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迷途同行
作品:《修为尽失后爱徒抓我当炉鼎?》 少年听见“清霄宗”三字,立刻紧张了起来,若还是龙形,恐怕全身鳞片都要倒竖:
“当然不会!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怎么可能跟你回那个鬼地方!”
沈泉照沉默了片刻。
以少年所经历的一切,他确实十足的理由不想随他回宗门。若强行带回去,恐怕反惹出难以收场的事端来。
他垂眼思忖:失窃的宝物共有两件,他如今还没寻到另一样的线索,本也没到回宗门复命的时候。
“好,”沈泉照开口道, “我不会强迫你。”
少年原以为沈泉照会像其他修士一样,逼迫挟持他,却没料到对方竟这般好说话。
“但有件事,你需得知道。”沈泉照抬眼,看向天际隐约浮现的阵纹,“这处结界维持不了几日,你我需在那之前离开。”
少年怔了一下,就听沈泉照继续道:“你破壳太过高调,天劫降落,全城修士都知晓了。如今外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心中当比我更清楚。”
他话间并无责备,也不带逼迫,只是把眼下的局势展现在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瞬间想起了那些修士贪婪到发狂的神情,心中一阵凉意。他在结界中度过了还算安稳的时光,一时竟忘了外头是何等险恶。
沈泉照安静地看着他:“届时,你打算怎么保护你自己?”
少年何曾想过这么久远的问题,紧紧攥着衣角,唇色发白:“我……”
竟是半天也说不上来一句完整的话。
他仓促下决定了破壳,却未知道这世间的运行法则,也没正经学过如何运用法术。若真遇上那些穷凶极恶的修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下来。
沈泉照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心下了然:“既然你暂时也想不出应对之策,不如先听我一言。”
少年立刻抬头。
沈泉照道:“我还需寻回另一件失窃的宝物。在此期间,你可随我同行,由我护你。等宝物找到,你愿走便走,愿留也可留,皆由你自行决断。”
少年咬着唇,犹豫了许久。
他虽不想承认,但比起外头那些修士,沈泉照确实是目前为止唯一没有伤害他,甚至替他挡过天雷劫的人。他自己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方案。
终于小声道:“那,好吧。”
但下一息,他立刻绷起肩背,摆出一副凶相:“可你要是对我不利,我、我马上就动手杀了你!”
他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气势十足。
可偏偏声音还带着稚气,修为又不高,非但没起到一点威胁,反让沈泉照忍不住轻轻笑了。
“好。”沈泉照道,“我记下了。”
他话虽说得平静,心中却是一阵无奈。
这小龙嘴上动辄“杀了你”,破壳的第一刻,便震碎了玄戮门一名修士的心脏,重伤其余二人。
完然如古籍中所记载的那般:龙性主杀伐。
毕竟龙不同于麒麟那样的仁善瑞兽,它们生来性烈,若不加以引导,他日长成,恐怕真会如传说中那样残暴、嗜血,甚至好以修士为食。
若真到了那一步,修仙界必定群起攻之。
他眼下救下的这少年,就将与其父母落得一个下场。
他垂眼望着这尚且年幼的小龙,沉默许久,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恻隐——
他不愿眼前这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更不愿这种悲剧代代相继。
或许,他至少该教会他一点东西。
教他分辨善恶,引导他克制杀意,让他能在这世间活下去。
少年当然不知道沈泉照心中所想。他只知道沈泉照一言不发,也不敢靠太近,只躲在树后,露出半个脑袋盯着对方。
沈泉照向少年招手:“你过来。”
少年立刻缩回了树后:“我不。”
沈泉照并不与他多话,身影一晃,已出现在了少年跟前。
“你!”少年吓得退了一步,差点露出了龙尾巴。
沈泉照一把握住少年的手:“准备好了。”
“你干什么!”少年一惊,立刻想要抽回手去,却发现沈泉照看似纤长的手指,却如铁箍般紧紧将他扣住,他竟一动也不能动。
少年恼羞成怒:“放开我!讨厌死了!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你了!”
沈泉照低低笑了一声:“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你!”
少年话音未落,只见结界的天幕如湖面般荡起层层涟漪,光辉流转。沈泉照带着他乘风而起:
“要出结界了。”
少年只觉眼前忽然光芒大炽,下意识伸手去挡,再睁眼时,两人已经身处王城外的密林中。
午后阳光正好,枝头残雪已消融了大半,滴滴答答淌下冰水来,更比结界里冷上许多。
沈泉照闭目感应四周的灵气波动,山岭中一片寂静:“无妨了。两日过去,那群修士搜不到我们,大约已经撤离了。”
他转头看向少年:“对了,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少年别过脸,闷声道:“我没有名字。”
他顿了顿,见沈泉照仍看着自己,柔和的目光中并无不耐,才慢慢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不过,我父母都姓谢。”
沈泉照松开了牵着少年的手,双手前举,作了一揖:“我是沈泉照。”
少年看到那只离开自己的手,心口像失了一块似的,有一瞬的空荡。
他明明嘴上对修士要打要杀的,可刚才被沈泉照牵着手时,竟有种父母逝后从未再有过的安稳感。
那感觉,就像是长辈牵着他的手一起行走。
为了掩饰那一点莫名的失落,他撇了瞥嘴,嘴硬道:“名字不过只是个代号,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沈泉照听出少年语气里的逞强,没有拆穿,只是缓缓道:
“你说得有理。只是若没有名字,旁人便没法称呼,连自己都不能自我介绍,岂不也有些可惜?”
他见少年并不排斥,温和道:“你若不介意,我可以先给你取一个,只是暂用。等以后你长大了,倘若不喜欢,也可以再作更换。”
少年没有立刻答话。
林间的山风吹动他的鬓发,他站在斑驳的树影下,看着沈泉照才牵过自己的那只手,沉默了许久,终于小声地说:
“好。”
沈泉照沉吟片刻:“你既初破壳,性情当磨,以后在凡间行事,也需沉着稳重。不如便单字一个‘沉’。名曰谢沉,你看如何?”
少年点头应了。他将这个名字默念了几次,像是在反复试味,忽道:“这名字,还挺好看的。”
沈泉照方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虽是刚破壳的幼龙,但一字一句倒也说得清楚,根本不是刚出生的模样。
不由问:“你识字?”
少年应了,声音里带着骄傲:“我在蛋里时,便能和父亲母亲说话,也能感受到外界。从记事起到现在,也从已经十五六年了。”
他昂着头补上一句:“所以我早不是小孩子了!”
沈泉照道:“原来如此。”
他一抬手,在指尖凝出一道清亮的光芒,屈指一弹,那光芒落在雪地上,将上头的残血与枯叶一扫而光,现出一块干净的泥地来。
沈泉照从边上拾起一根树枝递给少年:“你试着写一写。”
少年接过树枝,蹲在松软的泥地上,熟练地写了个“谢”字。
而后皱起眉头,歪着脑袋抿嘴想了半天,才画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沆”来。
沈泉照忍不住轻笑:“这便是‘沆’了。我写与你看。”
他俯下身,从身后轻轻握住少年拿树枝的手。
少年整个人一僵,耳尖先红了。
沈泉照握着他的手,缓缓带着他落笔:“左边三点,象征着水。右边的‘冗’,上头没有一点,下笔时要匀着些,字形切不可乱走。”
少年只觉得沈泉照的手掌温暖而稳,被他这样手把手带着写字,就好像被长辈团团护住一般。
“沉”字一笔一划很快写完,少年出身地看着泥地上端正清晰的名字——
谢沉。
沈泉照直起身来,还未说些什么。少年自己便忍不住将这二字重写了一遍,仿佛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名字烙进记忆深处。
他握着树枝,照着沈泉照写好的字迹描绘,第一次右边的“冗”写歪了,第二次左边的三点分得太开。
直到第三次,他写完后,看着地上方方正正的“沉”字,露出了笑容。
沈泉照在一旁赞道:“才一会的工夫,竟写得这样好了。果然有悟性。”
少年哪里经得住夸,抬起头来看向沈泉照,眼睛里亮晶晶的:“那你的名字,沈泉照里的‘照’,要怎么写?”
沈泉照愣了一息。
等他反应过来时,少年已经在旁边试着写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有大小不一的“昭”,“召”,还有几个连沈泉照也不认识。
沈泉照从一旁新拾了一根树枝,慢慢写下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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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他每写一笔,少年便跟一笔,一双金眸一眨不眨,好像在记住某件极为重要之事。
沈泉照心头微微发软。
他取出乾坤袋中的罗盘,汇入灵力,指针转了几圈后,稳稳指向了一个方位:晏国王城。
他抬眼望向远处城墙的轮廓,心中泛起一丝隐忧。
他与谢沉的容貌早已暴露在城中修士面前,再入城中,无异于自投罗网。
若只有他一人倒也无妨,可如今还带着谢沉。
谢沉瞧见沈泉照手里的灵盘,放下了手里的树枝:“你说失窃的宝物共有两件,另一件是什么?”
沈泉照将那灵盘收了:“是门中祖师亲炼的法器,名曰‘幻空宝鉴’。”
当着谢沉的面,他特意没有提起“清霄宗”三字。
“宝鉴。”谢沉想了想,“是镜子?”
沈泉照点头:“恩。据说能凭借心念,改变照镜人的容貌。”
“改变容貌,很了不起吗?”谢沉问,他曾听母亲说过,修士们有时也会施以法术易容,并不觉得有何奇妙。
沈泉照摇头:“寻常幻形术只能欺瞒凡人,和修为不如自己的修士。可幻空宝鉴据说能蒙蔽所有化神境以下的修士。”
谢沉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无甚概念:“化神境的修士,难道比你还厉害?”
沈泉照笑了,耐心给他解释:“从古至今,有记载的化神修士不过三人。自我宗祖师去后,放眼整个修真界,竟再无一人可踏足此境。可见这宝鉴不凡。”
谢沉听懂了,也就是说,如果有了这面宝鉴,就等于可以随意改变容貌,而不被世间任何人所识破。
沈泉照忽然想到,若真能寻得此镜,无论是带谢沉入城、躲避追杀、乃至安全送其回到龙族,一切都要容易太多。
可眼下这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他心绪翻涌,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他必须先找到那面幻空宝鉴。
沈泉照抬手,指尖在谢沉与自己的眉心轻点。
一道淡淡的灵光如水痕在额间晕开,两人的面容随即发生了细微而自然的变化。
谢沉看见沈泉照原本年轻俊逸面容,变得更为硬朗,眉眼间少了秀美之感,反多了些凌厉的锐气。
谢沉眨了眨眼,接过沈泉照递来的镜子,只见自己的面容也变得更为朴素,那双惹眼的金眸变成了极普通的黑色。
沈泉照解释说:“以我们原本的容貌,一入城就会被认出来。”
两人一路朝王都的方向行去。
及至离城门几里地,沿途的村落与商贩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声与锅灶香气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沈泉照在一处成衣铺前停了下来。门口挂着几件素衣,在风中轻轻摇动。
他走进去,与掌柜客气地拱手:“要我与这位小兄弟身量的两套朴素些的棉衣,再配两顶帷帽。”
掌柜上下打量了两人,见他们面带文气,只当是进城赶考的读书人,笑道:“两位是要进城?刚好店里到了一批新衣,与王城里一个样式,价钱却比城内公道许多。”
沈泉照挑了套灰色的厚棉衣,递给谢沉:“试试。”
谢沉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不喜欢灰色。”
“如今我们隐藏行迹为上。”沈泉照低声解释,“你先前那身金袍子,太显眼了。”
谢沉听了,勉强拿着衣服跟着小二去了里间。
他换完衣服出来,看到铜镜里的自己:一身灰扑扑的长袍,五官被幻形术化得平平无奇,一时甚至都没认出自己。
“我……不如从前好看了。”他说得很认真,甚至有点委屈。
沈泉照失笑,伸手替他戴上了帏帽,安抚道:“等离了王都,我给你买身你喜欢的,颜色样式皆依你的心意。”
谢沉出神地看着沈泉照细心为他系上了帷帽的束带,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好吧。”
铜镜中,他的面容被素衣与帷帽一遮,竟真像个不声不响的平凡少年。
掌柜在一旁感叹:“两位兄弟感情真好。”
谢沉耳尖红得厉害,急急忙忙道:“我们不是兄弟!”
“他是我邻居家的幼弟。”沈泉照轻咳一声,同掌柜结了银钱,“阿沉,走了。”
到了城门口,沈泉照出示了通行令。两人这一身不起眼的打扮,果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入城才不过数步,街角便忽然一阵喧哗:“看!新贴的通缉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