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千年后的重逢(6)

作品:《被迫和鬼王成婚后

    云霁白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仿佛被无形的利刃贯穿。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眼前被刺目的幻象占据——


    冲天的大火焚烧着琼楼玉宇,天空被染成不祥的血色,热浪仿佛能隔着时空灼伤他的皮肤。


    破碎的银甲碎片四散飞溅,上面沾染着暗红与焦黑,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还有一双盛满痛苦的紫瞳,那双眼睛他曾在那幽冥殿中见过,深邃、威严、难以捉摸。可此刻的这双紫瞳,却碎裂了所有坚强的外壳,只剩下绝望、悲伤,以及仿佛随着眼前某个重要事物的崩塌而一同死寂的灰败。


    这极致的痛苦如此真实,几乎让他窒息。


    紧接着,一片虚无的黑暗中,传来模糊却喧嚣的欢呼声,层层叠叠,仿佛来自万众:


    “恭喜鬼王,一战成名……”


    “贺喜鬼王,平定叛乱,威震三界……”


    那欢呼声虽然在庆祝胜利,却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耳膜,热闹的画面与那双紫瞳中的痛苦形成了鲜明对比。


    云霁白闷哼一声,从短暂的却耗尽心神的痛苦画面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是梦吗?


    可如果不是梦,为何会如此真实,连那火焰的灼热,那心碎的痛楚都清晰得刻骨铭心?


    如果那是真的,那他在那个场景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那一战成名的鬼王说的是苍梧吗?他为何在“成名”之时,眼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毁灭般的痛苦?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这些画面到底是什么……”他无意识地轻声问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于灵魂深处的颤抖和对记忆本能的恐惧。


    云夫人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眼眶红红的,软声软语:“傻孩子,你掉进河里,家里派人打捞了一天一夜才把从湍急的河流中把你找到。幸好找到了……都过去了,都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你也真是的,没事瞎往河边跑什么,你要是出了事,可让我和你爹怎么活啊……”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河边。孩儿不孝,让母亲和父亲担忧了……”


    云霁白低下头,避开母亲关切的目光,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挣扎。


    为什么那些画面,尤其是那双痛苦绝望的紫瞳,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挥之不去?


    为什么每次想到“苍梧”这个名字,心口除了本能的恐惧与排斥,还会泛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遥远过去的,沉闷的抽痛,那痛楚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愧疚。


    “渊儿?”


    母亲温柔的呼喊打断云霁白的思绪。


    云霁白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没事……”


    云母信佛,轻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能平安回来多亏了佛祖保佑,休养几天,跟着娘一起去上香还愿。”


    云霁白应下。


    人间的日子仿佛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云霁白重新住进了自己熟悉的院落,父母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仿佛要弥补他此前“落水受惊”所遭受的一切。


    府中的下人依旧对他恭敬有加,城中的玩伴也曾来探望,一切似乎都与那个骄纵受宠的云家小少爷失踪前别无二致。


    可云霁白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常常会在深夜惊醒,仿佛还能感受到幽冥殿那彻骨的寒意,以及苍梧那双欲言又止的紫瞳。白日里,他努力扮演着从噩梦中恢复的,稍微有些沉默但依旧温顺的儿子,陪着母亲说话,听父亲讲述生意上的事情。


    但只要一个人,那份强装的平静便会碎裂。他时常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手腕、唇瓣,那些被苍梧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苍梧的温度。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畏惧过于明亮的光线,反而对月光、对阴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渊儿,可是身体还有何处不适?”云夫人担忧地看着对着窗外的月色出神云霁白,“气色总是不见好,也没有办法和娘一起拜佛上香,要不要再请大夫来看看?”


    “娘,我没事。”云霁白回过神,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就睡得不太好。”


    他不敢告诉父母真相,自己真真正正的死过一次,而且还见到了传说中的鬼王。


    直到那一日,他在花园中散步,试图驱散心中的阴郁。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然而,当他经过一株盛开得极其漂亮的牡丹时,原本娇艳欲滴的花朵,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仿佛被什么妖魔鬼怪吸走了精|气。


    云霁白猛地停住脚步,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远离那些生机勃勃的花草。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鬼界的人。生人,阳盛阴衰;死人,阴盛阳衰。受到你身上的阴气影响,这些花凋零了。”


    深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云霁白嘴唇颤抖,崩溃道:“你是谁……”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那声音带着幽冷的笑意,如同冬夜里结冰的湖面裂开的细纹。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株凋零的牡丹枯枝,竟然开始重新生长。衰败的灰色如潮水般褪去,枯黄蜷曲的花瓣重新舒展、饱满,妖异的紫色以更浓烈、更不祥的姿态渲染开来,甚至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异香与糜烂的气息。


    而在那层层叠叠、诡异重生的花瓣中央,赫然凝聚出一张人脸。那张脸,云霁白曾在幽冥殿中见过,俊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冰冷得不似活物——苍白的肌肤,白色的长发,以及那双深邃如同蕴含着整个夜空的紫瞳。


    此刻,这张脸正清晰地浮现在娇艳的花盘上,嘴角勾着一抹诡谲阴森的笑容,目光穿透虚空,牢牢锁住几乎崩溃的云霁白。


    花瓣构成的嘴唇轻轻开合,那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我是你的夫君啊,阿渊。”


    “不——!!!”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你不是,你走开!”


    云霁白崩溃的抱住脑袋,大声尖叫:“离开!离开这里!你不是我的夫君!我没有成婚!我还没有成婚!”


    两行泪蜿蜒而下。


    “怎么不是呢?阿渊又开始不乖了……阿渊,过来,让夫君好好抱抱。”苍梧的声音阴森而冰冷,仿佛地狱中的恶鬼发出的声音。


    吓得云霁白头皮发麻,胡乱挥舞着手臂,企图驱散由各种物体幻化而成的苍梧。


    可……挣扎无用。


    苍梧如同藤蔓,缠着他,绕着他,让他在极度的惊悚中窒息。


    巨大的精神冲击和情绪波动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眼前最后的景象是那张在花瓣中带着诡笑的脸,随即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啊——!”


    云霁白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逃离一场溺毙的噩梦。额间、颈间满是冰冷的汗水,里衣也已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惊魂未定地、无助地看向四周。


    熟悉的雕花床顶,柔软的锦被,床边桌上散发着安神香气的香炉……是他自己的房间。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给房间内的一切蒙上一层不真实的微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妖异重生的牡丹,没有花瓣上浮现的鬼脸,也没有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声音。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他颤抖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还残留着泪水的湿意,冰凉一片。


    是梦。


    原来是做噩梦了。


    云霁白看着指尖的水痕发呆,幸亏是梦……


    “来福?”云霁白开口呼唤守在外间的贴身小厮,声音沙哑干涩得不成样子,仿佛被砂纸磨过。


    外面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平日里,只要他稍有动静,来福便会立刻殷勤回应。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不死心,又提高了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爹?娘?”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整个云府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睡,听不见任何走动的脚步声,听不见父母的关切询问,甚至连夜间应有的虫鸣风声都消失了。


    世界被一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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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的、令人心慌的寂静所笼罩。


    云霁白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留下冰冷的恐惧。


    他赤着脚,踉跄地跳下床榻,想冲出去看看究竟。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僵在了原地。


    烛台上跳跃的火焰,那温暖橘色的光晕中,隐约勾勒出的不再是熟悉的灯花形状,而是一张模糊却熟悉的、带着冰冷笑意的脸——是苍梧!


    他猛地扭头看向梳妆台的铜镜,镜中映出的本应是他的身影,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水雾中,一双深邃的紫瞳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不……不是……”他惊恐地后退,撞在身后的圆桌上。手指触及冰冷的桌面,那木头的纹路在他指尖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盘绕,最终和他的五指紧紧相扣。


    冰冷的温度刺激着感官,全身肌肉紧绷,汗毛竖起。


    “滚啊!”云霁白僵硬的低下头,崩溃的甩手,砰一声巨响,桌子翻了。


    他环顾四周,绝望地发现整个房间都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墙壁上挂着的山水画,墨迹仿佛在流动,山峦的阴影化作了玄色冕服的衣袂,流水的线条勾勒出他披散的白发。


    窗棂投下的月光阴影,在地面上交织出苍梧修长挺拔的身形。


    空气中那熟悉的安神檀香,不知何时变得冰冷刺鼻,带着浓郁的彼岸花的香气。香气飘到他身边,缠着他,绕着他,化成一声声缱绻又阴森的低语:“阿渊……本王的阿渊……”


    “滚啊!你不要再缠着我了!不要再缠着我了!”云霁白崩溃的泪流,连滚带爬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蜷缩在大床的一角。


    他死死睁着眼睛,浓密的长睫因极致的恐惧而不住颤抖,仿佛每一次眨眼,那个阴魂不散的苍梧便会从眼前的黑暗中出现,带着那诡谲的笑意和宣告所有权般的低语,将他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他蜷缩在床榻的角落,将脸深深埋入膝间,却连放声哭泣都不敢,只怕一丝声响都会惊动无处不在的苍梧。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漫长煎熬中,窗棂的缝隙间,悄然渗入了一缕极淡、却无比温暖的微光。


    那光芒起初只是灰白的一线,怯生生地探入这被恐惧填满的室内,小心翼翼地驱散着角落的暗影。随后,更多的光争先恐后地涌入,带着晨曦特有的,微凉的暖意,如同温柔的三月春风,轻轻抚过他冰冷僵硬的脊背,渐渐驱散了属于苍梧的阴冷气息。


    周遭那些扭曲的属于苍梧的幻象,在这纯净的天光下,如同冰雪般悄然消融。墙壁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镜中映出的也只是他苍白憔悴、泪痕交错的脸。


    云霁白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茫然地迎向那越来越明亮的窗口。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短暂的安全感。


    天,终于亮了。


    云霁白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鬼界好久未见到这样明亮的光线了。


    打发走那些烦人的仙人,苍梧盯着远处发呆,多日未见……他有些想他的小凤凰了。


    “人间……咳……人间怎么样了?”苍梧询问,“可有受到焚煞的影响?”


    焚煞的封印根本不会影响人界,日理万机的鬼王也从不过问活人的事,此刻破天荒一问,肯定是想在人间的鬼后了。


    若辰识趣,连忙回答:“回禀王,鬼后回到云家后,一切正常,但近日似乎……魂魄与肉身的排斥之感愈发明显,鬼后时常精神恍惚,畏光惧声,云家请了无数名医,皆束手无策。”


    苍梧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似心疼,又似某种预料之中的冷然:“可怜的阿渊……”


    若辰道:“鬼后身上沾染您的气息,您这样放他回人间,他身上泄露的鬼气恐会吸引其他邪祟。”


    苍梧道:“小事,无妨。”


    若没有那些邪祟捣乱,他的阿渊怎么体会到他的重要性呢。


    苍梧从白骨王座中起身,白发拂动,长袍曳地,目光更是志在必得,小凤凰,本王才是你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