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路径……”林风心中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但他知道，在此之前，必须恢复至少部分实力。他更加专注地运转起“归墟引”，那微小的漩涡在佛魔封印的节点上持续啃噬，虽然进度缓慢得令人心焦，但每一点能量的消融，都意味着封印松动了一分，他距离自由更近了一步。


    趁着这枯燥却至关重要的破禁过程，林风对上古那场导致天剑宗覆灭的惊世之战，充满了探究的欲望。那究竟是怎样的战斗，能让一个以混沌为基、强大无比的宗门近乎烟消云散？


    “凌霄前辈，”林风再次以神念沟通，“您方才说，天剑宗主力是在虚空战场与天魔主力同归于尽……那一战，究竟惨烈到何种地步？天魔……又为何非要覆灭天剑宗不可？仅仅是因为混沌之力的克制吗？”


    隔壁的凌霄沉默了片刻，那苍老的神念中仿佛有血与火在翻腾，有无尽的剑鸣与哀嚎在回响。良久，他才用一种无比沉重，仿佛承载着整个宗门重量的语气缓缓开口：


    “惨烈？呵……用‘惨烈’二字，远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他的神念开始构建一幅幅破碎却惊心动魄的画面，传递到林风的意识中。


    “那并非一场发生在本界的战争，而是在无尽虚空深处，一片被双方选定的、远离生命星域的古老战场。天魔大军，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不，比那更可怕！它们是由纯粹的混乱、毁灭与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怪物，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如山脉般庞大，有的则无形无质，专门侵蚀神魂。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魔气汇聚成的魔云，足以淹没星辰！其中不乏相当于化神期，甚至化神巅峰的强大魔帅、魔将！”


    “而我天剑宗，举宗十万剑修，在宗主的率领下，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悍然迎击！你可知道那是何等景象？”凌霄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追忆与自豪，“十万道混沌剑光同时亮起，撕裂黑暗的虚空，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开辟世界、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剑光过处，魔气如滚汤泼雪，纷纷消融净化，那些低阶天魔，触之即溃！”


    “我们冲锋，我们斩击！混沌剑元对魔气的克制效果发挥得淋漓尽致。同等境界下，我宗弟子往往能以一当十，甚至当百！剑光纵横亿万里，不知多少天魔将领被斩于剑下，魔血染红了破碎的陨石带……”


    画面在林风脑海中浮现：璀璨而包容的混沌剑光，与污浊邪恶的魔气洪流猛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搅动虚空。


    “但是，天魔太多了……而且，它们的高层，那些实力臻至化神巅峰的古老魔君，实力恐怖绝伦，并且数量占据优势。它们看出了我宗混沌之力的威胁，将我们视为必须优先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凌霄的语气转为沉痛。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也许数月，也许数年……在虚空中，时间失去了意义。我宗弟子虽勇，但人力有穷时，而天魔仿佛杀之不尽。不断有同门力竭，剑元耗尽，被魔气吞噬；不断有人为了保护同伴，自爆混沌元婴，与周围的魔物同归于尽……那是一片用生命和灵魂燃烧的炼狱！”


    “宗主见局势已不可为，宗门精英损失超过七成，而天魔的主力，尤其是那些化神巅峰的魔君依旧强大。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凌霄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崇敬，“他燃烧了自身所有的混沌本源，连同宗门传承至宝‘混沌源核’的力量，集结所有幸存弟子残余的剑元，布下了……‘混沌寂灭剑阵’！”


    “那是……那是与敌偕亡的禁术啊！”凌霄的神念剧烈颤抖，“剑阵成型的刹那，无法形容的光芒吞噬了一切，那不是毁灭的光，而是……万物归墟，重演混沌的光！范围之内，一切法则不存，能量湮灭，时空扭曲……包括宗主，包括所有结阵的弟子，包括被卷入其中的天魔主力，尤其是那几位化神巅峰的魔君……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极致的光芒中，化为了最原始的混沌之气，重归虚无……”


    林风心神俱震，仿佛亲眼看到了那悲壮到极致的一幕：一位绝代强者，率领着忠诚的门人，为了给联军争取胜机，为了此界苍生，毅然选择了自我毁灭，与强大的敌人一同归于寂灭。这是何等的决绝与牺牲！


    “那一击……效果如何？”林风声音干涩地问。


    “效果？”凌霄的声音带着大仇得报般的快意，却又混杂着无尽的心痛，“效果就是！天魔最核心、最强大的主力军团，包括数位化神巅峰的古老魔君，直接被剑阵抹去！连渣都没有剩下！整个天魔大军因此士气崩溃，阵型大乱！一直伺机而动的人妖联军这才趁机发动总攻，一举将剩余的天魔击溃，迫使其残部败退远遁！可以说，没有我天剑宗的牺牲，就没有后来联军的胜利，此界或许早已沦为魔土！”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肯定：“也正因混沌寂灭剑阵展现出的、对天魔堪称绝灭性的杀伤力，让所有幸存的天魔，以及那些暗中与天魔有所勾结、或修炼魔功之辈，对‘混沌’二字产生了刻骨铭心的恐惧！他们意识到，只要混沌传承还在，对他们就是永恒的威胁！所以，他们不仅要毁灭天剑宗的道统，更要杀尽每一个可能与混沌有关的人！这才是他们对你紧追不舍、对老夫囚禁数百年的根本原因！恐惧！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风默然。他完全理解了。这不是简单的正邪之争，而是涉及力量本源层次的克制与恐惧。天剑宗用举宗的牺牲，证明了混沌是悬在天魔及其相关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天剑宗的山门……”林风想起一个关键。


    “山门？”凌霄惨笑一声，“就在宗主率主力奔赴虚空战场，吸引天魔主力之时，另一支精锐天魔部队，由数名魔帅率领，突袭了我天剑宗位于本界秘境‘混沌古界’的山门！留守的弟子、长老、乃至杂役，无一幸免……山门被毁，传承殿被付之一炬，无数典籍秘法失传……”


    原来如此！林风心中寒意更盛。天魔这是不仅要毁灭天剑宗的有生力量，更要彻底抹去其存在于世间的一切痕迹！


    “那前辈您这一支脉……”


    “我们这些分散在外的支脉，本应是希望的火种。”凌霄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愤恨，“可惜，万年流逝，大多支脉或因传承断绝，或因资源匮乏，或因被追杀，都渐渐湮灭在历史长河中。我们这一支，坚守到五百年前，本以为看到了些许复兴的微光，却终究……还是毁在了叛徒和内贼手中，毁在了这些伪佛真魔的贪婪之下！”


    沉重的历史，血色的真相，压得林风有些喘不过气。他感受到了那份跨越数万年的仇恨与责任。


    “前辈，我明白了。”林风的神念变得异常坚定，“混沌传承，绝不能断送在我手中。”


    “好！有此心志，方不愧对我天剑宗先烈！”凌霄赞许道，“破封之路漫长，你且安心运转‘归墟引’。待你恢复部分实力，老夫再与你细说那逃生之路，以及……这混沌之力，究竟为何能成为天魔克星的根本原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林风不再多言，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缓慢却坚定的破禁过程之中。脑海中，那场惊天动地的虚空之战，那慷慨赴死的混沌寂灭，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他知道，自己背负的，不再仅仅是个人的生死，还有一段沉甸甸的、来自上古的荣光与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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