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取的记忆当中显示：


    幼年时，布布只是布布，他并没有第二个人格出现。


    他刚出生不久就被父母遗弃在福利院的门口，在福利院平平安安的长大到了五岁，是个白净腼腆的好孩子。


    因为被遗弃的经历，以及身体的特殊性，这让他从小对情绪就格外的敏感，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如何讨好周围的人。又因为他模样可爱，乖巧懂事，在他不到六岁时就有富豪夫妻收养了他。


    他认为自己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爸爸妈妈，这是他成为正常小孩的第一步。


    但未曾想过，富豪夫妻都是严重的精神病患者。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就连他自身在这一块的记忆都被大脑“保护性遗忘”。


    只是在外人看来，这个爱笑的小孩的情绪越来越平淡了。


    可当外人离开之后，被衣服遮住的伤痕就会再一次暴露。


    仅剩不多与他这段经历有关的记忆是为数不多的对话。


    【真是没想到让我们捡到宝了，这身体还真有意思，又有男人的，又有女人的……你说我们给他打点药，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做成标本，这是艺术不是吗？很多人都会喜欢的，到时候还能高价卖出去，也算不错了。】


    药，罐子，药，瓶子，药，针管。


    ……


    宝贝，你是一个怪物，爸爸妈妈不希望你遭受外界异样的眼光，你生病了，爸爸妈妈会治好你的病。


    吃药，打针，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你为什么不吃药？为什么拔掉了针管？！


    我知道了，你是坏孩子。


    你要报警？去啊……你去报警，我们送你去警局。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我的爸爸妈妈很奇怪，我想回去……回到我的姐姐身边。


    姐姐？


    姐姐。


    我的姐姐她很好很好，可是我们分开了……


    她会保护我，会在打针吃药的时候保护我，会在我受到欺负的时候保护我。


    我的姐姐她会给我糖果，会给我讲童话故事，会……


    “可是……你并没有姐姐啊。”


    没有姐姐？没有姐姐？！


    不！


    “我有姐姐的！我有姐姐！我有姐姐的！”


    我有姐姐！我有姐姐！我有姐姐！我有姐姐！


    我有姐姐！


    “我有的……”


    “她叫布奇，我叫布偶，我们是布布……”


    “被人摆布的布布。”


    【嘟嘟嘟——】


    孩子，你生病了，我们带你回家。


    回家？


    不……不不不不！


    我没有家！我只有姐姐！


    玻璃破碎，罐子破碎，一切都破碎。


    孩子在哭，孩子不哭。


    孩子手起刀落，杀死了自己的养父母，成了震撼全国的儿童罪犯。


    无数报纸刊登了这条新闻。


    他们说他是天生恶童。


    说他手中紧紧抓住的，被缝合在一起的阴阳熊玩偶是蛊惑他的恶魔。


    冰冷的，阴暗的，漆黑的房间。


    眼泪一直在掉。


    一双手捧着在了他的脸上。


    “别害怕，姐姐在，你只需要开心就好了。”


    “姐姐会替你摆平一切。”


    “我们不再受人摆布。”


    ……


    【初步诊断：肉体和精神上的极端折磨配合神秘的药物，从而刺激出保护性第二人格，有意思的是……主人格仅仅存在喜乐等正向情绪，次人格与之相反，第二人格呈现出强烈的保护性质。两个灵魂竟各司其职起同一个身体的不同情绪，达成了完美融合。】


    【我们曾进行心理暗示问过为什么，他的回答是：姐姐不想让他哭。】


    所以布布从没哭过。


    而姐姐呢？


    她将所有的负面情绪转变为攻击，吞噬一切。


    她的世界只有弟弟，弟弟的世界也只有她。


    她们相生，她们相守。


    不再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让她们沦陷于痛苦之中。


    实验报告是简略的，可痛苦却是深深扎根于姐弟二人心中。


    唯有双生子最能懂得“双生子”。


    杨左再一次抬头看向布布，他握紧了拳头。


    姐姐不会让弟弟受伤。


    哥哥也是。


    这并不是人格……而是他们的灵魂从出生那一天起就被深深捆绑在一起。


    疼痛，生死，疾病，喜怒哀乐，他们彼此互有共鸣。


    这一刻，他有点想弟弟了，又有一点后悔和杨右说了那些话。


    他应该去给杨右说一句对不起的。


    因为杨右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那个小豆丁了。


    可他还不能去找杨右，他得帮助另一对身陷囹圄的姐弟。


    杨左默默地朝着那边靠了过去。


    “教授，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


    黎明城的【下城区】。


    就如赵乾所说，那些人在哪儿，哪儿就是【坟墓】，人们很快就有了新的【坟墓】。


    而在这【坟墓】之下，便是赵乾提供给黎雾的，黎明城中不被监控的地方。


    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里面的设施十分齐全，是赵乾此前给自己留下的一条后路。


    如果他的计划最终失败了，他要么就死在黎明城的公民广场，用自己的呐喊去抗议，去抗争。


    如果黎明城的公民们真的不知悔改，那他也无需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生命，他可以在自己为自己打造的庇护所中颐养天年。


    这里有足够的食物，也有足够的娱乐。


    黎雾来到这里的时候为赵乾竖起大拇指。


    赵乾：“？”


    黎雾：“你装修房屋的品味十分完美。”


    经济且实用，而且感觉可以一辈子不被人找到，除了阴暗了一点，简直是天堂。


    但没准天堂就是这么阴暗的呢？


    黎雾默默把赵乾的设计思路给记录了下来，回头她也要这么干。


    而现在的黎雾已经完成了好几台的复原手术，虞熙赫然在列。


    这一切都多亏了【整容液】的特性，能够无视【肉】的适配度，再配合上她刚从赵乾那儿获得的关于神经系统方面的新知识，总结了一下，几乎和新长出来的器官肢体没有任何区别。


    尤其她发现【怪医的血绷带】还能恢复人的神经系统。


    黎雾这回承认自己是神医了。


    心里难免有点小骄傲，不知道回头告诉莉莉娜，她得震惊成什么样。


    忽然，房间内系统显示有人来了。


    黎雾看了一眼视频中出现的花枝和杨右。


    她道：“我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