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沉默的村庄

作品:《噩梦候车间[无限]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即将接替守夜前,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的“沙沙”声,从门外传来。


    不是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极其缓慢地,刮擦着厚重的木门。


    一下,又一下。


    许听眠瞬间彻底清醒,轻轻碰醒了旁边的王猛和李远。三人无声地起身,握紧了手边能找到的“武器”——王猛是一根粗木棍,李远是一块边缘锋利的碎陶片,许听眠则摸到了一把在杂货铺废墟找到的生锈的、但还有点分量的柴刀。


    刮擦声停止了。


    接着,是一种更轻的、仿佛耳语般的呢喃,贴着门缝钻了进来。那声音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模仿人类语调的韵律,似乎在呼唤,又似乎在诱骗:


    “……开……门……”


    “……冷……好冷……”


    “……让我……进去……”


    声音扭曲变形,完全不像活人,却诡异地透着一种可怜兮兮的意味。


    许听眠浑身汗毛倒竖。他紧紧握住柴刀,眼神示意王猛和李远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要靠近门口。


    门外的“东西”等待了片刻,见没有回应,那呢喃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不耐烦的咕噜声。然后,刮擦声再次响起,这次更用力,甚至伴随着轻微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在试图推开木门。


    厚重的门板和门后的木杠在微微震颤。


    一下,两下,三下……


    撞击的力度在缓慢增加。


    许听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窗户,堵着的干草缝隙外,一片漆黑。屋里连一扇门都没有,不能出去,外面可能不止一个,只能死守。


    就在撞击声越来越密集,木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


    “当——!”


    遥远的钟声,再一次,穿透黑暗与寂静,隆隆传来。


    门外的所有声音,刮擦、呢喃、撞击,瞬间全部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片刻后,极其轻微的、拖沓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又过了许久,许听眠三人才缓缓松懈下来,才发现彼此额头上都布满了冷汗。


    “它……它是在模仿活人声音,引诱我们开门?”李远声音发颤。


    “而且它不怕钟声,”王猛脸色凝重,“或者说,钟声对它没有约束力。这和那些村民不一样。”


    许听眠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缓缓吐气。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不仅有规律活动的“村民”,还有在夜间主动猎食、懂得伪装的“东西”。这个村庄的“沉默”,恐怕不仅仅是不能出声那么简单。


    第一夜,在高度紧张和未知的恐惧中,艰难地熬了过去。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般的灰蒙蒙光亮时,许听眠知道,他们暂时又熬过了一关。


    但漫长的六天,才刚刚开始。而他的论文死线,也在现实世界里,无情地一天天逼近。


    他必须更快地找到线索,更快地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


    晨光微熹中,许听眠透过干草缝隙,望向死寂的村庄,眼神里褪去了最初的惶惑,多了几分沉静的决意。


    晨光并未驱散多少寒意,只是将无边的黑暗稀释成一片均匀的、铅灰色的晦暗。村庄依旧死寂,仿佛昨夜的刮擦低语与游荡灰影只是一场集体的噩梦。但门上几道新鲜而深刻的划痕,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甜腻腐败气息,都在冰冷地诉说着真实。


    许听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干草和粗糙地面让他浑身骨头都在抗议。他先谨慎地透过干草缝隙观察外面,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那几盏惨白灯笼不知何时熄灭了,徒留空壳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安全。”他低声道,声音因为缺水和紧张而沙哑。


    王猛和李远也相继醒来,三人分食了最后半个硬饼,就着所剩无几的过滤水勉强下咽。饥饿感并未缓解,反而因为有了食物垫底而变得更加清晰难耐。


    “必须找到更多食物和水,还有探明情况。”王猛抹了把脸,“坐以待毙撑不了七天。”


    李远点头:“昨晚那东西和白天那些村民不一样,我们得搞清楚有多少种‘危险’,它们的规律是什么。”


    许听眠将最后一点水小心收好,整理了一下思路:“今天的目标:第一,尽可能寻找食物和饮用水源;第二,观察钟声规律,确认村民白天是否完全不出现;第三,尝试找到苏漫他们,或者至少确定他们的安危;第四……”他顿了顿,“留意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还有井边老人尸体手里的纸条,可能有关键信息。”


    “纸条?”王猛和李远都看向他。


    “昨天太匆忙,没敢细看。但老人手里确实攥着东西,像是纸。”许听眠回忆道,“‘不要说话’——这是系统提示,但老人用纸条留下这个信息,意义可能不同。得回去看看。”


    “太冒险了,”李远反对,“井边是开阔地,昨天那些村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所以需要计划。”许听眠并不冲动,“我们白天行动,尽量隐蔽。先解决生存问题,再图其他。”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石屋,再次融入迷宫般的巷道。白天的村庄与夜晚似乎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少了那些游荡的灰影和灯笼的幽光,显得更加破败和空洞。一些房屋门窗紧闭,毫无生气;另一些则门户大开,里面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他们避开主街,在边缘的巷落和废弃院落中小心搜寻。在一处看似是菜园的后院,他们找到了一些半枯的、模样奇怪的根茎植物,勉强可以食用,但味道苦涩。


    李远凭借户外经验,辨认出其中一种块茎经过烘烤或水煮后毒性会降低。他们还在一口被石板半掩的侧院浅井中打到了水,水质比昨晚的缸底积水稍好,但依旧浑浊,需要沉淀过滤。


    食物和水的压力暂时缓解了一分。


    过程中,他们始终留意着钟声和任何异常动静。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估摸着快到正午时分,那熟悉的、冰冷的钟声果然再次响起。


    “当——!”


    三人立刻就近隐蔽在一段断墙后,屏息凝神。


    钟声回荡,但街道上并未像昨天傍晚和夜里那样,立刻涌现出游荡的村民。村庄依然一片死寂。


    “难道白天钟声只是报时,它们不出来?”李远低语猜测。


    “不一定,”许听眠凝神细听,“仔细听。”


    除了钟声,还有一种极其微弱、仿佛从地底传来的、沉闷的摩擦声和拖沓声,隐隐约约,似有似无,像是很多沉重的东西在缓慢移动,但被厚厚的地表或建筑阻隔。


    钟声持续了约五分钟,停歇。地底那隐约的声响也渐渐平息。


    “白天它们可能藏在下面,或者建筑深处,”王猛判断,“钟声或许是某种‘唤醒’或‘活动许可’,但白天光线可能抑制了它们的地面活动?或者……它们有别的限制。”


    这个发现让三人稍感安慰,白天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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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口似乎相对安全,但仍需极度谨慎。


    他们继续移动,试图向村庄中心区域靠近,一方面寻找更多物资,一方面也希望发现苏漫等人的踪迹。在一个岔路口,他们发现了地上有凌乱但较新的脚印,方向通往另一片密集的破屋区。


    “可能是他们。”许听眠示意跟上。


    脚印在一栋相对完整的双层木楼前消失了。木楼的门虚掩着。


    三人交换眼神,握紧手中简陋的武器,许听眠轻轻推开门。


    里面光线昏暗,积尘很厚。一楼是堂屋,空空荡荡。楼梯吱呀作响。他们小心翼翼地上到二楼,刚踏上楼板,就听到一声极力压抑的惊呼。


    “谁?!”


    是苏漫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是我们,许听眠,王猛,李远。”许听眠立刻低声回应。


    里间的门拉开一条缝,苏漫警惕的脸露出来,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她身后,陈哲、赵小雨、张浩都蜷缩在角落,脸色憔悴,但看上去没有受伤。


    “太好了,你们没事!”苏漫将他们让进屋,迅速关好门。


    简单交流后,得知苏漫他们昨天躲进那栋破屋后,也遭遇了村民的搜寻,但侥幸没被发现。后来他们趁夜色转移,找到了这栋木楼,发现二楼相对隐蔽,便在此藏身,同样经历了昨夜门外的刮擦低语,心惊胆战地熬了过来。


    “我们也只找到一点发霉的谷粒和半罐咸菜,”苏漫苦笑,“水倒是从屋顶接了雨水。”


    七人重新汇合,虽然境况依旧艰难,但人多毕竟多了分安全感,也多了些人手可以轮换警戒和寻找物资。


    “我们必须尽快查明这个村子的状况,”许听眠将之前的发现和推测分享给大家,“被动躲藏不是办法。井边老人的纸条,钟楼,还有那个红衣小女孩,都可能是线索。尤其是‘沉默的真相’,我怀疑完成这个额外目标,对我们活下去乃至离开有帮助。”


    “你想去井边?太危险了!”赵小雨声音发颤。


    “白天去,趁现在钟声刚过不久。”许听眠态度坚决,“我们需要信息。王哥和李哥跟我去,苏漫,你们留在这里,保持警戒,如果中午钟声响起,务必隐蔽好。”


    苏漫看了看许听眠沉稳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人惶惑不安的表情,知道自己必须稳住后方。“好,你们小心。我们在这里接应。”


    许听眠三人再次出发,这次目标明确,直奔村口古井。


    白天的村庄依然令人窒息,但少了游荡者的直接威胁,行动稍微从容了些。他们沿着巷道边缘快速移动,尽量避免暴露在开阔地。


    靠近主街时,他们更加谨慎。许听眠示意王猛和李远在巷口掩护,自己则如同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向古井。


    井边,那老人依旧保持着昨日的坐姿,灰败的脸上凝固着诡异的笑容。甜腻的腐败气息在这里格外浓重。


    许听眠强忍不适,屏住呼吸,蹲下身,仔细看向老人紧握的右手。指缝间,确实露出一角暗黄色的纸张。


    他极轻极慢地伸出手,试图将纸条抽出。老人的手僵硬如铁,攥得很紧。许听眠不敢用力拉扯,怕弄出声音或损坏纸条。他调整角度,用指尖一点点将纸角拨弄出来。


    就在他即将成功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老人那空洞浑浊的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了他的方向。


    许听眠全身血液一凉,动作瞬间凝固。


    是错觉?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