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钱票无用

作品:《六零,不把我当人?我上山独居!

    “大姐,受累。”


    顾昂也不拿架子,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笨重靴子,


    “先给我拿三双毡疙瘩,两双大号,一双小号。”


    这毡疙瘩虽然看着土气,却是东北雪窝子里行走的宝贝。


    羊毛擀得厚实,踩在雪地里不透寒,脚底板生暖。


    “好嘞!”


    大姐手脚麻利地取货。


    “再来两捆乌拉草。”顾昂补充道。


    这是老辈传下来的土法子,也是关东三宝之一。


    这草拿回去用木棒槌捶软了,絮在鞋底下,既保暖又吸汗,比啥棉鞋垫都好使。


    “大红纸来两张,要色正的。”


    “大地红给我拿两挂。”


    顾昂比划了一下长度。


    他本不想买,但家里还有个小丫头,干脆买两个让她听个响,


    “还有红蜡烛,来一对粗的。”


    顾昂倒是不供祖,但得供灶王爷,大年三十晚上,火苗子要亮整整一夜,


    置办完这些,顾昂转到了副食烟酒柜台,这才显出真正的大手笔。


    “大姐,那北大仓,给我拿两瓶。”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打散酒的老大爷都回过头来瞅。


    这酱香型的北大仓,号称北国茅台,平时得用专门的酒票,一般人过年也就舍得打二两。


    顾昂直接用张特别工业券顶了票,又掏钱打了一壶散装的高粱白,


    这个便宜实惠,度数高,辣嗓子,自家没事喝两口或者招待一般的客人都行,不心疼。


    烟也不能少。


    “大前门,来两条。”


    一条自己留着抽,一条备着。


    这年头,办事、走礼、递人情,这大前门拿出来,那就是面子,就是敲门砖。


    紧接着是糕点糖果。


    槽子糕称了两斤,这玩意儿是用鲜鸡蛋和面做的,松软微甜,带着股蛋香,家里的女眷应该都喜欢。


    江米条来了一斤,外头裹着糖霜,咬一口嘎嘣脆,嚼在嘴里又甜又粘牙,过年的果盘里少不了它。


    炉果也没落下,称了一斤。这东西硬实,耐放,越嚼越香,


    最后,顾昂指了指那包着彩色糯米纸的糖:


    “那高粱饴,再给我来一斤。”


    这种软糖软糯拉丝,带着股高粱的清甜,


    过年揣兜里几块,谁家娃娃要是哭闹,塞嘴里一块,保准能哄得一整天都乐呵呵的。


    临了,顾昂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指了指柜台角落里的蛤蜊壳和小玻璃瓶:


    “那蛤蜊油,给我拿几个。还有那个花露水,也来一瓶。”


    那是专门给林家姐妹备下的。


    这大冬天的,手脸容易皴裂,抹上蛤蜊油立马就润乎了。


    至于花露水,虽说不是夏天,但大姑娘家都稀罕那股子清香,当香水使的,闻着心情就好。


    这一通买下来,柜台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售货员大姐手脚麻利地帮着打包,用牛皮纸和纸绳把东西捆得结结实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这后生,不光票全,出手还这么敞亮,是个顾家又懂生活的主儿。


    “拿好喽,慢走啊!”


    顾昂默默数清了找回来的零钱,把这些大包小裹一件件拢进那个大麻袋里。


    往肩上一扛,嚯,沉甸甸的。


    但这分量压在肩头,顾昂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再一次掀开那厚重的棉门帘。


    呼——


    凛冽的寒风瞬间吹了进来,吹散了顾昂身边的热气。


    眼瞧着边上的人眼神不对,他赶紧把门关上,溜出供销社,


    “买齐了?”


    一直守在牛车旁跺脚取暖的赵大牛几人赶紧围了上来,


    刚子手快,帮着顾昂把麻袋口敞开,想把东西往车上倒腾。


    这一敞开不要紧,借着马灯的光亮,眼珠子瞬间就被袋子里的东西给黏住了,挪都挪不开。


    最扎眼的,就是那一对玻璃瓶子,深褐色的瓶身,上头贴着“北大仓”红底金字的商标。


    旁边还整整齐齐码着两条大前门香烟,外加用牛皮纸包得四四方方的槽子糕和江米条。


    “我的个亲娘哎……”


    赖子忍不住咂吧了一下嘴,咽了口唾沫,指着那酒瓶子:


    “顾老弟,你……你这是不过日子了?这可是北大仓啊!


    我听说公社书记都不舍得天天喝,你这一买就是两瓶?


    还有这大前门,成条的买?”


    刚子也在旁边看得直愣神,看着顾昂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这手笔,这气魄,平时都没看出来!


    赵大牛看着这些东西,眉头先是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他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看着顾昂这一趟就把刚到手的一大笔钱花出去了不少,心里头那个心疼劲儿就别提了。


    他张了张嘴,那句老辈人常挂在嘴边的劝诫差点就秃噜出来,


    他原本想劝顾昂手里有钱得攒着点啊,将来娶媳妇、盖房子,哪样不得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


    可话到了嘴边,赵大牛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转念一想,顾昂跟他们不一样。


    这小兄弟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守着那几间木刻楞房子,跟林家那对姐妹俩过日子。


    在那大山深处,在那不是狼叫就是风吼的地方,那一叠叠的花票子有啥用?


    反倒是这两瓶烈酒,这两条好烟,还有那厚实的毡疙瘩,那才是真正能暖身子,壮胆气,让人在山里活得像个人样的好东西。


    想到这儿,赵大牛心里的那点纠结也就散了。


    “行!是个爷们儿!”


    赵大牛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伸手拿起那两瓶怕磕碰的北大仓,


    塞进了车斗最里面那两包关东烟叶的夹缝里,又扯了把干草垫好:


    “这宝贝疙瘩可得放好了,别一会让车给颠碎了,那可就心疼死个人了。”


    “来来来,搭把手,把这毡靴压在布匹底下!”


    几个人七手八脚,没一会功夫,就把顾昂那一大麻袋的东西妥妥当当地码在了牛车上。


    原本就满当的车斗,这下更是堆得像座小山。


    “妥了!”


    顾昂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赵大牛点了点头:


    “大牛老哥,咱们回吧!”


    “回家喽!”


    赵大牛拍了拍老黄牛的敦实的屁股,


    “驾!”


    老黄牛喷出一股白气,四蹄发力,拉着这满载着年货的板车,缓缓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