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灵山十巫 魍魉鬼出(6)
作品:《山海归》 原以为这只是一间普通的石牢,然而姬瑶睡到半夜,忽觉浑身燥热滚烫,仿佛置身火烤之中。
她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这让她下意识想到小文命身上的蛊虫,但她神体之躯不是百毒不侵么,怎么会中蛊?难道因为神力被压制,身体也开始变得脆弱了?
她只觉那滚烫是从身体内部往外烧,烧得她辗转难安,几乎想放声大叫。恍惚间,这种极致得灼热叫她回忆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场景。
那是大约一千年以前,那时昆仑山还不是如今这样闻名天下的仙山,姬轩辕也不是现在这样神力深不可测的天地共主,他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和小文命差不多大的小屁孩儿。
他的父亲上山打猎被熊咬死了,母亲没多久也病死,小小年纪的他只能和被他捡回家的小水蛇相依为命,好在那时他已勉强能够自理。夏天是他们最好的季节,凭着姬瑶敏锐的知觉,他们能猎到许多食物,不愁吃喝。
可到了冬季,姬瑶基本上就是个出不了蛇洞的废物。食物全靠夏日的积攒以及出门的运气。遇到下雪,更是可怜。
那年冬天,大雪封山。小小的姬轩辕被困在小茅屋内寸步难行,积雪几乎没至窗棂,他没有力气铲开那些厚厚的积雪,然而冷得受不了,便在屋内烧了一堆红彤彤的火。冻了几夜都没怎么睡好的小家伙窝在兽皮被窝里,终于香甜暖和地睡死了过去。
火星飘起来,落到床榻稻草上,小小的火从床尾开始烧,慢慢烧到了兽皮。可小家伙太累了,他在梦里还在笑,大概是梦见了食物丰富、骄阳似火的夏天。
姬瑶藏在屋内蛇洞里,率先感觉到了不对,她从洞里钻出来,红光映满她金黄色的瞳。
屋内的温度已经灼得皮肤发烫,她不会说话,不得不沿着没火的间隙向床榻滑去。她用蛇头狠狠拱起姬轩辕的头,可是小孩大约是被黑烟熏得晕过去了,垂着脑袋半死不活。
眼见火舌舔过来,她不得不用蛇尾将人卷起来,一点一点往没火的地方挪。
四周大火滚滚,姬瑶的蛇身体温不断升高,那种刺痛的感觉叫她几乎闻见了焦香,终于,被她拖下床榻摔得“咚”一声响的姬轩辕迷迷糊糊醒过来。
看清形势后,小孩扛着一条吊着舌头的蟒蛇逃出了火海。
她受了很严重的烫伤,若非后来姜石年医术高明和姬轩辕的悉心照料,她恐怕早就成了众人的腹中餐,现在连灰飞尘埃都算不上。
此时此刻,她浑身灼热,就如葬身火海那般锐利又灼痛。她下意识地哼哼,仿佛陷入那场大火梦境之中,她不论如何也叫不醒昏死的人,而自己却那么无力,拖他不动。
“公孙衍……”她焦急地叫他的名字。
窗外树上的阿狸最先看见姬瑶这边的不对劲,他哼哧哼哧打断姬轩辕和巫真的对话,不断示意姬轩辕,姬瑶出事了。
姬轩辕蹙眉,试着隔着窗洞叫了声:“姬瑶?”
隔壁没动静。
又大声喊了声“姬瑶”,还是没动静。
阿狸见姬瑶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十分难受的样子,情急之下,她咬咬牙,一横心,从所在的树枝枝桠往姬瑶的窗口弹射。
“磅!”一声肉/体撞墙的闷响,激得姬轩辕都跟着一颤。
阿狸嗷呜一声,摔落下去。
姬轩辕:“……”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门锁叮铃咣铛的声音,姬轩辕回头一看,巫真已经被救出来了,身边还有个吊儿郎当的巫谢,他手指穿过钥匙环,得意洋洋地甩着,眼睛盯着隔壁惋惜道:“你朋友,好像……啧。”
姬轩辕眼角一跳,忙跑到门口,跑到隔壁牢门前:“打开!”
巫谢也不和他计较,反手就将门打开了。姬轩辕冲了进去,一把抱起蜷成一团的人:“姬瑶?姬瑶?”
姬瑶浑身都难受,正满地打滚寻找更清凉的地方,却被一双手轻轻地抱起来,温柔地圈进怀里。
他身上凉凉的,姬瑶用脸蹭了蹭冰凉的衣服,然后手脚并用,扒着人不放:“好烫,快跑!”
姬轩辕回头看向巫真,巫真已经跟着过来了,她只看了一眼便道:“这是烧心蛊。”
巫谢:“嚯,好大的面子,你们究竟从哪儿来的大人物,老大居然给你们用上了烧心蛊。”
烧心蛊能让人浑身酸软陷入最可怕的幻境,是用来惩罚罪徒或者动刑的。
姬轩辕不管这是什么蛊,他见姬瑶浑身虚汗,神志不清,只想赶快要到解药,但巫真摇头:“解药只有大师兄那里有。”
姬轩辕抬头,眼里蹦出的狠意让巫谢和巫真齐齐打了个冷战。
“……”巫真侧首对巫谢道:“你想办法,去大师兄那里偷解药。”
巫谢双目圆瞪,仿佛觉得师姐在开他玩笑:“他把我也关进来怎么办?”
巫真沉着冷静:“那你想个办法将他引开,我去偷,顺便找师父。”
巫谢:“……”
说着巫真便拉着巫谢一起离开了,不远处的门口还躺着被巫谢迷晕的狱卒。
姬轩辕收回目光,默了默,决定在此处稍等。这灵山满是毒物,他如今没有神力,即便带着姬瑶离开这牢房,怕也只会陷入更深的危险之中。他抬头看看天,天光熹微,鲲鹏就该回来了。
姬瑶浑身滚烫,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姬轩辕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低头盯着姬瑶红彤彤的面颊,将脸挨了上去:“姬瑶,别怕……”
他很少见到她有这么难受的时候,她总是上蹿下跳,活泼得像总也长不大的孩子。姑姑说她没有一点女人样,她还不同意,觉得自己是个窈窕淑女,只不过是性格恣意外放些的淑女。她很嫌弃羲和那样小步子走路,笑不露齿的神女们,觉得她们做作,矜持,活得太规距。她喜欢畅快地游山玩水,想笑便笑,想闹便闹。这些他都知道,也一直纵着她。
但他有时也难免会想,让这样的她来做这帝后,会不会于她而言是一种束缚,会有更多人对她寄予厚望,或者更多指责,那时候,她还能快活吗?可若不让她来当,他实在选不出别人了。他不忍心让别的女人代替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所以,便只有她。
此前,他从未对她表现超出主仆关系的情愫,约莫是太熟了,又或者早已是亲人,很难想象若是改变一种相处方式,他们该如何面对……如何去面对彼此更为亲昵的行为。
但当他的脸靠上去的时候,她忽然乖巧地安静了一瞬,继而毛茸茸的脑袋往他冰凉的脖子里头钻。
他的心便像被小小的爪子挠了一把,心跳漏了半拍,有点慌,有点痒,难以言说。很快,他微微一笑,抱着她的手便不由自主更紧了一些。
大约被挤得有些难受,姬瑶不耐烦地挣了挣,然后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四处摸,先摸到一个稍显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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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的下巴,继而向上,是一张冰冰凉凉的唇。
姬瑶也不知梦见了什么,也不知此刻作何感想,她觉得那唇又软又凉,一定很好亲,于是毫无预兆地凑了过来,一口吻上去。
姬轩辕:“……”他只觉得自己被一只火热的唇给烫到了,而那热烈瞬间撩动他全身的汗毛,姬轩辕觉得自己连头皮都跟着炸起。
出乎意料的,姬瑶居然很会亲。虽然没张嘴,但是像模像样的。姬轩辕想起她曾吹牛,说自己偷偷去看了多少多少洞房花烛夜,想来便是这么学来的?忒不像话。
姬轩辕不由微微闭上眼,然后,被姬瑶那乱七八糟的亲吻搞得头昏脑胀,他单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抚上她的脸,然后微微启唇,用舌尖抵开她滚烫的唇齿。
窗外好容易爬起来又上了树的阿狸一露头就看见这一幕,她狠狠激灵了一下,然后怕自己被灭口,又小心翼翼地下了树,乖乖蹲在墙根底下替他们望风。
另一边,巫真和巫谢从小路绕道去了静心堂,静心堂前院由大师兄巫礼坐镇,而师父正在后院清修。
巫谢先是骗了个小徒儿叫他去静心堂报事,就说石牢中的人被救走了,巫礼听了,果然怒气冲冲地出来。巫礼其实看着也年轻,毕竟他们都驻颜有方,但因性格过于沉稳持重,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再俊的容颜看着也是老古板。
“被人救走了?谁救的?”他蹙着眉问小徒弟,小徒弟伸手就指院门口的巫谢:“六师叔说的。”
六师叔巫谢尴尬地冲大师兄摆摆手:“我听说你关了巫真,本来想去看看她的,谁知道一去就见守牢的狱卒被人打晕,所有石牢都被打开了,连五师姐也不见了。”
巫礼显然很生气,他并未料到这巫谢正在这里贼喊捉贼,忙吩咐守在旁边的亲卫:“通知下去,有妖物闯入,灵山戒严,全山搜索巫真和一男一女两名妖人的下落!”
亲卫领命去了。
巫谢靠在院门口,摇着手里的扇子讪讪一笑,贱兮兮地打听道:“师兄,到底抓了谁啊,怎么搞得这么严重,连五师姐你也关去石牢了。”
巫礼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甩袖便要走:“哼,此事你别问。”
巫谢:“是不是关于小师妹的事啊?”
巫礼刚走到他身边,闻言驻足,狠狠瞪向他。巫谢依旧笑嘻嘻的:“我见着那中黑蚕蛊毒的小孩了,此事师父知道吗?你不会想瞒着师父自己去解决吧?你知道小师妹现在人在哪里吗?"
巫礼昨日听见青桐来报这个消息时就狠狠震惊了,他当初是如何羞辱小师妹的,小师妹又是如何对他说的狠话全都历历在目。他曾经并不觉得一个小丫头放的狠话能有多严重,但此事依然是他心头一个结,时不时会冒出来,提醒他,外面还有一个祸患。
终于这一天来了,他没有手足无措,甚至早就在心里做好了清理门户的准备。为了灵山的名声,也为了掩盖自己当初的一意孤行,所以他将两个受害人给关起来,还给其中一人用了蛊,指望着今日一早就去审,然后自己亲自带人下山去。
可是巫真要将此事告诉师父,现在巫礼也要将此事告知师父,告知师父……他们难道都看不出来师父这些一年一直对小师妹的离开耿耿于怀吗?否则他又如何会动不动就闭关清修?师父一直在怪他,现在还要师父去解决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不可以,不能让师父知道小师妹的任何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