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跪求

作品:《盗墓:张家祭司她杀疯了

    是夜,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长沙城。豆大的雨点砸在红府的青瓦上、庭院里,噼啪作响,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仿佛天漏了一般,要将人间所有的生机都冲刷殆尽。


    府内一片死寂,连往日巡夜人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唯有内室里,红夫人时而发出的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像一根烧红的针,一次次刺穿二月红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偏院那边,陈皮刚受了重家法,像条破麻袋般瘫在冷榻上,生死不知。可即便将那逆徒活活打死,又能如何?夫人的毒解不了,白冉那边……恐怕更是彻底断了念想。一想到陈皮竟敢带人去强绑白冉,二月红就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愚蠢!狂妄!自断生路!


    他僵立在窗前,看着窗外被狂风暴雨肆意蹂躏的花木,枝折叶落,一片狼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什么九门提督的威仪,什么红二爷的脸面,什么男人的骄傲……在生死面前,在挚爱之人逐渐冰冷的体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不堪一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夫人初嫁时,凤冠霞帔,巧笑倩兮,美目流转间全是他的影子;平日里,她总是温言软语,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在他疲惫归来时,递上一杯暖茶;还有她因这无妄之毒而日渐憔悴,却仍努力对他挤出的、让他心疼不已的微弱笑容……是他,都是他没能护好她!连一支来历不明的玉簪都未能察觉,连一个徒弟都管教不好!


    悔恨与无力感像毒藤般缠绕着他,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毙。


    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混沌的脑中炸响。他猛地转身,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没有唤任何下人,甚至没有看一眼门边的油纸伞,他一把推开沉重的房门,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之中。


    “二爷!”身后隐约传来老管家惊惶的呼喊,却瞬间被风雨声吞没。


    冰冷的雨水如同瀑布般当头浇下,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锦袍,沉重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刺骨的寒意争先恐后地钻进毛孔,冻结血液。但这肉体上的冰冷,远不及他心中那一片荒芜绝望的万分之一。


    长街空荡,唯有风雨肆虐。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步履踉跄,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狂暴的雨夜吞噬。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只能凭借一点模糊的意念,朝着城南的方向艰难前行。孤独的身影在空寂的街道上,被拉长,又被雨幕切割,显得无比渺小和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那熟悉的医馆门楣终于出现在雨帘之后。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如豆的灯火,在这漆黑狂暴的夜里,微弱得像是幻觉,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最后的希望。


    二月红跌跌撞撞地扑到医馆门前,没有任何迟疑,“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湿滑、积着雨水的石阶上。巨大的撞击力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浑然未觉。


    雨水立刻将他彻底淹没,头发狼狈地黏在额角和脸颊,昂贵的锦袍沾满了污泥,紧紧裹在身上,昔日叱咤风云的红二爷,此刻只剩下跪地哀求的狼狈。


    他猛地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狠狠冲刷着脸庞,混合着那无法抑制的、滚烫的液体,朝着那扇隔绝了生死的、紧闭的木门,用尽胸腔里所有的气息,嘶声力竭地呐喊:


    “白大夫——!二月红求见——!!”


    声音穿透雨幕,带着血淋淋的绝望和哀恸。


    “前日宴席之上!是内子无知!冒犯了您!今日我那劣徒!是他猪油蒙心!鲁莽冲撞!皆是我二月红一人之过!是我管教无方!是我识人不明!!”他每喊出一句,都感觉有刀刃在喉咙里翻搅,痛彻心扉。


    雨水疯狂地灌入口鼻,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他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白大夫!千错万错!都是我红府的错!是我二月红的错!与他人无干!与内子……与内子更无干系啊!”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她……她只是个深居简出的妇人……她什么都不懂……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求您!求您大发慈悲!救她一命!救救她!”


    他几乎是匍匐在冰冷的石阶上,额头重重磕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要您肯出手!任何代价!任何条件!我二月红……万死不辞!白大夫——!求您了——!救救她——!!”


    一声声哀求,在天地间狂暴的雨声交响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徒劳,却又那么执着,如同濒死的孤狼,对着唯一可能存在的生机,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他抛弃了所有,尊严、骄傲、脸面……一切的一切,只为了换回榻上那人一丝微弱的呼吸。


    医馆内,烛火轻轻摇曳。


    白冉静静立于窗后,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帘,落在那个跪在泥泞与冰冷中,不断叩首、身影佝偻得如同老叟的男人身上。她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搭在窗棂上的纤细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了一下。


    她知道,这味“药”引,历经波折,火候,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