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黄石怪遭无妄火(2)
作品:《山海归》 姬轩辕:“为何?”
“庄子外有蛇!不是小蛇,全是我小腿这么粗的大蟒蛇,我想,是庄主养来防贼的吧。我确实没见过庄主本人,但听邻村的人说过,说柳庄主人长得其实很年轻,还很斯文,懂礼数,像是从大城池内迁移出来的贵族公子呢。”
几人听完纷纷沉默了。一直以群蛇为伴且又不在昆仑山的,他们认识的神官里,只有一个。
末了,夏三将他那口宝贝水井重新藏好,带着几人走出茅草屋,眼含期待与警惕:“所以,诸位神仙是不是现在就去天池山??”
“不急,”姬轩辕道,“你们村里可有土地庙或者祭祀用的神坛?干旱这些年,有没有燃香请过神?”
叫夏三的中年男子神色一顿,道:“请过的,但是没神来,后来大家就都不信那个了,土地庙也被砸得稀巴烂,只剩半个破败的棚子,就在村口不远处。”
姬轩辕点点头:“那便劳驾你带我们去土地庙看看吧。”
这时,村子里唯一剩下的一些人也三三两两出来看热闹。见前面几人衣着光鲜,夏三又亦步亦趋地跟着,好奇心战胜了戒备心,也都小心翼翼跟上来。
虽然统共身后也没几个人,但姬轩辕还是看了一眼鲲鹏,后者便忽然转身,伸手一挥,万千金闪闪的粉末从他手中流出,像一场绚丽的沙尘暴,将跟来的人淹没在其中。
凡人纷纷止步,片刻后,懵懵懂懂地各回各家去了。
土地庙虽然已经被砸垮,但依稀看得出来原本是个立在路边的矮小茅草棚。里面憨态可掬的泥塑娃娃也难逃劫难,被砸得少了只耳朵和缺了半个脚掌,不过,依然倔强不屈地乐呵呵噙着笑。
鲲鹏蹲下去在里面翻找摸索了半天,最后在泥娃娃的底座下面发现了土地神的名字。他从怀中抽出一根请神香,点燃了,然后抄着手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姬轩辕却已从姬瑶那百宝袋中拿出小木屋,扔在一旁任其见风长大。
鲲鹏一扭头,就见大帝施施然已经提起衣摆准备上木阶,他道:“我们今晚要宿在这里?可这里没水啊?”
鲲鹏本身作为一条鱼,对于没水的环境自带三分恐惧。
姬轩辕却头也不回:“你再燃个香,顺便请雨伯来一趟。”
一炷香之后,一个衣衫褴褛,狼狈佝偻的老头呼哧带穿地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但他头上长了一对十分明显的牛角,显然是个半兽神官。
他闻着香味儿从十里之外匆匆赶来,一脑门子的焦头烂额,战战兢兢。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土地神,神力低微,谁知道自己有一天能越级得到大帝的亲自召唤?他上头有的是一方神官,要问罪也该上头的神官们顶着,怎么就独独召了他来?
土地神一路叫苦不迭,心思百转之时,看见荒地之中一座明显规格不同的精巧豪华的木屋,隐隐散着神气。
他忙敛了自己的抱怨,也顾不得劳累辛苦了,两条腿交叠得更快,气喘吁吁地赶到距离宅院三五丈远处,片刻不停伏地而拜:“小官雍县土地神,前来参见轩辕大黄帝!”
没人应他。
三面围合的木屋静悄悄的不见个人影,只有院子里的一口石锅被架在火上,锅里的粥被煮得咕噜咕噜响,散着米香和肉香。
土地神战战兢兢,担心因为自己离得太远了,里面的人没有听见,于是起身又上前走了二十步,再次掀衣跪下:“小官雍县土地神,前来参见轩辕大黄帝!”
屋内,姬瑶正小心翼翼把茶水分给小文命和姬轩辕,也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然后教育他二人:“水就这么点,省着点喝啊。”
文命乖巧地捧着茶杯抿了口,好奇地问道:“不是说了雨师伯伯会来吗,他来了是不是天上就会下雨了?”
“谁知道呢,”她胳膊放在茶案上,端起小茶杯,“还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否则怎会干旱这么多年?万一有妖魔作怪阻拦,就算雨师来了,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
小文命似懂非懂,又道:“可是姐姐你们都很厉害,能把任何妖魔都打死,对吗?”
姬瑶脸上一红,心里有点没底气,于是又十分不满地白了姬轩辕一眼,磨牙道:“……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呢……咳咳……但是姐姐现在身体不大好,可能有点没你想象中厉害。”
小文命眨了眨眼,小心看了一眼姬轩辕,又转向姬瑶:“那伯伯比你更厉害吗?”
姬轩辕手一顿。
姬瑶一口茶险些呛住:“谁?哪个伯伯?”
小文命察言观色,自觉好像说错了话,立刻红着脸摇头。
“小官雍县土地神,前来参见轩辕大黄帝!”
这时,外面土地第三次叩拜。
姬瑶看向外面从善如流地接话道:“伯伯,你为何不让他进来?不是有话要问吗?”
姬轩辕抬眼瞥了她一眼,姬瑶觉得自己险些看见了他矜持的眼白,憋笑憋得腮帮子疼。
一阵调笑后,姬轩辕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到外面土地神的声音颤颤发抖,第四次叩拜后,终于不冷不淡道:“上来说话吧。”
庸县土地已经冷汗涔涔,连忙爬起来,走到木阶之前脱了鞋子,提着破烂衣摆轻手轻脚地上去。上去之后又跪在了檐下,不敢抬头往里看。
姬轩辕:“听说此地来了一座山,名叫天池山,此后你雍县大旱十年,请神神不应,可有此事?”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没有威慑,也不拿腔拿调,像是随口话家常,但就是无端让人觉得惴惴。
土地战战兢兢,冷汗涔涔:“是,因为……因为神香出不去……”
姬轩辕:“那你可有将此事上报给驻守的神官?”
土地神忙以头抢地,道:“报了的,只是神官大人…日理万机,每次都应了小神,可总也没有来。”
他说完这话,发现这屋子里有好几双眼睛灼灼钉在自己身上,如有实质,将他扎得浑身刺疼。
土地爷爷自知理亏,忙将本地情况老老实实交代了。
此地名叫雍县,隶属夜狼国,地广人稀,原本是个依山傍水,水物丰茂之地。而那天池山,其实是座仙山,二十年前来此处落脚。
仙山不喜水,风伯雨师来一次他闹一次,于是渐渐得罪了雨师,气得雨师将留在此地的布雨云全数调走了,此地便从风调雨顺之地逐渐成了干旱贫瘠之地。
身为一方土地,他自然也是去找那仙山打过商量,可仙山刚开始还卖他面子,后来不知怎的,竟然不管不顾起来,他神力不足,拿对方无可奈何。
无法,只好上报本地神官,可哪晓得神官每每应了,却迟迟不来。
土地神几次三番报上去都无音讯,便私自有了猜测——许是此地民众做了什么不敬之事,得罪了上官所以得的惩罚吧?自己一个小小土地神,这种事情可不敢瞎管,而且凡间总是多灾难,旱灾洪涝之地不知凡几,也不是处处都要风调雨顺才是正理。
如此想着,他便静观其变,不再上报。
虽然土地神说得委婉,但姬轩辕却心知肚明,这位衣衫褴褛的土地神看似心怀民众,实则是个滑不溜手的泥鳅,操着一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能少管闲事便不管闲事,生怕惹祸上身。
此间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他或许全不知情,或许便是装傻,特意不想知情。
姬轩辕不动声色,良久才道:“那你可曾见到这遍地的无妄火?”
土地神后背一紧,脑子一热,冷汗又顺着额头往下滴。
他躬身道:“小神见到了。这,这是两个月前,旱魃娘娘过境,不小心留下的。”
但凡有点职位的神官,没有不知道青女旱魃的,大家也都知道此女常年被关在昆仑山,只不过非常偶尔会逃出来肇事。至于为何会逃出来,自然要问昆仑山看管的神使,他们这些地方小官只有跟着灭火消灾的份,哪敢抱怨什么?
但是谁都知道无妄火难灭,好在本地本就因为干旱人口锐减,所以并无大灾祸,让它自己烧上几个月也就好了,他更犯不上管些什么。
这件事可万万怪不到他身上来吧,他心想。
姬轩辕嗯了声,却还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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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知旱魃过境之后,去了哪里?”
土地惊讶地抬头:“娘娘没回昆仑山?”
姬轩辕不动声色瞥过来:“怎么,你见到有神官下来捉拿她了吗?”
土地一愣,忙摇头:“下官先些日子身体不适,没怎么出门,没,没看见……只是觉得旱魃娘娘在此闹出的动静不小,应该是被……捉拿回去了才对。”
“什么动静?”
“啊?”
姬轩辕觉得心累,审问地方小官这种事情他还真没什么经验,对方油嘴滑舌打太极,跟他绕弯子呢。
于是他瞥了眼姬瑶,指望对方能够明白他的意思,然后用她平常刨根问底的问话方式接着往下问,恐吓也好,直接把人吊起来也好……
但是姬瑶眼神清亮地回看向他,微微一笑,对他心中那点意思一无所觉。
他闭了闭眼,只好继续道:“你身为这方土地,却对本地发生了何事一问三不知,你是托了谁的关系才留在这个位置上尸位素餐的?”
土地:“……大帝恕罪!”
姬轩辕:“本地村民说,此地近年来忽然出现一个大宅,名叫柳庄。柳庄外毒蛇横行,之前却突遭火灾,烧得一人不剩,此事你总该知晓?”
土地身体绷直,道:“回大帝,那…那是九头蛇神相柳大人的府邸,小官人微言轻,与他不熟啊!”
当年涿鹿之战,蚩尤战败后,手下将领被杀的杀,劝降的劝降,九头蛇相柳曾是炎帝姜石年旧部,于是也被劝降,封了个闲散小官。
初时昆仑山众神官对这些降伏过来的军将还算防备警惕,可几百年过去,天下太平,大家相处逐渐融洽,也就没人再提当年之事了。
所以相柳出山自占山头也好,闲散度日也罢,只要不惹是生非,无人想得起他。而他的确常年不在昆仑山,满天下的游荡着。
土地神神力低微,实在管不到他头上去,这是实话。
姬轩辕略一沉思,挥手将人放走了。
姬瑶探身上前兴致勃勃地讲八卦:“原来那烧焦的宅子是相柳的府邸啊,这里山穷水恶的,他跑这里来安家,还真是独树一帜,别具一格呢。”
想了想,又福至心灵地啊了声:“我知道了,一定是青女跑到这里恰好遭遇了九头蛇,两人打了一架所以无妄火横生……啧,你快传信回去问问,九头蛇把青女送回去没有……唔!”
姬轩辕在姬瑶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淡淡道:“我们才出来几天,出山之前你有听说青女出逃被谁抓回来的消息?”
姬瑶颇觉委屈地捂着额头:“……那他们去哪儿了?…难道他们打着打着互相看对眼,一起私奔了?”
姬轩辕看着她,不知说什么才好,明明在感情方面没什么觉悟,却句句不离“看对眼”,显得像是久经情场的浪□□,其实屁事不懂,人事不通。
他欲言又止,像往常无数次一样,把话吞了回去。
这时,外面又有人来了。
“属下风伯。”
“属下雨师。”
“参见轩辕大帝!”
姬瑶转头看向门外,见着外面一胖一瘦站着两个黑袍神官,一个满脸络腮胡,一个俊秀清雅,将探出去的身子收回来,冷笑一声道:“冤家路窄。”
风伯雨师曾是蚩尤属下,曾与姬瑶大战几个月而难分胜负,是彼此见面就眼红的仇敌。
姬轩辕自然知道当初当初姬瑶被这两位打得险些无力招架不得不请青女魃来帮忙除水一事,微微一笑善解人意道:“若你不想见他们,就带文命去屋内躲一躲。”
姬瑶一改方才无知浪□□模样,神色微沉,以手支颌,摆出一副怡然自得的姿态:“谁说我不想见了,你叫他们进来,不打不相识嘛,都是朋友,我不会找他们麻烦的。”
姬轩辕:“……那你过来,给他们让个位置。”
“……”姬瑶端着茶杯不情不愿挪到姬轩辕身边,想了想,又对小文命交代:“小不点,你去外面吃饭去。”
文命懂事地告了退,姬轩辕将风伯雨师唤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