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卫锋敲了敲隔间门。


    就在这时，一只圆溜溜的黑色小生物，突然从余未脚边的塑料袋堆里窜出，飞快地冲出隔间。


    余未被吓一跳，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没叫出声。


    “是老鼠啊，还以为有人呢。”卫锋终于走远了些。


    陈爱玉：“吓死我了。”


    “你要上厕所吗？不上就出去吧。”


    余未屏息凝神，听见陈爱玉走进最远的隔间，以及卫锋不情不愿被赶出去的嘟囔。她静静等待着，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推门出去。


    找到尹筱后，她压下心中的波澜，故作轻松地道歉。


    “你掉坑里了啊余未。”尹筱抱怨道。


    在尹筱担忧的叮嘱声中，余未踏上返程。


    在地铁上，她点开卫锋的朋友圈——内容不多，零星几条充斥着夜店、豪车和意味不明的深夜感慨。


    她正看着，一条新状态跳了出来，是和陈爱玉的看电影合照，配文：「陪小朋友。」


    余未皱了皱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她给陈爱玉发去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想试探下情况。


    消息刚发出，屏幕上就弹出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余未盯着屏幕，心头一紧。她不死心，在几个本地社交平台上搜索了“陈爱玉”的名字和相关关键词。


    划了几下屏幕，一张照片猝然闯入眼帘——背景是一家装潢可爱的“梦幻岛”女仆咖啡厅，陈爱玉穿着略显成熟的黑白女仆装，对着镜头比着心。


    她心里咯噔一下，继续搜索这家咖啡厅的信息。


    很快，在一些本地论坛的讨论和模糊的爆料中，她拼凑出令人不安的印象：这里表面提供餐饮服务，实则充斥着“陪玩”、“私下约会”等灰色交易，常客多是些目的不纯的社会青年。


    一个未成年女孩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余未不由得担心起来。


    -


    余未回到青湖镇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乡镇的夜色远比城市浓重，四周寂静，只余虫鸣。她拎着购物袋走回宿舍，远远地，一眼就望见了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点光亮像茫茫海面上唯一的灯塔，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心安。


    她几乎没有犹豫，放下东西，转身就走出宿舍，敲响了那扇门。


    “叩叩叩。”她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紧张。


    上一次这样敲他房门，还是两年多前......


    房间里很快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股带着水汽的、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扑面而来。


    宋冬逸站在门内，同样穿着白色上衣，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结实。他面无表情地垂眼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薄唇轻启：


    “去哪了？”


    他问的是“去哪了”，而不是“怎么了”。


    一种被默默关心着的感知，像细小的电流，悄悄窜过余未的心底。


    “和朋友出去玩了。”她一字一顿，老实回答。


    他静静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余未等着他开口，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却始终沉默。


    “宋冬逸？”她试探地叫他的名字。


    “嗯。”他仍然盯着她，不说话。


    余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默默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


    “你倒是说点什么呀。”她催促道。


    “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虽然没什么感情，她却觉得这已经算温柔了。


    余未想了想，又重复一遍：“我说，我和朋友出去玩了。”


    “我听见了。”


    “嗯。”余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突然不凶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两人站在门口，宋冬逸身后不断有微风吹来，带起他身上的清香，一丝丝钻进她的鼻腔。


    “我有事想和你说。”她终于切入正题。


    “你要进来？”他问。


    余未拿捏不准他是不想让她进，还是觉得她可以进，于是抬眼看去，问：“不可以么？”


    她要说的事儿有点长诶。


    他没说话，但往边上退了退，让出足够她通过的空间。


    余未走进房间，随意打量着四周。


    宋冬逸的房间整洁得近乎空旷——一张床，一个行李箱，一把椅子，简洁得像随时准备离开。


    “坐床上。”他敞着门，自己则靠在了离她最远的墙边。


    余未想起他的洁癖，脚步有些迟疑：“……可以吗？”


    他目光落在她犹豫的脸上，淡淡道：“嫌脏可以站着。”


    这话听着像关心，细品又像在找茬。余未被他噎了一下，干脆利落地在床沿坐下，还故意轻轻颠了颠，小声反击：“……我偏坐。”


    看着她带点小脾气的动作，宋冬逸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随即又迅速压下。


    “所以呢，你有什么要说？”他靠着墙，双手环臂。


    余未来回扫视二人的距离，说：“你也不用离我那么远吧。”


    他不说话。


    她只好切入正题：“今天我在商场碰到陈爱玉和卫锋了，听到一些信息。”


    宋冬逸皱眉：“听到什么？”


    “卫锋说他有个哥，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什么的。”


    他审视着她，目光锐利：“你怎么听到的？”


    “我，”她不擅长撒谎，顿了顿，“就是碰巧听到了。”


    他察觉到她的犹豫，质问道：“你偷听了？”


    “没有。”余未直接否认。


    “撒谎，”他严厉地凝视她片刻，警告道，“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刑侦队，你不要再管了，也别再联系陈爱玉，最好删了她。”


    “为什么要删？”她诧异。


    “别问，照做就是。”他不作解释。


    “没有理由我不删，”余未坚持，“而且我发现她好像在女仆咖啡厅工作。就算是正经工作，我也得跟她聊聊。”


    “不需要，”他话音刚落就径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手机拿出来，现在就删。”


    余未本是出于信任来找他商量，没想到他什么都不解释就专横地命令她，这激起了她的反抗心理。


    “我不要听你的。”她捂住口袋，倔强地瞪着他。


    他直视她，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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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间尽是阴霾，嘴唇抿紧成一条线。


    二人僵持了一阵，宋冬逸败下阵来，移开目光：“不听我的，还来找我。”


    “……我找你是因为想帮陈爱玉，你却让我直接删了她……”她控诉道。


    “删了她，就是最好的帮助。”


    “什么意思……”她不解。


    他难得耐心地解释：“你刚才说的事我们早就掌握了，已经布控了。你再贸然联系她，会打乱计划。”


    “是吗？”她有些惊讶，随即担忧起来，“那为什么不马上查处那家咖啡厅？聘用未成年人是违规的吧？”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不愿深想。


    他凝视着她，一言不发。


    余未却明白了：“为了端掉整个窝点，所以明知道她有风险，也只能……”


    宋冬逸打断她：“目前陈爱玉只是被引诱试探的阶段，暂时没有人身危险，你别担心了。”


    余未想了想，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不可能比她还业余。


    “嗯。知道了。”她应该相信警察。


    “现在能听我的了？”他略显无奈，再次伸出手。


    “我不用删她，她已经把我删了。”余未说。


    “那就好。”


    “不过卫锋加了我。”她冷不丁补充。


    “什么？！”刚平静下来的宋冬逸像被惹毛的狮子，“刚才为什么不说？”


    “你也没问啊。”她故意呛声。


    他脸色难看，眉头压得很紧。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你不也瞒着我很多事情，你要早告诉我的话，我也不会让他加我了。”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他声音冷硬，不容商量。


    “我在商场遇到他们，卫锋主动要加我。”


    “你就给了？”他明显在责怪她。


    “我怎么知道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我是为了工作才加的。”余未理直气壮。


    宋冬逸像是气累了，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聊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他的脸色稍缓，但依旧是命令的语气：“现在立刻删了他。”


    余未不想顺着他，但想到留着卫锋确实没用，既然决定相信警方，就别添乱了。


    “好吧。”她不情愿地拿出手机，把卫锋拉黑了。


    宋冬逸站在她面前，全程看着她操作，半晌才说：“没别的瞒着我了吧？”语气缓和了许多。


    “没了。”余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挨了顿凶，垂着眼不太高兴。


    沉默片刻，她忍不住问：“这些事你都不告诉我，是不是看不起我？”声音低落。


    他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我哪又看不起你了？”带着哄孩子般的无奈。


    “就是有，你觉得我不可靠对不对？”她咬了下唇，“因为我是外行，所以什么都瞒着我。”


    她等待着他的回答，既紧张又期待。


    空气仿佛凝固，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心跳加速，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


    “你说啊。”她小声催促。


    迟迟等不到回答，她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耳语：“宋冬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