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丹熏山捉妖(4)
作品:《山海归》 这些女子面容无不姣好,唇红齿白,头上点着五瓣花蕊,身上散发沁脾幽香。姬瑶恍惚之间想伸手去揭凑过来的女子额头上的花钿,听闻旁边姬轩辕矜持地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
“岂有此理!”姬瑶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行人被戏耍了,方才是美食,现在是美人,这就罢了,居然不分青红皂白找个姑娘来撩拨她一个纯正的姑娘?!
她一把抽出腰间蛇骨鞭,嗖地冲那面色冷淡的丫鬟头头甩过去,蛇骨延申两丈,顷刻卷上丫鬟的腰身。而后姬稍稍用力,将人甩出亭子。
“去把白狐叫出来,否则我砸了她老巢!”
丫鬟被扔至空中,眼看就要落入山涧,却被不知从哪钻出来的一根藤条给捞起。堪堪将人放在地上,那藤条直冲姬瑶还未完全收回去的蛇骨鞭。
看热闹的小精怪们目瞪口呆了片刻,忙爆发热烈的掌声:“喔喔喔,白狐娘娘来了!”
“白狐娘娘厉害!”
“白狐娘娘威武!”
一鞭一藤立刻缠在一起卷成麻花,姬瑶觉得对面突如其来地一股大力似要将自己连人带鞭一起拉走,她凝神用力回收,然而对面突然卸下了力道,藤曼兀自散去。
姬瑶没打过瘾呢,不情不愿收回骨鞭,便见一白衣翩跹的女子拉着藤条悠扬美好地荡入这亭中。
她鹅蛋脸,丹凤眼,柳叶眉,唇红齿白,风光华美,青丝荡漾,白衣飘飘,周身散发着“我是神仙”的高贵气息。
众精怪在一旁吹起口哨,此起彼伏看热闹,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姬瑶环视一圈,心中居然燃起一丝艳羡,心道这荒山野岭的小妖王还挺有派头。
她仰脖子喝问:“你就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狐妖怪?”
白狐一双丹凤眼视线扫过一圈,面带微笑轻笑道:“吃我的喝我的,到头来还打我的人,你们当我是什么好菩萨不成?孰湖,”她的视线在孰湖脸上定住,“别来无恙啊。”
孰湖一张苍白的马脸刷地一下烧得飞红,难为情地低下头去。
白狐悠悠展袖,神态端庄矜持走开两步:“听说今天山脚来了不少凡人大军,呵,真是看得起老身。不过说真的,我这山里真心搁不下这么多的人,再来我也愁得慌,孰湖,你还是带着他们快些离开吧,否则……”
“欸,你不认识我们?”姬瑶听得不耐烦,上前一步打断她。
白狐挑眉,视线斜蔑过来:“哪里来的丑丫头,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姬瑶正觉方才那一架没打起来手痒得很,闻言冷笑一声,不打招呼便将骨鞭甩出去,劲风骤然裹挟着杀人之势直奔白狐而去。
白狐没料她一言不合就开打,且那鞭子神力十足,她不敢小觑,险险弯身避开。然而那骨鞭仿佛知道她下一步动作,紧追她腰身贴面而来,鞭尾末端吐出一条猩红蛇信,竟张开大嘴!
白狐心中一沉,被动躲闪,闪避中竟找不到抽自己武器的罅隙,她怒极高呼:“孰湖,你带的什么人来?!还不快叫她住手!”
孰湖心说他哪儿有胆量叫这位姑奶奶住手,这是战场上的杀神,脾气辣得轩辕大帝都得哄着来,你惹她作什么?
迟疑半晌,就见白狐挨了两鞭见了血。
他咬了咬唇,心道不能眼睁睁这么看着姬瑶把人打死在这里,他无奈向姬轩辕拱手:“大帝,不如先让将军住手吧,此番前来,我们是来调查前情的,事情没调查清楚,还是不要把人打死了吧……”
姬轩辕正看热闹看得面带春风,大有一种“吾儿威武”的欣慰,仿佛没听见孰湖的话一般。
孰湖擦了把冷汗再看过去,就见他们那威武的大将军携着万钧之力甩了一鞭过去,若躲不开,白狐只怕要被断成两截。
无奈,他伸手扔了个杯盏过去,堪堪挡了那一鞭。
鞭子将瓷盏震成碎屑,虽影响了去势,但还是擦着白狐的肩膀狠狠刮过。白狐当即闷哼一声被甩落在地,雪白的肩头裂开缝隙,被血红浸染。
孰湖飞身出去拉住还待再起的骨鞭,一手拦住想要拼死反击的白狐,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姬瑶神色傲娇地收了骨鞭,冷哼一声:“她能好好讲话,姑奶奶就能好好讲话。”
白狐惊捂着受伤的肩膀愤怒地质问孰湖:“这些究竟什么人?!”
孰湖汗颜,毕恭毕敬走向姬轩辕,躬身道:“大帝,这位白狐小神的父亲就是当年大战之中战死的九尾白狐——白庸,”他看向地上疼得额上冒虚汗的丫头,“她是白庸的独生女,名白桑,也是一条九尾白狐。白桑,还不见过轩辕大帝?”
白桑听见“大帝”二字时其实有些呆愣,秀气的眉毛双双挑起,十分难以置信。
若是对方神力过分强盛,她一定会有所感,但此人周身神气微弱,连孰湖都比不上,怎会是坐镇昆仑墟的轩辕大帝?
见她迟疑,孰湖无奈走过来,按着她的脑袋朝姬轩辕行了个礼,又朝姬瑶行礼,小声道:“与你交手那位是姬瑶神女……”
然后抬头嘿嘿一笑:“小孩子不懂事,大帝将军请见谅。”
白狐气得满面通红,方才还是个傲娇的一山之王,仙气飘飘,谁知不多时便被人按着脖子下拜,实在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底下还有群妖看着呢!
“原来是白庸的孩子,”姬瑶老神在在地坐了,端起茶杯翘起二郎腿,“方才还大言不惭说我是小孩儿呢。”
不过她没有继续迁怒于她的脾气,毕竟那白庸曾经还是她手下一员大将,有着并肩作战的情谊。那老狐狸战死,留下这么个遗孤,她实在不好将人断子绝孙。
白桑见此阵仗,虽说终于信了几分,但她面上依然维持高傲:“哦,小神不知轩辕大帝大驾光临,不知我方才的招待可还妥当?”
“你如今……是神是妖尚待定论吧。”姬轩辕却忽然不冷不淡来了句,目光中的冷锐之气看得人无端头皮发紧。
连姬瑶握着茶杯的手也是一顿。
神者,拥有神力不害人,会予人帮助、维护世间秩序的和谐。妖,则指那些拥有低微神力或者超强神力却肆意妄为、罔顾生灵性命的人兽与精怪。
妖若害人,是会被捉拿回去受罚的。
白桑维持的镇定终于有片刻崩塌,她先是觉得有点好笑,便笑了一声,继而扬头大笑起来:“妖?我害人?我是妖?哈哈哈……”
孰湖一脸难看,想拉人,又不好拉,于是就那么尴尬地站着看她笑,笑过了,他对白狐道:“你有什么苦衷,尽可与我们说来,我几番前来你都不见,也不知具体因由。我知你不会随意欺压凡人,但前往你丹熏山来的凡人一波一波都没个踪影,如今闹得这么大,你总要好好交代解释一番吧?”
“难怪刚才你对那些菜品熟悉得都像吃过的,原来你早就来过这里了啊!”姬瑶恍然大悟,继而悟得更加透彻,“哦!那些凡人说的没错,你果然一直在包庇她?”
“哎……将军,可不能,可不能这么说,”孰湖心惊胆战地解释,“我是来过这里,从她第一回放火杀人我就来过了,但我一直都没问到真相嘛!请您相信我,白桑为人并不坏,此事一定还有内因,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白桑,快,快解释一下,不然老朽都要陪着你进万妖窟了。”
“对,”姬瑶将杯子一放,手肘搁在膝盖上,一副没耐心了的拽模样,“有什么内情赶紧说出来,说不出来就捉回昆仑山,扔进万妖窟里关起来!”
姬轩辕冷眼瞧着他家这位神女坐没坐相的样子,头疼地垂下眸去,轻轻咳嗽了一声。
姬瑶没有明白他咳嗽的意思,以为他有话要说,便把耳朵伸过来小声问:“干嘛?”
姬轩辕:“……把脚放下去,不要抖。”
姬瑶:“……”
那边,白桑眸中露出固执的不屑:“你们愿意怎么说便怎么说,想抓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未说完,她趁着姬瑶跟姬轩辕两人咬耳朵,旋身便往亭台边缘跑。
她化为原身白狐,灵巧地冲着那深不见底地山涧坠落而下。
姬瑶觉得懊恼,什么都还没问出来呢,怎么就要寻死?她奋力一展,展开双翼追了出去。
狐族没有翅膀,天生不会飞,若她中途没有东西抓握,也会落入深涧摔成肉泥,姬瑶知道她必然会有逃跑的路径。
山涧的冷风刺骨寒凉,刮在脸上如刀割,白狐回头看向姬瑶,一双狐狸眼中露出挑衅微光。
越往下,水汽越重,姬瑶眼前出现一条白森森的瀑布,瀑布水自山体中断喷涌而出,垂落千丈,气势壮阔。
另一边,险些被姬瑶扔出去的丫鬟见自家主人跳入山涧,面露惊恐,张大嘴吧想要喊什么,奈何嗓子却像漏风的破布,嘶啦嘶啦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孰湖冲到亭台边缘向下望了望,继而转身就往那丫鬟身边去,他拎着人到姬轩辕面前,焦急道:“你知道什么赶尽说说吧,你家主人若是被逮住,那可就要吃苦啦!”
丫鬟浑身战栗,拼命摇头,声音沙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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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听不清,但口型是在说:“不是,她没有杀人……”
孰湖见状不耐,伸手搭上丫鬟的颅顶,转瞬后,平静道:“好了,说吧。白桑为何会到此处占山为王?”
“没有,我家夫人没有杀人!”丫鬟的声音恢复了清亮,终于像那十六七岁正常小姑娘的声音了。
“是他们欺人太甚,他们连刚出生的小公子也不肯放过!他们都该死!”
孰湖蹙眉:“那沈府全府被杀,火烧全宅是怎么回事?上山营救的赵家家丁尽数有来无回又是怎么回事?”
丫鬟哭着道:“沈家的火是沈老夫人自己让人放的,她本意是要烧死夫人和被他们刚刚摔死的小少爷!”丫鬟声嘶力竭,仿佛积攒了许久年的冤屈终于得到倾诉,“他们还要杀了我!他们已经杀了我!是他们该死,关我们夫人什么事啊!”
原来,那时白桑嫁给沈良后两年,便怀了个胎儿,本是喜事,但当时沈家大公子突遭恶疾哐当去世,沈家两老惨遭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变故,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二儿子沈良的身上,尤其格外看重白桑肚子里的这一胎。
然而白桑这一胎,整整怀了三年。
两年时,还未出生的胎儿便遭来全府上下议论,对白桑是妖的猜测也甚嚣尘上,沈家二老便暗中找了术士来看,术士断言,白桑是妖,且断言沈家大公子之死也是因妖气所扰。
二老惶恐难安。
术士又提出,白桑妖力高深,若要除妖,只能在胎儿降生,女妖最为虚弱之时。
为了让二儿子从白桑的蛊惑中全身而退,二老先是找了性情柔顺的女子来分宠,并不断制造小两口之间的误会和矛盾,导致白桑怀胎的最后一年郁郁寡欢,身体更弱。
生产那日,一直贴身伺候白桑的丫鬟铃儿和稳婆在内接生,稳婆事先受了嘱托,要她接生之时动点手脚,最好能够一尸两命。多亏铃儿机敏,在她督促恐吓之下,稳婆还是将孩子顺利接生。
可接生下来的孩子,果真是只人面小狐狸的半妖之身!稳婆吓得手抖,简直语无伦次怪叫起来。
这时,听见婴儿啼哭的术士与二老冲入房内,沈家老爷子一见半妖胎儿就气的浑身哆嗦,他一把从稳婆手里抱过小孩,狠狠摔在地上,摔死了。
白桑当时刚刚生产完,虚弱至极,想阻止都来不及。她
而且为了斩草除根,将此事掩埋干净,沈老爷早就差人在门外守候,孩子摔死后,家丁术士鱼贯而入,将稳婆与护着白桑的铃儿一刀毙命。
虽然产后体弱,但白桑毕竟是神力颇丰的兽神,纵然仓促之间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儿,但又岂容他们再对自己下手?
她化作九尾白狐原身,咬死术士和杀人凶手沈老爷。仓促之间,受到惊吓的家丁打翻屋内蜡烛,白桑伸手一挥,火势便窜上屋顶。
她趁机救走铃儿和死婴,抓走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富家公子沈良,到了这丹熏山。
原先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修养生息再说,但沈家狐妖杀人之事却传得沸沸扬扬,沈公子那有钱有势的外祖父赵老太爷不断找人上山来找他的宝贝外孙,白桑前遭丈夫背叛,后又痛失孩儿,深受打击,一怒之下也杀了一些人,后来便来多少困多少,杀也不杀,就让他们一直困在山里走不出去。
孰湖听完沉默了,良久,终于叹息道:“所以我们上山路上遇到的那些……都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铃儿冷笑一声:“都是些好色贪吃鬼,白狐娘娘只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他们就心甘情愿留在这里醉生梦死。”
“你不是被杀了么,她用什么法子救的你”一直没开口的姬轩辕突然岔开了个话题,问道。
丫鬟理智气壮:“娘娘神力不凡,我当时并未死绝,她用神草灵药救活了我,不行吗?”
姬轩辕看向孰湖,孰湖支吾道:“那个,白狐她与英招,曾有几分交情,或许是他赠的长生草……”
姬轩辕淡笑一声:“唔,何等的交情,竟连如此稀有灵草也不惜相赠,回去之后我得好好问问。”
孰湖:“……”
另一边,姬瑶被迷蒙的瀑布水汽遮挡视线,白狐雪白的身影渐渐隐没,最终完全落入了翻滚的浪潮中。
姬瑶在原处停留了片刻,盯着对方消失的方向仔细观察,忽见一条藤条轻轻闪动,她微微蹙眉,朝着那处飞了过去。
巨大的水花打在头上生疼,她忍着沁凉的寒意穿过水帘,里面果然是个宽阔潮湿的山洞。
山洞漆黑幽深,有凉风穿过,必是通往另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