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啊！”


    “左丘澜！杀了她！！”


    带队破音大喊，可左丘澜完全乱了，他感觉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相信谁。


    “公子，你好好想想，他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们二人谁离不了你？”


    带队是分家弟子，而祝清只是家族藏人，很明显前者回到家族，两人都不一定会再有交集，而后者是无论怎么再变身份，她都离不了自己。


    左丘澜似乎想明白了，目光渐渐坚定：“左丘虹当真要杀我？”


    “左丘澜你就不能有脑子一回！我说了她是外寨探子，她需要你个屁！”


    带队愈发焦急，祝清眼眶发红，紧紧抓住左丘澜的胳膊：“公子！你扪心自问，从相见至今，怀瑶可有半分对不起你？”


    “怀瑶可有一句说过你的不是？你难道只因为我不姓左丘就要疑我？”


    “若是这样，那同姓左丘，可像怀瑶这般待你？”


    左丘澜身心巨震，是啊，同姓左丘可有人像怀瑶这般待我？


    没有！哪怕现在，这名分家弟子还在辱骂于我！


    他面露凶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带队，见此祝清知道成了，连忙继续补充：


    “公子，你若真要杀我，你便杀吧，怀瑶绝对不反抗，但怀瑶只希望公子听我一句，绝不能再回左丘！”


    “我明白了……”


    左丘澜闭上眼睛，用力的深呼口气，再睁眼青色长剑出现在他手中，他一步一步的向带队走去。


    “左丘澜？”


    “左丘澜！你真信那贱人的话？”


    带队真要气死了，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给他扔下喂狐狸。


    “左丘澜！”


    “我是你同族！你竟不信我，信外人！”


    “左丘澜！！”


    战栗杀机步步逼近，眼见他彻底没救了，带队怒骂：


    “虹小姐怎么会有你这种蠢货弟弟，不求上进、尽信谗言，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你怎么不替好人死了！”


    “住口！我左丘澜岂是你能辱的！！”


    左丘澜怒目挥剑，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一个人不管身居何位、才高几斗、天赋优劣，他的头颅都轻飘飘，自己稍微用力就能砍下。


    温热的鲜血喷了少年半身，带队的尸体拍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左丘澜岂是你能辱的？我左丘澜岂是你能辱的！！”


    他咆哮着再次挥剑，多年压抑在这一刻释放，我早该这样了！我早该这样了！！我为什么要忍你们！我为什么要忍你们！！


    左丘澜仿若癫狂大笑，但惊变突生，血肉透体之声回荡，他表情凝固，呆滞垂眸，看向胸膛多出的黑鳞拳头。


    “怀瑶…你……？”


    “公子，你不该把后背对着我。”


    熟悉的称呼却再没情绪，祝清干净利落的回手搅碎内脏，将青罡剑胚从里面小心挖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仿佛一寸寸将他掏空成一张人皮，左丘澜不停呕血，可哪怕天堂地狱一瞬，竟也比上此刻心痛的万分之一。


    “为什么？你真是外寨…探子？”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他偏过头，双目充血的问。


    “不是。”


    祝清将青罡剑胚完全取出，左丘澜没有再支撑的力，狼狈趴在地上。


    “那是…为何？”


    少年语气带着强烈不甘，祝清皱眉：“杀人需要理由吗？吾辈修道不都是你杀我，我杀你，你不知？”


    “那你告诉我，往日那些陪伴！那些话语都是假的？”


    左丘澜盯着她眼睛，临近死亡他忽然全都释然了，现只希望能从她的眸子看见一丝闪烁，这样就能证明世上真的有人在乎过他。


    可没有，那双眼睛只有不化的漠然，好像她天生没有感情一样。


    假的，她从未对我有过一丝真心…


    祝清没说话，左丘澜已经猜出这残忍答案，他再次发笑，可笑着笑着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此世如此厌我，为何还要我来？为何？为何！”


    他慢慢没了气息，但祝清却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接他眼中泪水。


    绝者泪！悲白发炼制所需材料之一。


    “不想无心谋此，竟有意外收获，这对我来说，算不算此世无情亦有情？”


    祝清笑的让人心生寒意，用灵气裹住那滴泪水，手法相当熟练的在左丘澜身上翻找，几息间一个龟壳出现在她的手中，是储物藏器。


    她冲开上面属于原主人气息，倒出个疗伤丹瓶，装好绝者泪，夹起他和带队尸体：“小蛇，快走，一会狐狸来了。”


    “啊？哦…”


    黑蛇大脑从某人“掏心窝子”开始，就陷入了死机状态，它都看见了什么？你不是恋爱脑？直接杀了？


    它一脸懵的变大体型，用蛇尾卷住祝清再次远遁。


    她们刚离开不久，七尸鬼狐追上，不属于它的那具白骨已经烧完，它原地停留了会，直接向身后烦人的苍蝇杀去。


    原来在这场追逐战中，左丘支援很快便赶到了，侦查藏人感知左丘澜等人，一直被这只狐狸追赶，就出手阻截。


    而七尸鬼狐受祝清魔道手段影响，无心顾及骚扰，因此被拖慢速度，现在怨气白骨耗尽，才有这一幕。


    “吼！”


    狐哮鬼嚎再次响彻山林，万千三韵丝铺天盖地，犹如三彩瀑布直冲而下。七尸鬼狐来回躲闪，但丝线太多，最终还是被捆在原地。


    随后金、赤两道剑光急闪，少家主左丘白和左丘虹趁弟子限制，一同出手，狐狸被斩首，可它断裂血肉却燃烧起冥火，不到五息功夫再次复原！


    左丘虹见此欲调动更多灵气催发剑芒，但未愈的身体抢先一步撑不住，脸色苍白的剧烈咳嗽起来。


    “小姐！”


    银脉弟子赶紧过来搀扶住她，左丘白也打出金韵丝限制七尸鬼狐，回身查看：


    “明明我来就行，你重伤未愈是何苦？就那么在意左丘澜？”


    左丘虹看向他，眸子却没半点感情：“我为何要在意他？”


    我在意的是银脉脸面！


    往年分家带队“见世面”未出半点事，偏偏他一来就出事，你让旁人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他左丘澜拖了后腿，才导致出事？


    哪怕事实并非如此又有什么用？屎盆子扣上就摘不掉，她只能把态度做出来，对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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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


    左丘白听出她话中之意，可这怪物明显有不死之能，再这么拖下去没结果，左丘虹真容易死这里。


    念到此处他立马吩咐金脉弟子：“你们几个和我全力限制这怪物，让银脉弟子过去找人。”


    “是！”


    听他这么说，左丘虹也不迟疑，朝身后几名弟子挥手：“把他们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另一边，黑蛇逃出一段距离，便按祝清吩咐，在山石间打了洞，和她在此藏匿起来。


    “接来了你打算怎么办？人都杀了，我们往后不会流浪吧？”


    祝清指尖轻勾，用铜韵丝削掉左丘澜伤口倒地沾染的毒后，发动狸换其身，半息间地下只剩白骨，而她变成了左丘澜。


    “这下安心吗？”


    “！！”


    “卧槽！你这是什么玩意！”


    黑蛇惊了，绕着祝清来回转了好几圈，硬是没看出她原本是谁？刚要说你这伪装牛，忽然注意到什么。


    “呃…你这里怎么办？”


    它往上仰了仰蛇头，示意前者看自己的胸口，方才左丘澜那里不仅被她掏穿，还刮了肉，空缺一块是她原身。


    祝清本要说自己的本命藏器会将其长好，但也不知是不是此行收获颇丰，她心情不错，就逗弄道：


    “你吃肉吗，若是吃尽管咬去好了。”


    “？？”


    “！！”


    “你脑子有病吧！我是吃素的！”


    黑蛇炸鳞大骂，忽然它想到什么，神情非常严肃的将祝清缠住。


    “我发现你特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初遇我不过缠住你的脚踝，你就要断腿，方才更是阻毒砍手，现在还说这样的话，你是跟自己有什么仇吗？”


    祝清盯着那双蛇瞳，表情恢复原本漠然：


    “你这话说的有点好笑，魔道本就是万般皆舍，更何况我如今势微，形如蝼蚁，爱惜这个，爱惜那个，怕早成三容器之一，或者更惨。”


    “一时之痛和一世之痛，你还分不清吗？”


    黑蛇被怼的哑口无言，脑中闪过救自己的女人，灭一国时也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助力，她曾经是否也像祝清这般走过来的？


    蛇本冷血，但万物有情，或许是想到她的缘故，黑蛇对面前之人也多了几分心疼与怜悯。


    若没这乱世就好了，16岁正应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这事我没法帮你，你自己砍吧，但我能让你少疼一点。”


    说着，它张嘴就要朝祝清脖子咬去，打算像上次一样注毒，后者连忙撑住它的嘴。


    见黑蛇不解的看着自己，她似被蠢笑，抬起已经生骨的手腕：“我连断骨经脉都能自愈，你觉得我区区皮肉补不好？”


    “别人的也可以？”


    “嗯。”


    “卧槽！”黑蛇又一惊一乍，祝清被它震的耳朵疼：“怎么？这很难接受吗？”


    “不是，你能自愈，还能对他人，甚至尸体皮肉使用？你这是生命，三转能窥寿道啊！”


    九州大道三千余，但能被称为顶级的只有无常之命——命道、鸿运齐天——运道，永寿无疆——寿道，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