻敲门,把夏蔓生领进去,见傅老爷子正在练字,他就示意夏蔓生坐在一边等着,自己则带上门退了出去。
傅老爷子在纸上反反复复地写着一个“静”字——这是他烦心的表现。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就像一个冷血的怪物,但实际上,长子的死给傅老爷子的打击非常大。
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从小就亲自培养的接班人,却因为一个女人,最后死得那么无能又窝囊。
他每次一想起这件事,就会觉得呼吸困难,而傅丹烨的存在,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个事实。
所以他一点也不想见到傅丹烨,可是一旦看到这孩子,心情又不禁感到非常复杂。
在傅老爷子昨天默许了傅丹烨住进老宅之后,其他那些股东和旁支就都有些弄不明白傅老爷子的心思了。
——之前一气之下和长子断绝关系,现在又执意把孙子给接回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但傅丹烨这样的出身很难得到其他豪门的认可,他又是个未成年,能培养成什么样子都不好说,这让不少心思活络的人都开始着急起来。
他们今天一大早就来找到了傅老爷子,试图劝说他。
结果,这些人挨了一通严厉的训斥,被傅老爷子赶出了门去。
走的时候,一群人一个个面如土色的。
多年的积威下来,他们对傅老爷子的畏惧非常深。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反对培养过于年幼的继承人,急切地希望维持原来的格局,却也足以证明,在他们的心中,其实认为傅老爷子已经老了。
哼,这帮家伙……
手下的毛笔在纸上顿住,胃部传来一阵刺痛。
傅老爷子皱了皱眉。
一大清早就大动肝火,非常影响身体,但这位倔强的老人并不愿意表现出来。
他这些年岁数越大越不服老,还很多疑,特别忌讳别人看出他身体不适。
寻常人家的老人病了,有子孙嘘寒问暖,但他虽然看起来被人千方百计地讨好奉承,但傅老爷子很清楚,一旦自己支撑不住倒下来,就会立刻被那些人生吞活剥。
笑话,他会让自己沦落到那样的下场吗?
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很快会为妄想对自己指手画脚而付出代价。
傅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而且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个需要处理的家伙。
傅老爷子索性把笔搁下,随手撕掉了那张写废了的书法,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安静待在一边的夏蔓生。
见他看过来,夏蔓生便有礼貌地说:“爷爷好。”
刚才他看见傅爷爷在写字,就懂事地坐在一边等着,但傅爷爷写的很认真,夏蔓生看见,摆在他旁边的早饭一点都没有吃。
没人敢在傅老爷子心情明显不好的时候劝他做事,可夏蔓生却知道,不按时吃早饭是很不健康的行为。
以前他爸爸加班的时候就经常这样,然后总是胃疼。
在夏蔓生的梦里,几年之后,傅爷爷正是因为胃癌去世的。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改变,见傅老爷子放下笔了,夏蔓生仍旧挺操心地提醒他:
“傅爷爷,你没有按时吃早饭。”
这个小孩还是这么胆大。
傅老爷子冷冷地看着他。
可惜,他刚才能把一群有头有脸的成年人吓得落荒而逃,对于一个见惯了反派的路人甲小孩来说却毫无杀伤力,夏蔓生还是把自己的话给说完了。
“老师说,不按时吃饭的孩子不是乖孩子,你这样也不是……嗯,不是乖爷爷。”
傅老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