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温度突然降低了，身后传来细碎的声音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像催命的符咒，苏念一当机立断：“我们分开走，我知道怎么通关了。”


    提起“这次不行”苏念一才想起来，她还没把“下次一定”给阮牧昔，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黑雾一瞬间把苏念一罩住，转眼消失不见，森林又恢复寂静。


    苏念一感觉自己的身子飞了起来，看不见周围的景象，也听不见声音，不知多久苏念一踩到了地面，但黑雾没有消失，似乎是担心人跑掉。


    苏念一开口：“放开我陈楠竹，我不会跑的。”


    流动的黑雾好像停止了一瞬，很轻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黑雾慢慢散去，又变回纸人，果然是陈楠竹。


    纸人好像没有耐心了，伸手掐住了苏念一的下巴，让她被迫直视自己：“说话。”


    苏念一掏出兜里的镇魂钉狠狠扎向手臂，钉子生生穿过去露出半截在内侧：“现在能证明了吗？”


    纸人放下手歪头看着面前的人，又将视线移到镇魂钉上，像在怀疑为什么刚还在逃跑的人现在怎么改变了主意。


    作为纸人的陈楠竹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想不通便不想了。


    半响，黑雾像针一样穿透苏念一的嘴唇，让苏念一把催促的话又吞了回去，黑雾快速的在唇间游走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像是在发泄，苏念一尝到了血腥味。


    嘴唇被彻底缝上，疼痛达标，苏念一渐渐失去了意识。


    纸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又变成了人形，抱着一身“嫁衣”的苏念一，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棺材中，又整理一下，才将剩下的镇魂钉插入身体，指尖轻轻划过苏念一的唇，然后在另一侧躺下，棺盖慢慢合上。


    “无妻而亡者、孤坟死不吉，魂牵往生路、命关龙凤贴，鬼魂做冥衣、纸人抬花轿，牌位入洞房、未亡女合葬。”


    好耳熟的话，她记得陈楠竹当时好像还说了什么别的。


    苏念一从地上站起，面前是一条死胡同，脚边喻双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苏念一拍了拍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回过头，范清然正抱着胸靠在墙上看着她。


    背包里的“下次一定”没被使用，证明他们不是真的去了副本，“美杜莎的双翼”如它所描述的一般，划破空间进入了喻双白的梦里，只不过她醒了，喻双白却没有。


    “你是什么东西？”苏念一用“眼镜框”看小蝙蝠的时候它头顶并没有名字，眼前的范清然头顶还顶着亮眼的红色。


    “学生啊，或者NPC？还是数据代码？你喜欢哪一个？”范清然眉尾上扬。


    苏念一表情一变，脸色凝肃，她想过范清然可能是道具，或者能隐藏身份，她万万没想到NPC开智了。


    范清然从容的笑了一声：“你当时找到我说你会失忆，我还以为你在耍我玩，毕竟接下来的几年我都没再见过你。”


    喻双白还有呼吸，暂时没什么事，苏念一看着范清然：“你的记忆有这么久？”


    “你说记忆？那确实挺久的了，都有个五六年了吧，一个女孩子进入游戏，别误会我说的可不是你。”范清然摆摆手，沉默了一会：“很可惜她没有活着出去，她给了我一个铃铛，我花了好久才能控制。”


    范清然撸起校服袖子，露出手腕上用红绳绑住的银色铃铛，在苏念一眼前晃了晃。


    铃铛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是道具吗？


    范清然继续说：“从那时起我就有了记忆，这几年时间够我摸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玩家走后副本关闭只剩我一个人，但还挺轻松的，我也不需要有人跟说话。”


    失落吗？可能是有一些，范清然放下袖口：“接下来就是你了，好像是两年吧，你进了这个副本，把我的悠闲生活搅的天翻地覆，还从副本里带走了宋乐逸，宋乐逸彻底消失没人记得他，导致我晋升了，从一个边缘无所事事的NPC，变成了另一个无所事事的NPC。”


    想起新闻里播报的神迹以及范清然的身影，苏念一问：“那棵树？”


    “我总要有个地方实验实验这个铃铛，练练手吧。”


    范清然“嗯哼”了一声没有否认，在其他人都是静止的时间里，他摸索出了铃铛的其他用途，不止可以让人倒霉。


    总的来说铃铛算是一个储存幸运的容器，当被它拿走幸运时，你当时心里越是担心的事，越容易发生。


    范清然自拿到铃铛开始，副本为了让他变得合理化，将他整个人生都篡改了，他也在不断完善的剧情中，摸清了应该如何使用。


    可就算是范清然积攒了很多幸运，能让古树一个茂盛，依旧是复活不了女孩。


    苏念一看了一眼任务面板，剧情进度丝毫没加，这不是剧情。


    古树既然是范清然用道具恢复的，那能控制厄运和幸运的道具，那至少给是个S级了吧。


    苏念一扶着头问：“你为什么要对喻双白下手？我们早点走不是对你更好？”


    “又不是我想这么做的，明明是你告诉我下次再看见你和一个叫喻双白的，就让我动手，你再晚来几年我都快忘了。”范清然嗤笑一声，他才不背这个锅，扫了眼地上的喻双白：“我本来还在想怎么让他跟上我，结果他自己就来了，百折不挠的。”


    苏念一抿着唇没说话，从那个时候之前的自己就算到会失忆了吗？


    按理来说那个时候应该才成为特殊NPC吧，所以她现在走的路都是自己之前铺好的？连喻双白的名字都准确的说了出来，到底怎么做到的？


    既然如此她之前应该是想错了，她要相信自己，带出了宋乐逸就不能是让她再放弃宋乐逸的。


    从范清然的话可以了解，进入副本的玩家再临死之前把道具给了范清然，才让范清然突破限制有了自主意识。


    这算bug吗？虽然这么长时间范清然都没有事，但难保哪天主系统抽风，要把人带走吗？童年看见给发疯吧。


    “你就不想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范清然歪着头：“像宋乐逸一样吗？可我出去了能干什么？你是嫌我现在过的太好了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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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在乎出去，尤其是知道了自己只是一串代码。


    副本结束，死去的玩家尸体都不会留下，送给他铃铛的女生在时间停止的一刻，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于他来说副本里副本外都一样，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见苏念一没说话，范清然伸了个懒腰：“我要是想出去早出去了，宋乐逸就是我第一次尝试，鬼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竟然招来了你。”


    宋乐逸做为副本里的最主要NPC，他就是那朵“漂亮的玫瑰”，一个长期被霸凌的对象，副本只要开启他就一直处在轮回中。


    幸好每次副本开启，NPC记忆都会重置，不然该有多可悲。


    宋乐逸的愿望很简单，他想摆脱这种生活。


    而苏念一能带走宋乐逸有他范清然一半的功劳。


    铃铛拿取和送出的幸运由对方心里所想决定，范清然只能选择作用对象。


    如果当铃铛里积攒的幸运，不够支撑完成对方的愿望时，那铃铛就会从持有者身上索取幸运。


    只不过这件事范清然没告诉苏念一，就这一次尝试差点要了他的命，连复活古树范清然都没再用出过那么多的幸运。


    苏念一道了声谢，她猜到了什么。


    “谢我也没用，通关副本还是要看你自己，这么多年我早忘了我该做什么了。”范清然偏过头去。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但嫉妒却是没有，他也有他的幸运——那个给了他道具的女孩。


    人在沙滩上捡了一块贝壳就要离开，因为贪心的人永远不会得到眷顾。


    通关副本并不是苏念一最担心的事，毕竟之前也来了玩家，没有范清然不是照样也通关了。


    苏念一在意的是，既然之前的自己那么想让她来这个副本，那这个副本里应该还有她没发现的事或者东西，就比如那个让她眼熟的火锅店，虽然什么都没发现。


    瞟了一眼地上的喻双白：“他什么时候醒？”


    “马上。”


    范清然打了个响指，铃铛在小巷里响了一声，他没骗苏念一，地上的喻双白确实醒了。


    “还好吗？”苏念一蹲下身看着喻双白。


    可能是在地上躺太久，看起来有些狼狈，坐在地上双眼有些迷茫，双手垂着没了动作，像是没反应过来，更像是认命了。


    也是多亏了喻双白的道具能联系到她，不然喻双白在这躺上一宿，估计苏念一也发现不了。


    “我们什么时候弄死他？”喻双白清醒后第一句话就是算账，他根本没看见站在他身后的范清然。


    范清然笑嘻嘻的蹲在旁边看着他：“弄死谁啊？”


    “好了好了冷静点，自己人都是误会！”


    眼前喻双白抬手就要掐死范清然，苏念一赶忙打着圆场。


    喻双白收回手，勉强站起身还不忘了整理一下仪容仪表：“缪斯小姐说什么都对，我也不是一个报复心很重的人，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


    这就接受了？范清然似是被他的话惊到了，表情怪异的看向苏念一：“这你......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