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晦朔将临,波澜暗涌

作品:《我的咸鱼师尊

    灵山的黄昏,总是短暂而绚烂。西坠的残阳将天边云霞染成金红与淡紫交织的瑰丽色彩,又透过淡青色的护山大阵光罩,洒下柔和而迷离的光晕。湖面倒映着漫天霞光与山峦竹影,荡漾着碎金般的波光,美得不似人间。


    叶雅小憩醒来,精神好了许多,正兴致勃勃地拉着慕容清,在湖畔那片她精心打理的灵植花圃边散步。她指着一丛刚抽出嫩芽、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宁神草”,又指了指几株叶片肥厚、顶端结着淡蓝色小花苞的“安胎兰”,絮絮地说着这些灵植的习性,以及等小家伙出生后,要用它们调配什么样的安神香、制作什么样的小衣裳熏香。慕容清含笑听着,不时温柔地应和,眼中满是宠溺与期待。


    混沌儿在她们脚边欢快地跑来跑去,追逐着几只闪着微光的“流萤草”(一种低阶灵植,夜晚会发出微弱荧光,形似萤火虫),玩得不亦乐乎,偶尔“失足”扑进松软的泥土里,滚了一身草屑,又被叶雅笑着拎起来拍打干净。


    林凡没有参与她们的散步,他依旧坐在竹楼平台的小几旁。那本泛黄的古籍已经合上,放在一边。他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白玉茶具,茶壶中正烹煮着新采的、带着晨露的“清心竹叶茶”,水汽袅袅,茶香清冽,与他身上那沉静如渊的气质奇异地融合。


    他提起小巧的玉壶,将煮沸的山泉水缓缓注入白玉茶盏,看着翠绿的茶叶在澄澈的水中舒展开来,升起袅袅白气。动作舒缓,姿态闲适,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如蛛网般悄然蔓延出灵山、覆盖了北荒大片区域的无形神念,正如同一面笼罩天地的巨网,无声地捕捉着无数细微的信息流。


    他“看”到了天霜城外,那如同冰晶倒扣的“天霜覆地大阵”在暮色中散发的凛冽白光,以及阵法核心处,那不断流转、不断加强的霜花符文下隐藏的、越来越紧绷的肃杀之气。整座巨城如同一头蛰伏的冰兽,沉默地等待着未知的冲击。


    他“看”到了城中,那些在街巷阴影中、屋顶檐角、甚至地下深处,如同鬼魅般无声移动、极力隐匿的几道“暗目”气息。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伏,在他浩瀚的神念下,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见。尤其是那个代号“幽瞳”的,蜷缩在废弃下水道深处,手中那枚不断与遥远地窟中某个存在产生微弱共鸣的黑色令牌,以及令牌上那规律的暗红闪烁,更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明明白白地标示着其位置与传递的信息。


    他“看”到了城外,那些看似荒凉死寂的戈壁、冰原、风蚀岩林中,一道道如同毒蛇般悄然聚集、隐匿的影蚀杀手。他们分成了数股,每股气息都阴冷而强悍,尤其是其中三股,隐晦地散发出远超寻常炼虚修士的波动,显然是那所谓的“蚀皇”。他们彼此间似乎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联系着,如同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正在为某个特定的时刻——晦朔之交——做着最后的准备与调整。


    他同样“看”到了如同彻底消失、却又无处不在的厉战和他麾下的“冰锋”、“雪刃”。他们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与影蚀的杀手在阴影中玩着捉迷藏的游戏,偶尔会有些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在荒野的某处一闪而逝,旋即彻底沉寂,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再无痕迹。那是遭遇、是试探、是无声的绞杀。厉战的战部显然也察觉到了影蚀的异动,正在外围尽可能地清理、拖延、误导,为分部争取时间,也试图打乱影蚀的部署。


    他还“看”到了更远处,北荒各地,那些被影蚀刻意制造出来的、吸引巡天司注意力的“混乱”现场。血腥、火光、惨叫、废墟……一幕幕人间惨剧正在上演,牵扯着巡天司本已捉襟见肘的兵力与注意力。而在这些混乱的阴影中,影蚀的触角如同藤蔓,正在悄无声息地延伸、渗透,将整个北荒一点点拖入恐慌与无序的泥沼。


    风暴的中心,已然锁定天霜城。而风暴的发起者,幽暗地窟中那尊黑雾身影,虽然其本体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与距离之后,但其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着贪婪、残忍、疯狂与绝对自信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汐,已然开始影响北荒的天机与灵氛。


    “晦朔之交……” 林凡端起温热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阴阳交替,灵气紊乱,天机混沌,倒是动手的好时辰。”


    他品了一口清茶,竹叶的清香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微涩的回甘,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茶汤的清冽。目光掠过湖面,落在远处正指着晚霞、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什么的叶雅身上。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对即将笼罩北荒的血雨腥风毫无所觉。慕容清站在她身侧,一手虚扶着她,侧耳倾听,唇角含笑,晚风拂起她水蓝色的裙裾和几缕发丝,画面恬静美好。


    林凡的目光柔和了一刹那。这便是他要守护的宁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影蚀的疯狂,巡天司的决绝,那枚“秩序之钥”牵扯出的上古隐秘,以及更深层次、关于“噬星魔钥”与此界“秩序”的对立……这一切,已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他,无论是无意间介入(救了慕雪寒,净化了钥匙),还是因某些更深层次的原因,都已在这个漩涡的边缘。


    他可以完全置身事外。只需心念一动,加固灵山阵法,隔绝一切窥探,那么无论北荒打生打死,天霜城是存是亡,都与他无关。以他的手段,影蚀也好,巡天司也罢,乃至那藏在地窟中的存在,都难以寻到此处,更遑论打扰。


    但……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温润的白玉杯沿上轻轻划过。


    “秩序之钥”与“噬星魔钥”的对立,牵扯到此界上古隐秘,甚至可能关乎此界根本法则的平衡。影蚀与“噬星魔钥”的勾结,显然所图甚大,绝非仅仅为了几件魔宝或一处遗迹。巡天司或许迂腐,或许内部也有龃龉,但至少明面上,是维护此界基本秩序、对抗如影蚀这般邪魔外道的主要力量之一。若是北荒分部被影蚀一举摧毁,甚至“秩序之钥”落入其手,后果难料。届时,北荒必成魔窟,混乱与死亡将肆意蔓延,无数生灵涂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纵使他能护住灵山一时,但此界若彻底滑向混乱与毁灭的深渊,这片偏安一隅的宁静,又能持续多久?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噬星魔钥”背后牵扯的东西,或许……与他漫长生命中所追寻的某些真相,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关联。那混乱、扭曲、吞噬一切的本质,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又陌生的厌恶。


    他不是救世主,也无意插手此界俗务。但若是风暴已然成形,并有蔓延至脚下、触及逆鳞的可能,他也不介意……伸手拂去几片碍眼的落叶,或是,掐灭几缕不请自来的火星。


    “夫君,晚霞好美!快来看呀!” 叶雅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雀跃。


    林凡抬眼望去,只见叶雅正向他用力挥手,慕容清也转头望来,眸光温柔。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正渐渐融入深青色的夜幕,几颗明亮的星子,已悄然在天穹闪烁。


    晦朔将临,昼夜交替。


    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在渐起的晚风中微微拂动,走向他的妻子。


    “嗯,很美。” 他走到叶雅身边,目光扫过天边残余的绚烂,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揽住了叶雅因有孕而略显丰腴的腰身,另一只手,握住了慕容清微凉柔软的手。


    “风起了,有些凉,回屋吧。” 他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慕容清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中那一丝几不可查的、不同于以往的凝定,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点头,将另一只手覆在叶雅的手背上:“是啊,雅儿,该回去用晚膳了,你如今可不能着凉。”


    叶雅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即将完全暗下去的天空,但感受着腰间和林凡掌心的温度,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听夫君和阿清姐姐的。”


    三人一兽,踏着青石小径,向着亮起温暖灯火的竹楼走去。身后,湖面最后一抹霞光彻底消散,深蓝色的夜幕笼罩下来,灵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神秘。


    林凡走在最后,微微侧首,眼角的余光,似乎穿越了无尽空间,再次投向那北方的夜空。


    晦朔之交,就在今夜子时。


    那时,阴阳逆转,灵气混乱,天机混沌,正是魑魅魍魉,倾巢而出之时。


    “静观其变?” 林凡心中低语,一丝几不可查的、淡漠到极致的微光,自他眼底深处掠过,“或许吧。”


    他收回目光,脚步平稳地踏入竹楼。楼内,灯火温暖,慕容清已温好了适合孕妇的灵羹,香气四溢。叶雅正叽叽喳喳地说着明日想去后山采哪种灵菌来炖汤。


    外界的惊涛骇浪,似乎被彻底隔绝在了这温暖的灯火与笑语之外。


    但竹楼之外,灵山上空,那层淡青色的“周天青灵玄机阵”光罩,在无人察觉的维度,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泛起一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都要稳固的星辉。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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