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10

作品:《[银英|莱杨]和谐的转轮

    2-10


    “这运气也好得太过分了吧!”杨感慨道,“陛下,您可真是命运之神垂青的宠儿啊。”


    她随手摁灭面前的屏幕,推到控制台一角,并对自己身边两个操作员微微一笑:“在这么大的压力下居然完成了计划,两位的执行非常完美,很高兴和你们合作!”


    两个参谋都还相当年轻,脸上带着高强度作战时落下的冷汗,闻言忙不迭地起身对她行礼。


    但中央屏幕对面,被她夸赞的人显然并不领情。


    隔音屏障降下,露出皇帝耀眼的金发,以及阴沉的面容。


    “杨文里,”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不快,“除了自杀式袭击,你就想不出更好的招式了吗?”


    “可能有别的吧。但要是那样打下去,天亮了也打不完。” 杨对掌心打了半个哈欠。


    “陛下,还有各位提督们,你们明天不上班吗?”


    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11点23分。距离杨被罗严塔尔拐上陆行车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能坚持这么久,连杨自己都有点惊奇。毕竟在这里进行脑力劳动可没人付她工资啊。


    不过杨也承认,靠主帅送死达成的战术,被骂投机取巧也不冤枉。有一会儿,她担心对方拒绝接受。但莱因哈特倒也没有继续发难。金发的年轻人对着满屏幕漂浮的舰队残骸和统计数字,又凝神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在安静的房间里推开椅子站起来,依次拍了拍两个神色紧张的操作员的肩。


    “辛苦了,做得很不错。”皇帝简洁地说,而且向杨这边的操作员也颔首致意。


    “有幸与卿等作战。”


    不仅几个军官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幸福神色。整个房间内外的气氛也立刻松弛而欢乐起来。兴奋的低语与嗡嗡的议论声如海潮般涨起,喧哗声一下盖过了屋顶。


    然后他又看向杨,说道:“朕送你回去吧。”


    杨不由松了口气。如果皇帝决定在这里和她吵架,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会说出什么胡言乱语。过度思考让她头脑热胀,而拥挤的缺氧环境又让她有些晕眩。她拿起桌沿放置已久的残酒一饮而尽,然后伸手从桌面上跳下去——这时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到地上。旁边缪拉眼疾手快地一把馋住她,杨隔了几秒钟才缓过来。


    “不好意思,腿有点麻了……”


    皇帝已经走到近前来了,看样子也要伸手扶她。杨赶紧自己站直,连退了两步。


    “我没事。”她潦草地说,向屋子另一边张望,“我的奖品……”


    “奖品?”


    “哦,按之前说好的,罗严塔尔元帅现在欠我9瓶760年的白兰地。”


    被指出的对象一瞬间成为俱乐部里所有目光的众矢之的,并收获了一阵揶揄的口哨和嬉笑声。


    被点名的“金银妖瞳”无奈地从角落里伸出手表示服输。


    “当然!但您不至于现在就要吧?我改日亲自给您送货上门,如何?”


    “这么多?”皇帝在这热络的空气里皱起眉,“宫内省之前报告说你有饮酒过量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刚刚轻松起来的房间里忽然又陷入一阵可怕的冷场。所有的目光又盯回了模拟机前的两人身上。杨不由心生感慨:皇帝明明年轻气盛,居然能有一副大家长的光圈,不愧是帝制的权威啊!


    “可是,这是我赢的呀!您不至于要帮部下赖我的账吧?”


    “这不是朕的意思……你的护理团队应该有收到控制酒精的要求吧?”


    居然是你这小子下的禁酒令吗?杨大为震撼。


    “这与我得到好酒并不冲突!”她正色为自己辩护 ,“就算只是摆在客厅里,也很赏心悦目啊!”


    当然,没人能阻止杨深夜潜入自己的客厅偷饮料。皇帝白皙面孔上的神色说明他有同款的想法,但无意在公共场合进入这种幼稚的争论。莱因哈特只是摇摇头。他抬起手,无声地向出口方向示意。


    ***


    奥丁的人居地区整体属于寒温带气候,在七月这样的时节,昼夜温差特别大。从温暖的门厅走进午夜的冷风里时,杨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她紧接着感到一阵温暖。皇帝解下自己的披风,拢在她肩上。


    身为舰队司令官,被人照顾对杨来说还是习以为常的。她早已心安理得地适应了衣来伸手、茶来张口的特权。但脸颊触碰到绣金线的织锦时,她迟缓的大脑还是愣了一下。


    “啊,我不用——”


    “你现在的地址是什么?”皇帝问。


    这个问题的难度之大,超过舰队指挥和轨道演算,直接把魔术师问宕机了。有人在旁边报了一串数字,是皇帝的副官回答了。


    “上车吧。”皇帝说,彬彬有礼但不容置疑地在杨身后推了一下,把她像一个失去协调的人偶一样送进了打开的车厢。


    邱梅尔事件的当面争执后,杨还没有和皇帝单独相处过。她感到有点不自在,暗自提醒自己在对答时更谨慎一点。只有身在战局对面的人才能体会到,莱因哈特皇帝的征服欲是多么纯粹和强烈。“黄金狮子”的内在可能是纯金和熔岩构成的吧!他自己说得没错,此前对待杨是他最大程度的包容了。


    但同时她十分困倦了。身处黑暗温暖的车厢,一整天过度思考的疲惫都涌了上来。她感到头脑麻木,身体松弛,担心自己没法应付复杂的对话。


    果然,车辆在安静的黑夜里行驶几分钟后,坐在车厢对面的年轻人开始拷问她了。


    “最后这个结果,是你计划中的吧?”


    “您想多了。”杨喃喃回答,“我看起来像是连电脑生成的随机图案都会预测到的人吗?”


    那极富压迫力的蓝眼睛盯着她。


    “放心吧。”她用更真诚的语气说,“有机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教训您,我肯定不会放过的。”


    前排座椅上传来司机小幅吸气的声音。一阵低沉的机械音,是副官把车厢之间的隔音挡板升起来了。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她。晦暗的月光下,他流畅的手臂线条在制服里收紧。有一会儿,杨担心他真要像之前那样,伸手把她抓起来用力晃一晃。但最后皇帝语气很收敛,只是听起来有点挫败感。


    “朕给你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杨?”他说,“让你觉得比起真实的失利,我宁愿接受粉饰的结果?”


    年轻皇帝垂下眼睛的时候,金色睫毛长得离谱。杨裹在那领披风里,感到一阵茫然——她对帝国统治者产生怜爱心理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一点。


    “好吧。”她无奈地投降了,“引爆的路径都是经过计算的,我没有向对应的方向开火,那旗舰的存活率在理论上当然就会高一点。”


    “这也完全是个概率事件啊。”她又强调,“看到结局时我也很惊讶。”


    “惊讶什么?”皇帝尖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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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也能按计划进行’?”


    杨尴尬地望向窗外,高级玻璃外面掠过一阵阵的光影。


    “我觉得,那会让场面好看些。作为帝国的客人,这应该是基本礼仪吧。”


    对方冷笑一声。


    “原来阁下还注意过礼仪吗?”


    这可就太冤枉了!杨一向努力遵从社会规范——但她想起了加冕仪式上的事件,不得不闭嘴了。


    “您没必要在意这种事。”她试图让自己头脑更清醒一些,在椅背上坐直,手臂被沉重的披风压住,不得不和金色织物挣扎了一下。


    “这都是细枝末节……我就是想表达一下之前的看法。既然目的达到了,表现形式并不要紧,对吧?”


    “什么看法?”


    “执着于胜利是一个可怕的弱点。您是一位伟大的指挥官,但像我这样狡猾又不择手段的敌人,想利用求胜心是很容易的。”杨说,“您看,您现在还为这种事生气,说明我的观点非常正确嘛。”


    有一会儿,皇帝看着她,好像在看一头长翅膀的绵羊,或者两个脑袋的海豚。杨眼睛都不眨地与他对视,表示自己绝对真诚。最后皇帝转过头去,嗤笑了一下。


    “你那也算胜利吗?”


    “啊?那还是算的吧?”杨谨慎地说,“如果今天不是概率女神眷顾,我就拖着您同归于尽了……至少在结算页面上是赢了嘛。”


    “那种胜利对你有什么意义?双方主帅同归于尽是什么很高明的战术吗?”


    危机应该解除了。小男孩都讨厌说教,就算是皇帝也一样。杨放松下来,她倒回椅背上。


    “和皇帝陛下同归于尽,恐怕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吧。从历史上看也非常常见……而且哪里不高明了?这是双层的心理战。我还做了气氛铺垫呢。我低声下气地向你求和两次……两次!你觉得是为了什么?我们做长辈的人不要面子的吗?”


    皇帝冷静地听完了这通逻辑断裂的大不敬之词,指出一个最不重要的细节:“你怎么就是长辈了?”


    “我做少校的时候,陛下还是军校生吧?”


    “朕做元帅的时候,阁下还只是准将呢。”


    啊?这对吗?杨陷入了思维泥潭*。她那副快要运作不下去的样子大概连皇帝看了都头疼。他说道:“你很累了吧?撑不住了就睡吧。”


    “失礼了……”


    “要是感到抱歉的话,以后不要做那种令人厌恶的事情。”


    “赌点酒怎么了?我根本算不上饮酒过量…..”


    “朕不是说这个。”皇帝说。


    但他没有说还要抨击杨的什么恶行。杨耐心地等了十几秒钟,实在是到了精神的极限,她靠在车窗上,双眼不由自主地合上了。


    “自己变成宇宙里的尘埃,把我留在原地……”朦胧中,她听到有人在轻微的引擎运转声音中说,“不要做这种事。”


    简直像某个寓言故事里的角色会说的台词。一尊高傲的冰雪巨人,一位困在荆棘城中的严苛君主,一个孤独的小王子。


    杨模糊地在心中做出这样的感慨。但事先答允的睡眠已经追上并俘获了她。她没有对这个寓言中的要求做出任何回应,就这样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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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对。亚提斯战役后莱因哈特受封元帅,杨晋升少将。只是同盟手续慢些。因此她的疑惑感完全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