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筹备
作品:《盗墓:张家祭司她杀疯了》 海外,张家主宅。
自打从北京回来,张清佑便恢复了那副众人最熟悉的模样——沉默,寡言,周身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近乎实质的沉郁。
他不再像最初几日那样散发逼人寒气,却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情绪都吞没在寂静的黑暗里。
大多数时间,他都独自待在书房,或是在庭院那株老树下静立,目光投向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无人敢问。
张显宗看在眼里,心下明白缘由,却也无计可施。那位的心思,不是他能劝慰得了的。他只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尽量维持着主宅的日常运转,不去打扰族长那明显需要静一静的状态。
只是偶尔看到张清佑孤零零立在暮色中的背影,心中也会低低叹一口气。
然而,这种沉寂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半月有余,张清佑的行为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只是待在固定的地方,而是开始频繁出入一个地方,张家那占地颇广、存放着历代积累之物的库房。
起初,这并未引起太大注意。族长查看库房,虽说罕见,但也并非绝无仅有。
但很快,负责看守库房的族人便察觉到了不寻常。族长并非简单地巡查,而是日复一日,如同最耐心的寻宝者,在堆积如山、分门别类的库藏中细细翻找。
他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审视着那些蒙尘的箱奁、匣盒,目光专注得近乎苛刻。
那些被岁月尘封、轻易不动用的物件,被他一件件取出,仔细端详,有时是触手温润的古玉,有时是光华内敛的明珠,有时是织工繁复、虽已褪色却仍能窥见昔日华美的锦缎,有时是记载着古老婚仪程式的玉简或帛书……
张家人私下里议论纷纷,不明所以。族长这是要干什么?寻宝?还是清查家底?可看那架势,又不太像。
而且,族长翻找的东西,似乎都隐隐指向某个特定的、令人浮想联翩的范畴,珍贵、华美、古老,且多与礼仪、庆典相关。
只是,面对族长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周身沉静的气场,谁也不敢上前询问。
这种神秘兮兮的库房寻宝行为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张清佑将一张写满要求的单子,递给了正在处理外务的张显宗。
单子上字迹挺拔冷峻,条理清晰,所列内容却让张显宗看得眼皮直跳。
要求寻访数位精通顶级刺绣技艺的绣娘;要求搜集品质最上乘的蚕丝与特殊染料;甚至还附带了几张显然是族长亲手绘制的、极其繁复华丽的服饰与头冠样式草图。
张显宗捏着单子,愣了片刻,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族长近日的反常、库房里的“寻宝”、那些被挑出的珍物特性……
瞬间串联起来,一个让他既感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浮上心头。
他抬眼,看向面前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隐约透着一丝不同以往专注的张清佑,试探着开口:“族长,您这是……在筹备婚礼?”
张清佑没有否认,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张显宗手中的单子上,意思明确:照办。
张显宗:“……” 得了,实锤了。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沉寂许久的张家主宅激起了千层浪。
族长要筹备婚礼?!和谁的婚礼?祭司大人知道吗?祭司大人不是外出未归吗?难道族长要娶别人?不可能啊!那祭司大人怎么办?
一时间,各种猜测、疑惑、担忧甚或是一点兴奋的窃窃私语,在张家人之间悄悄流传,主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躁动。
眼看流言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张显宗不得不站出来,在几个核心族人面前简单说明了情况:“是族长与祭司大人的婚礼。族长正在提前筹备。祭司大人……自有归期。” 言简意赅,却足以定调。
真相大白!原来是族长和祭司大人的婚礼!
短暂的震惊过后,张家上下顿时炸开了锅,不过这次是兴奋和欢喜的“炸”。
长久以来,祭司与族长之间那种超乎寻常的默契与羁绊,大家都有目共睹,只是从未敢往那方面多想。如今得知他们竟真的要结为连理,几乎所有族人都是先愣后喜,觉得这简直是天造地设、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族长终于开窍了!祭司大人终于……呃,反正就是太好了!
于是,原本只是张清佑一人默默筹备的行动,瞬间变成了整个张家踊跃参与的头等大事。
许多平日里严肃古板的张家族老,都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开始翻箱倒柜地贡献自己知道的关于古礼、关于珍物、关于一切可能用得到的知识和资源。
而年轻一辈的张家人,想法就更多了。他们常年在外行走,接触外界更多,想法也活络。
“族长!现在外面流行的婚礼,好多女孩子都喜欢穿白色的婚纱,又仙又美,要不要也准备一套?” 有大胆的年轻人凑到难得出现在议事厅的张清佑面前提议。
立刻有守旧派反驳:“胡闹!祭司大人是何等身份?怎能穿那西洋人的衣服?必须是凤冠霞帔,最正统的中式婚礼!”
“中式的也好啊!但我听说苏州的绣娘最好,族长找的绣娘是哪里的?要不要我去联系几家有名的绣庄?”
“光是绣工好不行,布料也得顶尖!我记得库房里好像有前朝贡品,那个做衣最好,轻薄透气又隐现流光……”
“头冠的样式我觉得还可以再改改,加一点现代审美,不然太古朴了祭司大人戴着会不会累?”
“婚礼的流程呢?完全按古礼吗?会不会太繁琐了?要不要简化一些环节,或者加入一些我们张家独有的仪式?”
“宴席的菜式也得好好琢磨,既要体现底蕴,又要兼顾口味……”
众人七嘴八舌,热情空前高涨,各种主意、建议、资源信息如同雪花般飞来。
张清佑依旧话不多,但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主位上,沉默地听着,偶尔目光会在提及某些具体建议时微微停留,虽未表态,但那专注倾听的姿态,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默许和鼓励。
于是,张家的主宅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虽然这种热闹不同于寻常人家的喧哗,而是一种带着古老世家底蕴的、有序而高效的忙碌与探讨,但那份洋溢的喜气与众人发自内心的参与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张显宗看着这景象,再回想之前族长那副沉寂如渊的模样,心中感慨,却也松了一口气。
不管祭司大人何时归来,至少,族长不再是一个人默默承受那份思念与等待了。整个张家,都在为他,也为他们,准备着一场盛大而用心的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