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抱另一只狗，她怎么敢？


    他死死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异于常人的视力也无法告知他拐角处的光景。


    气味也消失了。


    看来她走了。


    她怎么能走？她不找他了吗？他对她已经不重要了吗？她也成了机构里的那群人，诓骗他吃下裹着糖皮的控制芯片，难道之前把他抱在怀里亲吻，只是为了欺骗他所营造出一种很爱他的氛围？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乌云覆盖，顷刻间，闪磷光的湖水变成了一潭死水，枯草浮在水面，映衬出他阴冷的眼眸。


    齐晴云把小白狗送到医院急救，她坐在等候区，赵川发来消息。


    明天就辞职：【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齐晴云心揪起，怎么还好坏相交呢？该不会是脏脏包受伤了！


    萌萌云：【坏消息】


    赵川输入的过程中，齐晴云像被架在火上烤，紧张的手心冒汗。


    明天就辞职：【坏消息是，我去西区上上下下找了三遍，没有发现脏脏包】


    萌萌云：【好消息呢？】


    明天就辞职：【好消息是，你不用白跑一趟】


    明天就辞职：【哈哈.jpg】


    萌萌云：【晕倒.jpg】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齐晴云走过去问：“小狗怎么样了？”


    “右腿被划了一刀，缝了三针，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齐晴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目前的问题是，小狗今后该怎么办？


    捡回来就不能遗弃，送人也没合适的，齐晴云想的头都大了，好像只有自己领养。


    可是，这样做算不算背叛脏脏包……


    倦怠感爬上脊背，她手肘压在腿上，脸埋进手心，闭上眼睛，漆黑的视野让她短暂产生一种“无事发生只有自己”的假象。


    让她短暂的逃避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丢失，工作，领养……这些先暂时存放外面。


    护士从面前经过，白大褂擦过她的发丝，眼睛滑过指腹，抬头，顶上的白炽灯茫茫一片。


    明天就辞职：【周一还来上班不？】


    支付页面上面弹出消息，齐晴云没理，附上指纹。


    页面跳转，堂亮亮的一百八十块就这么交付过去。


    小白狗戴着伊莉莎白圈安安分分卧在医院铁笼里，医生说可以放着寄存几天。


    那几天后呢？她问。


    医生没说话。


    齐晴云知道了。


    她看着小白狗，手提塑料袋里装着医院开的药。


    它待在铁笼里，奄奄一息，和……脏脏包很像。


    她环视四周，这里三三两两垒放着几排铁笼，里面黑的白的卷毛长毛的狗都有，这么多条狗，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它……


    塑料袋快被指甲划烂，齐晴云心一横，管他三七二八，养就养了，多一只又不会吃垮她。


    回家路上，齐晴云提溜着篮子，给赵川发消息。


    萌萌云：【去。】


    “所以……你就把它带回家了？”


    齐晴云撇嘴，“昂。”


    齐晴云端着咖啡悄声问他：“我这么做算不算背叛脏脏包？”


    赵川抿了口咖啡，“嗯……你现在不还是在找嘛。”


    “对啊！我也在找！每天下班都去找！连上班的时候都偷着去看网上有没脏脏包的信息。”


    她知道，她现在只是想找个人替自己辩解，可即便赵川这样说，她心里总觉得对不起脏脏包。


    “哎呀别想了，还是留点脑子想想该去哪找脏脏包吧。”赵川安慰道。


    齐晴云无力垂头，她现在就像被人抽了魂，一点精神头都没。


    视线里多了一双帆布鞋，齐晴云定睛一看，是她脚上的男款。


    她抬起头，一双阴翳的眼眸落入眼前，男人不是清瘦类型，也不像健身房里的肌肉男踹着快把衣服撑爆的胸肌，高鼻薄唇，宽肩窄腰，全黑的服装有种野性美。


    她一下被吸引了，无关帅气，而是他的眼睛，好像层层翻涌的漩涡，想要把她卷进去。


    “你好，我叫白舟，是新来的实习生。”


    白舟伸出手。


    实习生？她怎么不知道公司要来实习生？


    赵川嘀咕在她耳边：“人家跟你握手呢。”


    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白舟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哦，好”，齐晴云去握他的手，“你好你好，我是齐晴云。”


    应该只有手指的触碰，可白舟却握满了。


    他的手跟暖手宝似的热，没有手汗，齐晴云手指无意间抖了下。


    赵川也接着伸手，笑脸道：“我叫赵川。”


    “你好。”只是简单的手指触碰。


    夏洐元抱着文件夹过来，视线停留在齐晴云身上几秒，见她撇着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见到了吧，这是我们新来销售部的实习生，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白舟倪他一眼，转而换了副和善的表情，“大家好，我是白舟，希望今后可以和大家和睦相处。”


    下面纷纷鼓掌。


    不知道是不是齐晴云的错觉，她总感觉白舟脸色不太好看，对夏洐元的笑容很假。


    齐晴云把资料整理好交给张晴后，准备点个奶茶休息下，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


    “姐姐可以带我参观下公司吗？”


    姐……姐……


    齐晴云浑身鸡皮疙瘩要起来了，摆手道：“不用喊姐姐，叫姐就行。”


    白舟：……


    本来她想休息，可能是自己也做过实习生，知道初到大厂上班的陌生感，齐晴云也不忍心拒绝，“走吧，我带你去。”


    齐晴云推开门，指着里面，“这里是茶水间，咖啡还是热茶应有尽有，橱柜上还有零食可以吃。”


    白舟没往里面看一眼，盯着她一直看。


    “前面是采购部，开会的时候要和他们一起商量产品所需的材料，有时候结果定不下来会把两样都做出来测评，你在听吗？”


    齐晴云扭头问，她总觉得后背凉飕飕，想看看他是否在听。


    正对上白舟的眼睛，如永夜般静谧冷漠。


    “我在听。”


    齐晴云回过头，“哦，行”，脸上仿佛被烧似的烫，她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你……”


    “晴……齐小姐。”


    齐晴云往右看，是夏洐元。


    他好像瘦了，眼神带着些许乞求，“我们能谈谈吗？”


    齐晴云眉间犹豫，“我……”


    “可是她要带我参观公司。”


    冷绝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语气很和善，可仔细一听，那许不容忽视的狠厉如同成水后显露尘垢的雪般毫无感情。


    夏洐元明显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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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空一脚打了个出其不意，他脸色微怔，眼神可怜地看向齐晴云。


    齐晴云被困住了，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看夏洐元的态度，想必是要和她道歉，可白舟毕竟是实习生，初来乍到一定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她现在两头为难。


    “要不，老板您有什么事下班再聊？”


    夏洐元眼里闪过明显失落，道：“那好，我等着。”


    夏洐元离去时，白舟微乎其微地抬起下巴，心里得意的很。


    “走吧，我们去下个地方。”


    齐晴云带着白舟走遍公司的每个角落，为了让他更好适应公司环境，齐晴云很体贴地留了句“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白舟心无旁骛地听着她的讲解，只是一味看着她，附和她。


    “这里是打印资料的地方。”


    “哦～”


    “这里是洗手间。”


    “好～”


    “短暂的摸鱼可以来这里。”


    “行～。”


    讲解过后，齐晴云差不多开始投入工作，顺便问赵川脏脏包的消息。


    明天就辞职：【今天没有私信】


    齐晴云仿佛跌落谷底，耷拉着脸去填表格。


    老板：【一会儿记得等我】


    齐晴云打开聊天框，叹了口气。


    萌萌云：【好的老板】


    桌上放了杯水，齐晴云注意力被其吸引，还没来得及关掉聊天页面，抬头。


    “齐姐喝水。”


    是白舟。


    齐晴云拿起，“谢谢。”


    她喝了一口，被冰的脸成褶，又放下，委婉道：“不过我不喝冷水。”


    齐晴云好像看错了，白舟是不是看了眼她的电脑页面？


    白舟眼肉眼可见沉下来，道：“我下次换成热的。”


    他好像不太高兴，是被自己的态度气到了吗？唉！不该这么打击新人自信心！


    齐晴云悔不当初。


    “我先走了。”赵川和她告别。


    “嗯，路上小心。”


    她回头督见赵川工位的台灯没关，心里吐槽赵川邋遢，起身去给他关灯，一抬头看见白舟也没走。


    “下班了，赶紧回家吧。”


    提到“回家”二字，白舟眼睛暗了几分。


    齐晴云也没再多说，敲门进夏洐元办公室。


    夏洐元看见齐晴云来，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晴……齐小姐。”


    齐晴云开门见山道：“老板要说什么？”


    “我……”夏洐元迟疑几秒，泄了口气，“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齐晴云眼里没有半分吃惊，平静地点头，“我接受您的道歉，还有事吗？”


    一句道歉显得有些单薄，夏洐元想做点什么弥补她，眼睛亮了亮，“我可以帮忙找。”


    “多谢老板好意，不用了。”


    没想到齐晴云会果断拒绝，他的心像蒙了层灰尘般失落。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夏洐元低下头，对她的称呼又回到从前，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不如从前。


    齐晴云推门而出，走了两步却停顿，惊讶道：“你还没走啊？”


    白舟此刻就站在她位置上，眉弓压制下的眼眸被阴影笼罩，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齐晴云回过头。


    是不知何时关闭的百叶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