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隔门之心

作品:《余情未了

    余未领了宿舍钥匙。


    她的行李不多,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挪动它们成了难题。


    她正尝试用一只手费力地拖动箱子,魏姐和杨硕说笑着走了过来。


    “小余,搬宿舍呢?我们来帮你!”魏姐热情地说,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接过了背包。


    杨硕也利落地拎起了她的行李箱。


    “啊,不用麻烦的……”余未有些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小宋刚特意跟我们说了,你手不方便,让我们搭把手。”杨硕爽朗一笑。


    余未一愣。


    小宋?宋冬逸?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混杂着更深的困惑涌了上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


    前一秒可以冷着脸用“负责人”的身份命令她、驱赶她,下一秒又能周到地安排同事来帮忙。


    这种反复无常,比单纯的冷漠更让她心烦意乱。


    “谢…谢谢。”她低声道谢,语气有些干涩。


    宿舍比想象中更崭新宽敞,也更整洁,像有人提前打扫过一样。


    余未送走热心的同事,关上门。


    单手收拾行李是一场折磨。


    拧瓶盖、撕包装、整理床铺……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只受伤的手臂像个无用的累赘,不断用疼痛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最痛苦的是洗澡。


    她不得不全程把伤手抬起来,防止沾水。


    当热水冲过身体,疲惫和委屈也仿佛一起被冲刷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刺眼的纱布,心里那股被他反复拉扯的憋闷感又升腾起来。


    他凭什么这样对她?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她完成单手洗澡洗头、吹头发、穿衣服的困难任务后,躺在那张陌生的硬板床上,手臂隐隐发着裂痛,让她难以入睡。


    乡下的夜晚,静得可怕。没有城市惯有的车流嗡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虫子的低吟。


    这种绝对的寂静,反而放大了她内心的空洞。


    睁开眼,阳台外是一片漆黑,远处飘来夜市的烧烤香味。


    平时这个时候,爸妈也正好端着宵夜,进她房间慰问她的学习呢。


    一时孤寂、悲凉上身,夹杂着身体的疼痛,余未鼻子一酸,几颗眼泪蓄积在眼眶里。


    她摸出手机,点开闺蜜的对话框,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


    【TUT一个人睡,好害怕,超级安静】


    那头立刻发来一连串的关心和数落:


    【早就和你说了,你不听劝!】


    【要不要打电话?我陪着你】


    【还是早点辞职回来吧!干什么工作不好,没苦硬吃】


    余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本想诉苦的话打了又删。


    就这么回去,不就印证了她确实在玩过家家吗?别说当好警察,连独居都做不到。


    不想被人看扁,尤其是宋冬逸。


    哪怕搞不懂他的态度,她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当初的坚持只是一时冲动。


    最后,她倔强地回了句:【没事,我看会儿电视剧,外放声音就不害怕了】


    刚放下手机,敲门声轻轻响起。


    她吓了一跳,慌忙擦干眼泪,哑着嗓子问:“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传来那个她此刻最不想听到,又隐隐期待的声音。


    “……是我。”


    余未心下一紧。他怎么来了?瞥一眼手机,23:20。


    这个时间他早该休息了。


    宋冬逸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点刻意压平的沉稳:“你没睡吧,我有话要说。”


    余未慌忙抽纸擦干脸,这副狼狈相绝不能让他看见。


    “有什么发微信说吧。”她拔高音量,刻意掩饰声音里的哽咽痕迹。


    门外陷入沉寂。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上许多,连窗外的虫鸣都仿佛消失了。


    “你先出来。”他坚定的声音传进来,听上去很平静。


    应该不是要来数落她吧。


    余未犹豫地掀开薄被,脚步缓慢地踱到门后。


    门外的人竟也不催,耐心等着,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她抵着门板,一手压至胸前,指尖抠着门板的木纹:“…我不方便开门,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她穿的是带有胸垫的睡衣,并非不方便,只是不想被看见哭红的眼角。


    门外久久没有回应。


    余未忍不住将脸颊贴上门板,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试探着轻唤:“宋冬逸?”


    静得反常。


    “你哭了?”


    三个意料之外的字像柔软的刺,毫无防备地轻扎进心口。不疼,却让她瞬间僵住,指尖猛地攥紧。


    她没露脸啊,是声音里的鼻音出卖了她?


    “怎么了?”他声音平淡,可在此刻,再冷的语调也像是一种关心。


    一直沉默反而可疑。她硬着头皮开口:“我没哭。你听错了。”


    宋冬逸不再接话,只是静静立在门外。


    他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微微颔首,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是她曾用指尖偷偷描摹过无数次的轮廓。


    沉默让心跳越发震耳,连彼此浅浅的呼吸声都仿佛能透过门板传过来。


    她终于忍不住打破:“还有事吗?”语气里带着逐客的意味,心里却怕他真的转身就走。


    窗上的影子睫毛轻颤,像是纠结了许久,才缓缓问出口:“为什么哭?”


    余未侧身盯着那道影子,攥紧胸前的衣服,紧张地斟酌措辞:“……我没哭啊。”


    她每次撒谎时,声音里的犹豫总是会出卖她——这话是宋冬逸从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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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但此时隔着门,他应该听不真切吧。


    她抱着侥幸心理,指尖却越抠越紧,门板的木纹都快嵌进指甲缝里。


    四周又安静下来。


    她忐忑地舔了舔干涩的唇,想出言赶人,又怕暴露情绪。


    “我没有讨厌你。”他的声音隔着门,被模糊了几分,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像是攒了很久才说出口。


    余未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下,赶紧表明工作态度:“我会努力不拖你后腿,所以……”


    “我不用你努力!”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点急促的呼吸声,像是被她的话戳中了什么。


    她惊诧一瞬,立马又不高兴起来:“说来说去还是觉得我只会添乱!”


    “那种话我一次也没有说过。”他扬起音量,急促地说,“我就是不需要你努力!你别努力了,回家去找适合你的…”


    “我不要!”她抗议地切断他的话,“当警察我是认真的,你劝不了我!我不听你的!”


    他似乎被噎住,好半天没动静。


    “总之就是这样!你别再提这件事了!”她把话堵死。


    窗上的影子肩膀沉了沉,偏过头,像是在无声地叹气。


    “你还有什么事,我要睡了。”她冷静下来,赶客道。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补一句,声音却不自觉放软。


    “换药了吗?”他声音里透着无力。


    话题转得太突然,她顿了下:“…换了。”


    窗上的影子微微抬起下巴:“如果有什么事,过来敲我的门。”


    他淡淡留下一句话,影子很快消失,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


    这话什么意思?


    余未正困惑着,听见隔壁房间有人走动。静听了会儿,确定是有人住进来。


    他要住她隔壁吗?


    她躺回床上,隔着白墙,断断续续地听着他整理的声音,莫名心安不少,很快沉入梦乡。


    -


    次日清晨。


    七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一夜好眠,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满房间,连手臂的隐痛都淡了几分,余未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晚的孤寂和委屈像是被夜色带走了大半。


    果然,人在黑夜里最容易钻牛角尖。


    她暗自给自己打气:以后得早点睡,不能再任由情绪泛滥。


    她整理好衣襟,对着镜子抿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抬手拉开房门。


    “唔——”


    门口忽然立着的人影让她猛地一顿,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指尖攥紧了门框。


    是宋冬逸。


    他背对着晨光,懒散地倚在走廊的栏杆上,一身挺括的警服衬得肩背愈发宽阔。结实的小臂随意搭在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白雾在清晨的微光中袅袅散开,漫过他冷硬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