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跟我回派出所，先去医院处理伤口，”他扯着男人走到女人面前，声线沉冷，“请你配合。”


    “可他先勾引…”女人还想争辩。


    “酒瓶再偏几分伤到他眼睛，最少三年有期徒刑，”宋冬逸打断她，“你现在是单方面殴打。有什么话，回所里说。”


    他松开男人，转身走回余未身边，语气终于缓下来：“下楼。”


    -


    医院里。


    护士正在给余未清创包扎，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尖锐的刺痛顺着手臂窜上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脸色瞬间白了大半。


    疼是真的疼，疼得她眼眶都泛了热，脑子也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


    宋冬逸站在一旁，双臂抱胸靠在墙边，整个人像块冰，脸色难看至极，那双沉沉的眸子却没离开过余未的手臂，连眨都没眨一下。


    从案发现场到医院，他全程冷着脸，一句话没说，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比来时警车上的压抑还要浓重数倍。


    余未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不敢多看，一是伤口疼得没力气，二是被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吓到了。


    她知道自己刚才冲上去是莽撞了，可他这副像是天要塌下来的冷脸，让她心里又懵又慌。


    “伤口深吗？”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打破了死寂。


    护士一边用镊子夹出细小的玻璃碴，一边答：“有点深，但幸好没伤到肌腱。”


    他前倾身体，似乎想看得更仔细，视线死死盯着伤口：“真的不需要缝针吗？”


    护士愣了愣：“不用，伤口边缘还算整齐，包扎好就行。”


    宋冬逸这才稍稍缓和了点脸色，可目光还是黏在她的伤口上：“会不会感染？”


    “应该不会，我们都做了无菌处理。”


    “应该？”他的视线骤然锐利起来。


    小护士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挺直了背，赶紧补充，语速都快了不少：“呃，是啊，感染这个，谁也说不定。”


    余未看着，心里更困惑。


    他看起来好像是关心则乱，可与之前又冷又凶的态度差距过大，令她一时难以接受。


    宋冬逸沉着脸看了半晌，问道：“需要用什么药？”


    “这个，医生都开好了的。您去窗口排队等叫号就行的。”小护士迅速做最后一步包扎动作。


    “还要注意什么？”他上前一步，几乎挡住护士的去路，眉头紧皱，语气低沉而执着，“你一次性说清楚，所有注意事项。”


    “呃，伤口不能碰水，然后……要按时换药。”护士包扎完毕，叮嘱道。


    “谢谢您。”余未小声道谢。


    护士慌忙转身去处理医疗垃圾，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静默得让人心里发慌，余未缩了缩肩膀，把受伤的手臂小心地放在腿上，连动都不敢动。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可对上他沉沉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怯懦和困惑。


    宋冬逸没应声，他放下手臂，跨步走到她面前。身影挡住了头顶的光线，将她完完全全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压迫感扑面而来。


    “疼得厉害？”他问，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算不上温柔。


    余未闻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老实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有点。”


    他在她面前的椅子坐下，垂着眼眸，视线和她平齐，这是他第一次放低姿态。


    目光落在她裹着厚厚纱布的小臂上，静了片刻，嘴唇翕动，终究没说出指责的重话，只是低声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问一下那男人的情况。”


    余未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懵更重了。


    隔壁病房。


    医生在男人额上的伤口缝好最后一针，交代着注意事项。


    宋冬逸站在门口，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视线盯着里面的男人，直到医生离开，他才迈步而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迫感冲顶。


    “按程序，我需要核实你的传染病史，”他开口，声音低沉，但语速比平时快，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艾滋、梅毒，有没有？”


    男人一愣，被他这开门见山的质问激怒：“你什么意思？找茬啊？”


    宋冬逸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只是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回答我。这关系到执法记录，以及我同事因此受伤的医疗风险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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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


    他特意强调了“我同事受伤”，握着记录本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我没义务告诉你！”男人梗着脖子。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


    宋冬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深处有一种男人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焦灼在燃烧，让他心里发毛。


    男人在他的逼视下气势渐弱，烦躁地别开脸：“……妈的，我健康得很！你少他妈戴有色眼镜看人！”


    “收到。”宋冬逸立刻接话，仿佛只是为了得到这一个答案。


    他不再多看对方一眼，转身就走，那句“感谢配合”说得又快又轻，几乎是含在嘴里。


    他拉开门，脚步又急又重，几乎是立刻就朝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去，将男人那句低声的“神经病”甩在身后。


    -


    余未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宋冬逸说去问点情况，问了好一会儿都没回来。


    她百无聊赖地等着，瞥见他从一个病房里出来，转头又进了另一间医生办公室。


    她跟着来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听见宋冬逸对医生说：


    “那个男人有没有可能携带传染性疾病？……我好确定是否要为我同事做职业暴露筛查。”


    职业暴露筛查？


    余未心头一紧，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宋冬逸关心的好像不是工作风险，而是她。


    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边没看到他有传染病的确诊记录。”


    “嗯，但这只是他在这家医院的病历吧，您这样，帮我查一下艾滋病确诊人员库里有没有他的名字。”宋冬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呃…这样吗？”医生听起来十分犹豫。


    “是案件需要，拜托您了。”


    “好吧我看看……”医生静了片刻，“目前没看到哦。”


    “行，谢谢了。”


    里面传来脚步声，余未来不及躲开，门已被拉开。


    宋冬逸的身影笼罩下来，看到她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未来得及收起的慌乱，随即被冰冷的审视取代：


    “……你在这里干什么？”


    余未仰头看着他，没有退缩，直接将心中的疑问抛了出去：


    “职业暴露是什么意思？我的伤，有什么问题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