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饪社活动室。


    “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社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余未手一滑，圆滚滚的汤圆掉在了地上。


    “果然是啊，”男社长笑眼盈盈，“我发现得太晚了呢。没机会了。”


    “什、什么机会？”她捡起地上的汤圆，扔进垃圾桶。


    “追求你的机会。”


    “啊？”余未惊讶地怔住。


    “哎，你完全没感觉吗？”社长的叹息声中带着失落，“如果不是对你有意思的话，我为什么要……”


    一些记忆碎片在余未脑海中拼接起来。说起来，社长确实人好得有点过分，之前她做月饼一直失败，他主动提出陪她重做。


    原来是喜欢她的。


    “对不起……”她不知所措地道歉。


    “不用道歉，”他凝视着她，“都是我自愿的。”


    余未尴尬地舔舔唇：“我都不知道……你先回去吧，这个很简单，我自己做就可以的。”


    社长却坚持留了下来，一直陪她做完。


    在他的注视下煮好汤圆，余未几乎有些慌不择路，打车直奔派出所。


    今天是元宵节，据她了解，今天宋警官是值班的。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来所里找他。时隔半年，心境已经全然不同。上一次来，只是单纯想感谢他。但是，这次……


    想起除夕夜他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她的心立刻如擂鼓般躁动起来。


    那个笑容，像在她心里种下了蛊。整个寒假，无论她身在何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他——


    玩雪时，她会想，宋警官会不会堆雪人？他能堆出什么样的雪人呢？


    滑雪时，她会想，他那样好的体格，应该很擅长运动吧？


    甚至泡在暖融融的温泉里，一个旖旎的念头会猛地窜出来：宋警官……脱了衣服是什么样的呢？


    第一次对异性产生这样的想法，她慌忙向闺蜜求证。对方一句“你这是喜欢上人家了”，让她愈发心烦意乱。


    她之前的所有主动，都源于好奇和探究，还有征服欲——他越不搭理她，她越想逗他。


    她勉强他，半强迫地让他收下各种小礼物。能成功全是她使手段促成的。但是如果想和他发展情侣关系……


    “唉……”余未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已经心生怯意。


    不敢见他。这是她第一次不耍花招，纯粹地想送他点什么。要是被拒绝怎么办？


    余未忽然意识到，一向做事不计后果的自己，竟然变得瞻前顾后、满心焦虑。


    “余同学，又来找宋警官啊？”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宋警官的搭档。


    “嗯。”她点头。


    他笑得不怀好意：“他在里面，你去吧。”


    “谢谢。”她一声道谢说得极为小声和忐忑。


    办公室里，宋警官正趴在桌子上小憩。


    余未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男人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闭着眼睡着了。暖黄的灯光描摹着他纤薄的眼皮与细密的睫毛，落在紧闭的、颜色偏淡的唇上。


    余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些来自梦境的、关于唇齿纠缠的滚烫触感，不合时宜地苏醒过来，烧得她两颊发热。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着了魔般想拿出手机偷拍。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手机的刹那，男人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朦胧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迟缓地坐起身，别开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刚醒的他眼眶泛着红，为那双平日过于淡漠的眼睛，平添了几分生动。余未看得入了迷。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微哑，带点鼻音和几分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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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的不设防。


    “今天，是元宵节。”她顾左右而言他。


    他注意到她手里的保温桶，斟酌了一下：“不是说了，不用总给我送东西。”


    “我烹饪课做多了吃不完。”她搬出准备好的借口。


    他抬头，不留情面地戳穿：“你那么多同学朋友，会吃不完？”


    “他们，”她被他一看，提前准备的预设一下忘得精光，“他们不喜欢吃甜食。”


    宋警官站起来：“我也不喜欢。以后别再送了。”


    他声音淡，没什么情绪，换作往常，她根本不会在意，但此刻听着，却总觉得是在婉拒自己的喜欢，心头缓缓漾开几分难过的感觉。


    “小宋，”老民警走进来，“哈哈，余同学今天又是做了什么好吃的来了？”


    她把保温桶提起放在桌面，犹豫道：“我做了汤圆。”


    “死小子，真有福气啊。”老民警拍拍宋警官的肩，调侃道，“天天有美女惦记着。”


    宋警官脸色瞬僵，没接话。


    “我就不打扰你俩了。”老民警识趣地离开，脸上的笑耐人寻味。


    一时间，办公室只剩下两人。他俩之间本来没什么，被外人这样无中生有地调侃，空气里顿时弥漫开无措的尴尬。


    “这样我很困扰。”他不冷不热，却透出一丝难以招架的无措。


    余未咬紧嘴唇，心里裂开一条细微的裂缝般，细细的微疼。忽然想起早上社长向自己坦白心意的事情，顿时与他感同身受。


    原来被喜欢的人拒绝是这种感觉。


    “最后一次。”他伸手扶住那保温桶，像是要接受，“行吗？”


    听出他的勉强，她的自尊心有些受挫，负气地拿过保温桶：“你困扰就算了！我再也不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