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


    余未边走边看手机，全神贯注地浏览着帖子，连牵着她的人已经停下来都浑然不知，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啊。”她闻到熟悉的香味，终于舍得从屏幕里抬起眼睛。


    宋冬逸正站在她面前，斜睨着她，紧抿的薄唇是不悦的信号。


    “怎么了？”她锁了屏，把手机揣口袋。


    “……我问了你两次，今晚想吃什么。”他语气平淡无波，斜来的视线却是不满。


    余未心虚地挠挠脸：“问了两次吗？我没听见。”


    他视线下移，扫了一眼她口袋里的手机，意有所指：“看什么这么入迷？”


    余未余光瞥见他推着的购物车，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她爱吃的食物，今天是他们领证的第一天，想来，他十分重视这个纪念日，待会儿是要做一桌子菜。


    她弯起唇，凑上前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哄道：“哎呀没什么啦，我看婚纱什么的，你买了什么？我看看。”


    宋冬逸唇线松动，没再追问，说了几道菜名。


    “哇~都是我喜欢的~”余未扯着甜腻的声音，紧了紧怀中的手臂，“老公最好了~”


    他的身体瞬时一僵，不自在地避开了对视，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余未瞧着他放松的表情，知道他那点被忽略的失落，已经被她随口一句“老公”哄得消失殆尽，心里几分得意。


    收银台前排了长龙。


    “我想起还有个东西没买，你在这排队吧。”余未丢下宋冬逸一个人排队，转身没入人群，悄摸来到售卖成人用品的货架前。


    货架上各种品牌、型号、款式的避孕套码得整整齐齐。


    “热感颗粒，带给您极致特殊的体验”、“超薄0.01！负距离接触！”……大胆挑逗的各式广告语看得余未脸红心跳。


    她哪有心思想今晚吃啥啊。


    她鬼鬼祟祟地扫视四周，确保没人在看，拿出手机，重新解锁，屏幕上赫然跳出帖子的标题：《第一次用什么姿势比较容易进》


    下面跟了老司机们的回帖，有些甚至还带图片解释。


    她重新抬眼，拿起那盒“超薄”的避孕套，上面写着S码。还分大中小吗？她怎么知道宋冬逸用什么尺码？


    没看过，也没摸过。


    她犯起了难。转头看了看远处长长的队伍，外表突出的宋冬逸在人群里十分扎眼，前面只剩不到七八个人。


    不管买大了还是买小了，都影响她今晚的幸福体验，干脆全拿了吧。


    她同时拿下S、M、L三个尺寸。离开时，不经意扫到货架角落的XL。


    呃，应该，不至于用到XL吧？


    她尴尬地扯动嘴角，有些含羞。


    货架对面是一整面的成人内衣。余未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进去。售货阿姨热情地走上前来，上下打量她，笑着说：“小妹妹，想挑什么内衣啊？”


    余未大略扫了眼各种火辣内衣，尴尬得不知道眼睛往哪放，只好盯着阿姨看：“我……”


    “第一次吗？”阿姨亲切地望着她。


    “嗯、嗯。”


    “那我推荐你穿这款哦。”阿姨往里走了几步，拿出一件纯白的吊带睡裙，正面看感觉挺正常的大众款式。


    余未坦然地伸手接过，把衣服转过来，一看背面，居然是镂空蕾丝设计，并在某个部位特地挖空。


    “这这这不合适吧？！”她像被衣服烫到手，连忙塞回给阿姨，脸上跟着发热。


    难以想象自己穿这个出现在宋冬逸面前，他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会不合适？你身材那么好，就要穿这种啊，”阿姨把裙子扯下来，绕着余未看了一圈，称赞道，“这么细的腰，这么翘的…”


    “哎呀哎呀！阿姨你别说了！”她阻断了阿姨的话，一想到这个衣服的设计是用来干嘛的，她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哎哟，害羞什么嘛。”


    “这个这个太超过了，有没有，保守一点的…”她声如蚊呐。


    “这已经很保守了呀，你是不知道，上次…”阿姨八卦地讲起其他客人的选购过程。


    余未随便听了几句，眼睛越瞪越大：“在在在在公共场所？！”


    “嗐，这算啥。你要不要也试试？那位客人年纪和你差不多。”阿姨从身后的货架挑出一件暗色系内衣，角色扮演的款式，四处挖空，满是暗示意味。


    余未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不好意思，移开目光，到处找保守款，然而其他款式不是镂空就是透视装。


    手机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是宋冬逸。


    “喂？”


    “你逛去哪了？快到我了。”


    “哦，马上来。”


    她挂了电话，看向阿姨手里新拿来的另一件内衣，布料稍微多了一些，但还是没好到哪去。


    “阿姨！我要遮得多的！”她急得想哭。


    “这个遮得很多啊。实在不行，你穿这个。”阿姨总算拿来一件遮得严严实实的睡裙。


    余未主动拿过那条裙子，放松地微笑起来：“这个不错。”


    “但是哦，你家那位平时怎么样？男人嘛，还是需要一点刺激的。”


    “啊？”


    “对喔，你们还是第一次是嘛？第一次的话，会有很多意外状况呢，比如说，不够刺激，起不来什么的…”


    余未下意识收紧手指，认真地担忧起来。


    阿姨说得不无道理，宋冬逸平时在性方面相当克制，虽然好像不用担心硬不起来，但是，根据她看的帖子，第一次好像会反反复复试很多次才能成功，要是这个过程中，他起不来了，那不是很尴尬？


    保险一点，还是挑一件“刺激”一点的吧。


    手机再次震动，余未没接，慌忙地随意挑了一件浅色睡裙，直奔收银台。


    宋冬逸已经结完账了，正站在出口朝她抬手示意。


    余未躲在前面客人的身后，随手拿过一大包旺仔雪饼，挡住她挑的性感内衣和避孕套。


    结完账，余未把东西拎在手里，另一手牵过宋冬逸。


    “你买了什么？”他随口问。


    “买了旺仔雪饼嘿嘿。”


    两人回到车上，余未侧着屏幕，小心谨慎地再次研究起那个帖子。宋冬逸只瞥过来几次，没多问。


    余未回到家就躺到沙发上，潜心钻研。没太注意饭菜是怎么上桌的，吃饭的时候把手机竖在面前，一边心不在焉地吃宋冬逸夹来的菜，一边记忆要点。


    等她吃完，终于放下手机，才注意到桌对面的人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了？”她扬起一个笑。


    他一双黑眸沉静如水，直直盯着她面前的碗碟，眉头间细细几条褶皱，不说话。


    余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他精心准备的菜肴剩了许多，是在不满意她吃太少了吗？


    她正要开口安抚，宋冬逸垂下睫毛，似乎有几分颓然：“是不是，我做得太难吃了。”


    “怎么会！特别好吃！真的！”她刚才光顾着看帖子，都没怎么细品。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会儿，起身收拾碗碟：“你安慰我。”


    “没有啊！真的好吃。”


    他没再接话，到厨房洗碗去了。


    余未没太多心思放在这上面，鬼祟拿起购物袋，滴溜转到卧室，在镜子前拿出那条裙子，比划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宋冬逸来敲她的门：“你洗澡吗？”


    “对啊！”余未慌忙应着。等他走远，把裙子收好，悄声走出去。


    客厅的时钟指向九点。也可以洗洗上床了。


    宋冬逸已经打开了她平时追的电视剧，挑选着集数。


    “咳，要不，我们…”她停下。


    他放下遥控，望过来：“嗯？”


    “早点…睡觉吧？”她不安地绞动手指。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随后移开，眉头似乎抽动了一下，应道：“好。”


    “那那那，你先洗澡吧。”


    “行。”他顺从地往浴室走去。


    “呼。”余未坐在床上，听着里面的水声，把三个型号的避孕套塞进枕头下方。她打算等宋冬逸出来，再进去洗，然后就穿着那条睡裙…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漫长。


    宋冬逸洗完擦着头发出来，看见余未拿着浴巾和手机进去洗澡，心里一阵怪异感。


    她今天很不对劲，一直在看手机，平时最喜欢吃的菜也没怎么夹。他以为是他做得难吃，可尝了又尝，都没品出问题来。


    他把头发擦得半干，坐在床头等她。手不经意支在身后，伸入枕头底下，意外摸到几个盒子。


    他一愣，拿出来看。


    “超薄0.01！负距离接触！”几个大字印进他眼底，他漂亮的黑眉紧紧蹙在一起，嘴角抽动了一下。


    半晌，他闭了眼，无言以对地轻叹口气，把避孕套放回枕下。


    原来如此。一切的反常都有了解释。


    浴室的门被打开，余未穿着一条浅色吊带裙伴着一阵水汽走出来。


    他随意扫过去一眼，视线却猛地刹住。


    “诶嘿嘿…是不是很奇怪。”她紧紧捂着胸前，宽松的裙子侧边是镂空的，被几根松弛的绳子随意绑着，只需轻轻一扯，就会散开，浅色的裙子下红润若隐若现，走动间，更是能看见…


    宋冬逸被刺激得剧烈咳嗽起来，浑身血液毫无征兆地直冲头顶，连带着体温都跟着升高。


    “你怎么了？”余未紧张地小跑过来，爬上床，微凉的手拍在他后背。


    他呛得满脸涨红，咳嗽声渐停，却不敢看她。


    空气静默了好几分钟。


    他调整着呼吸，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宋、宋冬逸，我穿这个，好、好看吗？”


    视野里，是她不安扭动的手指和白净的大腿。再往上是…


    “挺好的。”他敷衍道。刚才那刺激的画面又被勾起来，胸腔里的心脏再次有力地急促跳动，带动着全身血液在身体里奔腾。


    “你骗人，你都没看我。”她抱怨道，手抚上他的脸，扳过去面对她。


    一片淡红在她脸上晕染开，泛至耳根，额角的水珠还没擦干，糊了几缕碎发。


    他神情微讶，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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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往下一扫，心骤然提到嗓子眼，慌乱地看向她身后的墙壁。


    余未：“我、我们做…”


    他及时抬手捂住她的嘴，将她差点脱口而出的那个词堵在了嘴里。手心柔软的触感，仿佛在呼唤他抚摸上去。


    不止在暗示他抚摸她的唇，还有其他柔软的部位。


    他喉结滚动，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要冷静下来的身体，在逐渐奔向失控。


    不知是谁先凑上了嘴唇，空气迅速被搅动得火热，手覆上她的背，将她带往怀里。唇瓣重重碾过她的，湿滑的舌情不自禁钻入她口中，舌尖相触的快感带起一片战栗的酥麻，呼吸交缠间，他的手不受控地沿着衣物边缘。


    在被褪去衣物前，她阻止了他的手，呼吸微颤：“要关灯。”


    他停下吻她脖颈的动作，潮热的鼻息拂过她细嫩的皮肤，感觉到她敏感地躲了一下，想粗暴对待的想法愈加发酵。


    他一双沾满情欲的眼微眯着，仔细注视着她，像要把她所有表情尽收眼底。五指张开，缓缓地嵌入她指缝，说：“不关。”


    “不行！”


    她微弱的挣扎和不安分的骚动，在他看来是充满情欲的挑逗。


    “别乱动。”他警告道。


    “要关灯。”她委屈柔软的声音里带着鼻音和恳求，宋冬逸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血液轰鸣，相扣的手指恶意收紧，手心磨蹭，满意地听到更软弱的抗议。


    “呜不关灯就不要了，我不要了。”她一只手开始推他，力道十分弱，弱得他几乎都要觉得她在欲擒故纵。


    一阵激恼的欲、火被她撩拨起来。


    他低沉地呼了声，喉结剧烈滚动，难耐地按停她的手，冷着眼，居高临下地睨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说了不算。”


    …


    事情发展得并不顺利。


    余未被宋冬逸反复地试探，都不得餍足，单薄的身体覆了一层汗，整个人像从水里刚捞出来。


    最初的紧张和恐慌褪去，欲念被反复挑起又几次冷却，她终于没了耐心，有点恼火地推动他：“你别管我了，快点！”


    低头的男人不为所动，依旧耐心地安抚着她。


    //


    …


    余未趴在枕头上，虚弱地喘着气。枕边的钟显示着时间：02:33。


    一双手又扶上来，她心里一缩，有些后怕。


    …


    “呜呜怎么还没好…”余未把脸埋在被子里，脸红至耳根，声音哑得像被反复碾过。


    有汗不停滴落在她背上。


    “…你买小了。”


    床边掉落的几个包装纸，上面印着L。


    当时就应该买那个XL的！她悔不当初，想哭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断断续续的模糊抽泣声回荡在房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宋冬逸低头，在她泛红发烫的耳尖轻轻啄了下，声音软得褪去了所有锋利，只剩滚烫的温存：“下次我买。”


    余未羞愤的哭腔总算停了下来，只剩细碎的呜咽，转身钻进他怀里。


    他怜惜地抚上她的脸，温柔地吻了她的额头，似乎感到抱歉般，在她双颊不断落下啄吻，随后手臂环过她，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余未慌忙搂紧他的脖子，见他将自己抱向浴室，有些惊吓：“还、还来？”


    他一怔，有些好笑地亲了她一下，安抚道：“清理一下。”


    激情过后，理智恢复。余未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全程把脸埋在他脖颈，不愿和他对视。只静声感受着热毛巾擦拭自己的身体。


    宋冬逸配合着她别扭的姿势，艰难地给她清理：“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不是很主动么？”


    “少！少废话！”她回忆起自己刚才大胆的举动，脸颊越发烫。


    回到卧室，暖光还昏着，散落的避孕套包装纸还在床边。余未迅速缩进被子里，连瞥一眼彼此赤/裸的皮肤都不敢，耳根烫得厉害。


    “把衣服穿上。”宋冬逸塞来一件干净T恤。


    柔软亲肤的毯子裹在她身上，她不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摇摇头拒绝。


    他在她的注视下重新套上衣服，见她一动不动，悠悠开了口：“你不穿衣服，不怕刺激我？”


    威胁的意思昭然若揭。


    一些□□交缠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余未唰的红了脸，拿过衣服，躲进被子里，一边穿一边羞愤骂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宋冬逸：“我哪样了？”


    余未在被子里穿好衣服，宽松的T恤盖过她的臀部：“你威胁我！你欺负我！你不爱我了！”


    被子忽然被掀开，他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身体顺势抵上，低哑嗓音擦过她的耳廓：“那我再爱你一下？”


    余未被烫到，慌张地用手推他：“不行不行！我不要了！”


    他抱她入怀，轻笑了声。


    余未靠在他胸膛，发现他是故意逗她，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泄愤道：“讨厌你。”


    宋冬逸的唇贴上她耳朵，示爱似的，轻轻一啄。


    漫漫长夜，只剩满室缱绻，旖旎不散，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尽是属于两人的温柔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