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暴雨来临前

作品:《余情未了

    余未躺在备勤室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宋冬逸那双发红的眼睛,还有他那句没头没尾的“你当年送我的时候,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


    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那个夏天蝉鸣很吵,她把手绳递给他时心跳很快。至于说了什么……好像只有“一定要平安回来”之类的话。


    可如果只是这句,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仿佛被她狠狠抛弃了的神情?


    那种眼神,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里发慌。


    “叮咚”一声,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她点开来,是小敏:警官小姐在干什么


    余未指尖停了停,心不在焉地回复:值班


    小敏回复得很快:我去探班吧,有几个人?


    恰在这时,杨硕拧开门走进来,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问:“还没睡呢小余?”


    余未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淡的:“杨哥,我朋友想来探班,可以么?”


    “可以啊,”杨硕笑,“为什么不可以,但是不能喝酒。”


    “嗯。”余未垂下眼,在聊天框输入:四个人,不能喝酒


    小敏:切..没劲


    余未:睡觉吧,派出所有啥好玩的


    小敏:你等着


    大约20分钟后,大门的铃被按响。余未慢吞吞地起身去开门。


    门外,小敏上身一件性感抹胸,下身一条黑热裤,踩着细高跟,手里拎着一大袋烧烤,夜风把她身上的香水味直送到余未鼻尖。


    “你真来了。”余未接过袋子,语气平直,侧身让她进来。


    “不然嘞,你同事呢?”小敏撩了撩被风吹乱的额发,妆容精致的脸上渗着细汗,眼神在余未脸上打了个转,“……你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没事。”余未简短地应了,避开她的视线,“在备勤室。”


    她把小敏带到备勤室。杨硕和徒弟已经开了一盘游戏,忙里偷闲地抬头,冲小敏热情招呼:“嗨美女!”


    小敏冲他俩扬扬下巴,算是回应,注意力却还在余未身上:“一块儿吃点烧烤吧。”


    几个人围在一起吃烧烤。


    余未犯了难,刚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宋冬逸,尴尬得紧,没有进去叫他。


    “你去叫你师傅来呗。”杨硕已经不客气地往嘴里送烤牛肉。


    “我。”余未为难地看看杨硕的徒弟。


    徒弟为人机灵,立马领悟了她的暗示:“啊,没事,我去我去。”


    小敏挨着余未坐下,上下打量她:“你大半夜在派出所,怎么比我在酒吧还蔫吧?”


    余未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没睡好。”


    “上次我就想说了,你成年了吗?”余未看着小敏的打扮,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什么说教的劲头。


    “成年了啊,我都19岁了。”小敏用纤长的美甲利落地剥开锡纸,一只烤得油亮焦黄的鸡腿露出来,她拿起递给余未,“给。”


    余未看着那只鸡腿,顿了两秒才接过,低声道了句谢,拿在手里却只是小口地、机械地咬着,目光有些发直。


    “那你怎么不在酒吧玩,跑我们这值班室来?”杨硕吃得欢快,随口问道。


    “就是没意思我才出来啊,”小敏在一堆烤串里挑挑拣拣,捏起一串烤豆腐皮,咬了一口,才漫不经心地说,“对了,那天那群人也在。”


    “是吗。”余未知晓她说的是卫锋,没吃惊,默默嚼着嘴里的食物。


    “你那个朋友也在。”小敏补充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余未的脸。


    她说的是陈爱玉。余未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盯着手里剩了大半的鸡腿,油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是你朋友么?看上去年纪比较小。”小敏仔细地看她的反应。


    “逸哥说他不吃。”杨硕的徒弟这时回来了,朝大家汇报。


    “哦好。”余未低声回应,依旧没抬头。


    “你朋友?谁啊?”杨硕好奇地看向余未。


    余未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告知:“陈爱玉。”


    “陈爱玉?”杨硕擦了下嘴,又挑了串烤鱿鱼,快塞进嘴里时才想起来,“哦!上次KTV溜冰那个?”


    “她没吸。”余未纠正,声音没什么波澜。


    “那案子不是移交刑侦队了吗?”杨硕嚼着鱿鱼问。


    “嗯。”余未应道,放下手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鸡腿,指尖在餐巾纸上擦了擦,还是觉得腻得慌。


    杨硕大口吃肉,随口警示:“要我说,你还是别跟那些人走太近。沾那种东西的人都很疯狂。”


    “是啊。”徒弟在一旁附和。


    小敏百无聊赖地托着腮,视线落在余未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她是不是未成年啊?感觉年纪挺小的。”


    徒弟:“你怎么知道人家年纪小?”


    “眼神啊,”小敏歪了歪头,“那种对爱情还抱有特别强烈、特别纯粹憧憬的眼神,一看就没经过什么事。”


    “对爱情强烈憧憬是什么眼神?”徒弟不解。


    小敏懒洋洋地微阖眼皮:“啧,蠢直男,说了你也不懂。”


    “?说谁呢!来来来,吵一架……”


    “我才不跟男的吵架。”


    “……”


    小敏和徒弟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略显吵闹。杨硕乐呵呵地看着,继续埋头苦吃。


    余未像是被隔在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外,那些声音进不到她心里。


    她盯着桌上那堆竹签和食物包装,脑海里反复闪回的,是办公室里宋冬逸发红的眼尾,和那句冰冷的“忘了就算了”。


    “余未?”小敏的声音把她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


    “嗯?”余未有些茫然地抬眼。


    “你干嘛了?”小敏凑近了些,仔细看她,“从刚才起就魂不守舍的。丢了魂一样。”


    一旁的徒弟耳朵尖,立刻插话:“嗐,跟她师父闹矛盾了呗,还能干嘛。”


    余未倏地转头瞪向徒弟,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徒弟被她瞪得一缩脖子,讪讪地闭上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小敏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行了,不想说就不说。”


    余未兜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竟是卫锋。


    卫锋:小美女,在干嘛


    “你多吃一点,这么瘦,”小敏伸手过来摸余未的腰,目光不经意掠过她的手机屏幕,又问了一遍,“谁啊?”


    “卫锋。”余未没有回消息,锁了屏幕丢到一边。


    “对了你落在我家的衣服,我扔洗衣机了,但是今天没带出来。”


    “没事,明天下班我去拿吧?”


    “行,反正我家没人。”


    “你爸妈呢?”


    “跟你一样,住单位里了。”


    “…”


    -


    早晨七点多。


    小敏在几个小时前就回了家,杨硕和徒弟在备勤室里睡觉,余未没到下班时间,坐在办公室里。


    几个陌生面孔的警察行色匆匆地止步在办公室门口,直找宋冬逸。


    “什么事,那么急。”余未自言自语。


    魏姐在打印机前复印文件,漫不经心地答:“刑侦队的人,可能案子有什么问题吧。”


    几个关键词触发了余未的警觉。


    虽然陈爱玉似乎并未向卫锋说明她的身份,但情况是变幻莫测的,也许哪个瞬间,她就说了也不一定。


    她怀着揣测在工位上惴惴不安,生怕那天自己一时的冲动影响了别人的计划。


    “嗐,总算搞定了。”魏姐叠齐一份资料,站起来。


    “要拿去交吗?”余未问。


    “嗯拿给所长签字。”


    “我帮你拿去吧魏姐,”余未起了身,笑得友善,“正好我有点事想问所长。”


    “啊,”魏姐眨眨眼,“也行。”


    “在这签字就行是么?”


    “嗯。谢谢你啦。”


    “不客气。”


    余未抱着资料,心神不宁地走向所长办公室,还没站到门前,一阵议论声模糊传出来。


    她有些忐忑地走近。


    “不行!我不同意。”宋冬逸的声音严厉强势。


    余未将耳贴上门。


    “呃,为什么?”一个陌生警官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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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响起。


    “她绝对不行!”宋冬逸似乎缓了缓,“……想其他办法吧。”


    “可是……”


    “要选卧底,从你们刑侦的人里选。”


    “不行的,我们试过了,他们很警惕,男卧底想接近他们,要潜伏好长时间,女人容易些……”


    门忽然打开,余未吓得屏住呼吸,与来开门的所长大眼瞪小眼。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诧异地看过来,气氛陷入一片尴尬的死寂。


    余未一身警服却在偷听,一时窘迫得想逃走,脚却连根长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所长最先反应过来,慈祥地笑:“小余来送资料啊,辛苦了。”语毕伸手过来要接余未怀里的资料。


    “呃,嗯!”余未小心地把材料递出去。


    所长温和地说:“还有事吗?”


    余未知晓所长在给她递台阶,犹豫几秒,偏移视线,隔空与宋冬逸的目光汇合。


    “这位就是,余警官吗?”一个陌生警察问。


    “对。我是。”余未答得很快。


    “哦,”那警察客套地笑了下,“我们刚还聊到你呢。”


    “聊到我吗?”余未指了指自己,没想到自己的直觉那么准。


    “跟她没关系,让她走。”宋冬逸不冷不热地撇下一句,语调里几分隐隐的强硬。是陈述命令,而非询问意见。


    办公室里氛围瞬间凝滞。


    所长眼观鼻,刑侦队的人更是不敢说什么。


    余未头皮发麻,感觉所有的目光都压在自己身上。宋冬逸越过所长直接发号施令的举动,让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冻结。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她终于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小余,”所长微笑道,“你去帮我们沏壶茶来。”


    余未踌躇片刻,目光落在办公桌中央还冒着雾气的茶壶上,心里默默一暖。


    所长到这个时候,还在不动声色地给她递台阶。


    “余警官,其实我们,”一个警察和一旁看似队长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是来借人的。关于卫锋的案……”


    宋冬逸目光如刀般射/向那警官,一字一顿地:“张子旭。”


    余未想插话,却深知这不是好时候,默默闭上嘴。


    张警官视线游移,须臾间,下定决心似的:“宋警官,眼下他们撤店,警戒拉满,我们得不到任何情报!你这小徒弟现在就是最好的卧底!如果他们转移地点!我们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所以你就要拿我的人去填坑?”宋冬逸冷眼看他,声音如覆上一层凌霜。


    张警官面上挂不住,激动起来:“什么叫填坑?我们是在办案!既然当了警察,就应该履行责任!”


    宋冬逸上前一步,据理力争:“你跟我说责任?她一个外行辅警的责任是处理纠纷,巡逻执勤,不是去给你们争二等功!”


    张警官气急。


    “好了好了!”所长张开双手打断,“宋冬逸你说话有点难听了。什么叫争二等功,大家都是公安队伍的一份子,都是为了老百姓做事,人家张警官也是着急,那么多受害人陷在这张网里。”


    所长又看向张警官:“不过,小宋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有道理。余警官这才上任没几天,人一文科生,家中独女,你看看。”他指了指余未。


    “这么文弱一小丫头,你让她到一群犯罪分子里边卧底,这不拿人命开玩笑吗?”


    “不是,你听我说,所长,”张警官插话道,“我们的线索虽然断了,但那个卫锋,跟‘隆哥’还有联系!现在卫锋瞧上余警官,正好是一个机会,我们也不要她做什么,只要套几句话,套出隆哥位置就够了。”


    宋冬逸:“套位置?你当他们是傻子么?”


    “停!”所长打断他的话,“小宋你先别说话。你们确定卫锋确实跟隆哥有接触吧?”


    “确定!”张警官斩钉截铁地,“一定有联系!”


    “但是也要看小余的想法,”所长转过来看余未,问,“小余你怎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