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识和苏念一齐齐看向卓凯元。


    苏念一皱着眉，她直接忽略了卓凯元的称呼，果然两张特殊牌都出现了。


    江子识却注意到了卓凯元的话，他一直怀疑，如果他们这些人之前是玩家，能值得让幕后的人动手，他们至少要是玩家中的佼佼者，那就不可能一个玩家认识的都没有。


    尤其是苏念一这种很少沉浸式体验副本的人，她的脸不出意外肯定会张贴在玩家论坛上。


    还是说有人认出来，却被灭了口？这种解释倒是还挺合理的。


    江子识视线落回自己倒扣的牌上，所以卓凯元现在突然改变称呼是因为也拿到了一张特殊牌，他认为现在失忆的苏念一不会选他，就没必要在乎称呼了？


    江子识再次掀开自己的牌看了一眼，嗯，春10和春13，那卓凯元手里的就是龙......


    ？春什么？江子识一怔，不可置信的翻开又看了一眼。


    苏念一靠在桌上，一手扶着头一手盖在她换来的牌上，现在两张特殊牌都在自己手上，她可以稍微松口气，再思考之后要怎么办。


    江子识即使已经跟她同行这么长时间，还是难免被苏念一的举动震惊到。


    默默收起“禁止停车”，他联系不到童年，只能期盼童年察觉到他的举动快点过来了。


    “别弃牌，下注。”苏念一微微闭了闭眼睛，尽可能的让自己忽视身上传来的疼痛。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苏念一并没有催促，她可不想浪费口舌跟他们讲那么多。


    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牌——冬1、春1，她不知道苏念一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但自己这两张牌还算好，已经是对子里最大的了。


    她只要牢牢钻进牌苏念一就不能拿走了吧？最终小姑娘还是依苏念一所言推出了一百筹码。


    “你不应该这么做的。”江子识稍稍靠近苏念一，低声说道：“我们拿到牌到现在系统也没公布这两张牌的作用，如果如你所言他们互相认识，那就是个五人游戏，五人游戏难保不会有抹杀。”


    苏念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为了忽视疼痛，她只能不断去想这两张牌代表的意义，还真让她发现了点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童年进入颜色格是获得了一块免死金牌，可轮到她，系统说的是触发了一块免死金牌，好奇怪。


    触发......还能触发什么，触发抹杀？


    如果说她当时的黄色格是触发抹杀，那么就只有将他们变成特殊NPC的人才有本事修改吧。


    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不断删除她的记忆？


    这些之后再想也来得及，反正那个人不想让她死，是事实。


    “下注。”苏念一开口。


    江子识等了半天也没见童年的身影，而苏念一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尤其是当他看见苏念一松开的眉头，他就知道苏念一又要以身试险了。


    “三队长，你别冲动，我需要先知道你想干嘛。”


    可苏念一拒绝回答他，还找了个极其敷衍的理由，她语气平淡说自己头疼，先拖一轮。


    苏念一的系统里又出现新的消息，连童年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童年：那两张牌出现了？】


    在江子识收起“禁止停车”时，童年就开始尝试进入游戏，可他试了好多次，依旧做不到，他设在苏念一记忆里的锚点好像被屏蔽了。


    对方没有回复，童年思索片刻再次给苏念一发去消息。


    【童年：把牌给江子识，告诉他赶紧回去，让江子闻拿牌去死。】


    【苏念一：没事，我能解决。】


    童年看着眼前上下不断颠倒的沙漏，像坏了一样，现在推算不出任何未来，无论苏念一打算做什么都充满了不稳定和变数，甚至都超出了“因果”的推算范围。


    这还是失去灵魂后他第一次感觉到别样的情绪，平时他都是学着大家的样子，该笑笑该哭哭，可现在他感觉了害怕，事情偏离轨道无法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害怕。


    【童年：苏念一，想想宋乐逸，他没了你活不下去的。】


    童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他试图用宋乐逸来劝苏念一别做傻事，可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回了句“她不会死”。


    安抚好童年，苏念一抬起头直视卓凯元：“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请你看一眼牌，然后告诉我你对我到底哪里有意见？”


    卓凯元掀开那张他推出去的牌，如他所料，苏念一将牌换走了，只是他推出去的那张牌可不是龙，只是一张春8。


    一股强烈的酸意涌上鼻腔，卓凯元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两张牌被他攥的紧紧的，他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仰起头又变成了那副嘲讽的语气：“我对你没有意见，我只是非常非常讨厌你！All in。”


    卓凯元掀开牌，金色的牌面上一条黑龙正腾空而起，似乎想要冲破束缚。


    “春夏秋冬，一年一度，四季更替，转瞬即逝。”


    不是荷官765的声音，是和上一局一样冰冷的系统音。


    “巨龙牌已出现，请各位阻止巨龙牌度过冬天。”


    话音落下，三张公共牌自动翻开——冬1、春1、冬9。


    卓凯元已经翻开了巨龙牌，苏念一没想到自己被摆了一道，她拿走的牌居然不是特殊牌，卓凯元为什么要这么做？都怪她自己没有先看一眼。


    她刚想转头告诉1号位的小姑娘弃牌，余光却见小姑娘落在公共牌上的眼神火热。


    苏念一心道不好，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姑娘就将面前的筹码全推了出去。


    桌下的手死死握住椅子，苏念一声音阴沉：“你在做什么？”


    小姑娘脸色变的飞快，小心翼翼看了苏念一一眼，似乎是被她吓到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说话断断续续的：“我......我只是......我这次不应该跟吗？对不起......我误会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肩膀一抽一抽，却紧紧捏住手中的牌。


    如若不是苏念一没错过公共牌翻开时，她眼底的欣喜，还真要被骗过去了。


    两人的牌都在手中，她想做点什么都无能为力。


    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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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这么生气了，苏念一心情烦躁，连带着语气都不太好：“江子识，跟。”


    听了她的话，江子识有些错愕，再三向她确认，苏念一也没改口。


    苏念一紧紧盯着那张巨龙牌，只能寄希望于巨龙被拦住的后果很轻，虽然她也知道希望渺茫。


    春夏秋冬，现在是第四轮的冬，一年一度，四季更替，本来只要巨龙获胜他就能成功度过冬天活下来。


    卓凯元说是讨厌她，却不肯把那张牌放下。


    小姑娘被筹码迷昏了眼，场上的牌无论苏念一怎么换都找不到最优解。


    怎么办？


    全员All in，剩下两张牌翻开。


    苏念一在小姑娘决定All in时，就已经看过所有人的牌，场上没有比江子识手中更大的。


    不出意外的，江子识获得了胜利，场上除了苏念一其他人的筹码都清了零，小姑娘阴狠狠的抿着唇，她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怨恨都快溢出来。


    江子识看着眼前犹如小山一般的筹码，没有任何欣喜，他感觉苏念一生气了。


    卓凯元似是松了一口气，没有任何挣扎，视死如归。


    没人想再继续游戏，苏念一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荷官756在系统的催促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拍卖道具。


    第一件苏念一没反应，第二件苏念一依旧没动作，到了她的治疗卡，苏念一也低着头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灭灵”出现，苏念一都没再开口。


    “恭喜5号勇者在游戏结束时筹码最多，获得巨龙线索。”


    线索卡落在桌子上，苏念一看都没看。


    江子识自己的身体并不在副本里，所以他还是能收到来自段子茶的消息。


    【段子茶：别管我没提醒你，队长生气了，你最好离她远点，少管闲事，小心溅你一身血。】


    江子识无奈苦笑一声，段子茶这是在警告他，不管苏念一做什么都别拦，苏念一生气的后果他不知道，但江子识知道段子茶生气的后果。


    随着系统提醒的游戏结束，苏念一缓缓抬起头，卓凯元还坐在那。


    嘴唇微动，连一个音节还没发出，刚才还好生生坐在那的人突然炸开。


    苏念一离的最近，血液混着皮肉占了她一身，血液混着细小的碎块顺着发丝往下淌，鼻尖忽然钻进一股刺激的血腥味，怎么都挥散不去。


    江子识僵在原地，手抬起半天，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那道系统的电子音毫无预兆的响起，依旧冰冷：“抱歉，刚刚出现故障。”


    仿佛是故意的，恰到好处的停顿，里面藏满了刻意为之。


    “巨龙牌陨落，它没有活过这个冬季，惩罚生效，执牌者触发抹杀。”


    结尾时声音颤抖了一下，似是没憋住笑。


    果然，下一秒，一阵细碎的笑声传来，带着微弱的电流和毫不掩饰的戏谑，笑声越来越大，满是恶意，像是主人看见自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小宠物，十分不听话的想要爬出牢笼，却又脚下一滑摔了回去。


    苏念一站起身，连脸上的血迹都没擦，就往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