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斗女丑3
作品:《沦为废柴也要除魔》 黎词看着地上的积雪,眸中暗淡,跪了下去。
一片雪花落至他的手背,借着他手上的温度化为水珠。接二连三的是更多的雪花。
夜空中再次飘起了雪。
而他的声音也在这样的寒日里冰冷更甚:“是我的问题,我应当早点阻止他的。”
“一直跪着,今晚不许回家。”
周围的孩子大气不敢喘,而黎恒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不过却抬头说:“爹,此事是我的错,你不能这么对兄长。”
黎父声音威严决绝:“作为兄长,应起到担当作用,你不必为他求情。”
“那我也不回家了,我在这陪着兄长。”他装作生气的样子,一扭头“我都还没玩够,你过来都扫了我的兴。”
黎父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实在拗不过,只好松口:“既如此,那为父便再给他一次机会,黎词,你好好陪着他,恒儿,你也不许再同这群人混在一起了。”
黎恒疯狂点头,黎词冰冷地回应了一个“是”。
黎父最后瞥了跪在地上的黎词一眼,他的发间已经积起了雪花,他也不再去管,离开了。
黎恒探头等待,确认黎父离开后,捡起地上的棍子,朝他走来。
他邪笑着,将棍子举过头顶,用力砸了下来。
黎词这次没有躲,硬生生遭了他一棍子。
灼热的血液从他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世界变得一片血红,他没有动。
“我这可是帮你在爹面前挽回立功呢,到时候回去就说我被歹人袭击,你挺身而出,爹不就不怪你了?”他笑得阴险,毒蛇一般的目光俯视着黎词。
又是重重地一击。
“你们愣着做什么?他不会还手的,难得泄愤的机会。”黎恒冲着周围的孩子喊叫。
躲在墙后的孩子相互看着,几秒后纷纷拥了上来,手中有什么拿什么。
他很快便支撑不住,栽在雪中,从小到大黎恒打他也不是一次了,他早就习惯了。
还手……是没有意义的。他闭上了双目。
鲜红的液体浸润他身下的白雪,蔓延,侵蚀。黎词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任由他们蹂躏着。
雪下得越来越密,落至他的脸上,睫上,伤口上,融化,渗入,滑落。也是这样的冰冷,像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层痂,包裹着他,让他感受不到疼痛。
“这里怎么有人以多欺少?”稚嫩的娃娃声打破了他好不容易形成的冰痂。
他们闻声纷纷回头。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站在巷子外面。
“怎么,你想多管闲事?”一个穿着麻布男孩凶狠呵斥,“看着像个肉包子似的,管闲事不怕被打出肉馅吗?”
他们纷纷笑了起来。
“肉包子?”女娃娃冷笑,直接攥得发白,“这般同本小姐说话,简直是活腻了。”
她是自己溜出来玩的,什么武器都没带,只是动动手腕便冲了上去。
一时间巷子里哀嚎不断,连连叫娘。
“叫你们以多欺少,叫你们没有礼貌,家门败坏的玩意儿,粪土不如,腌臜不堪,本小姐今日就是替你们爹娘教训你们这群败类渣崽。”姜杳用力踹着脚下的人。
“姑奶奶姑奶奶……哎呦!”脚下的人叫苦不迭。
“什么姑奶奶,本小姐有这么老吗?叫大小姐!”她又是用力一脚。
“杳儿。”一位女子打着纸伞款款而来,传来的呼唤打断了姜杳的动作。
姜杳一惊,停下了动作,小腿一扫把他们踹到一旁。
他们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赶紧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阿母。”姜杳有些心虚,“是他们先欺负人,我没有乱打普通人,还说我是肉包子。”
姜母抬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注意言辞。”
姜杳吐了吐舌头,眼珠子一转,看到一旁趴在地上的黎词。
她跑了过去。
“你没事吧?还活着吗?”
大雪飘过,巷子外面的光照笼罩在她的身上,即使视线早已朦胧,也被女孩流光溢彩的瞳仁吸引了过去。
黎词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摸她,却在发现自己肮脏不堪的手时,下意识想收回。
但还是被姜杳一把抓住了。
温包裹着他,她的手像暖炉一般,融化他身上的冰霜,让他重新感到了伤口的灼热。
“他们下手真狠,都看不清脸了。”姜杳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她从锦囊中掏出一个瓷瓶和一盒药膏。
“这是内服,这是外敷。”说着她将从青瓷瓶里倒出一粒丹药放至他口中,“放心,我们姜氏的丹药九州第一,保你三日以后活蹦乱跳,剩下的就送你了。”
她将两份药放在他的手中,轻轻拨弄下他发丝上的积雪。
药丸在舌尖融化,苦中带甜,很快遍及整个口腔,喉头一动,便流入胃中。
他瞬间觉得身上轻松许多。
他张开干涩的唇:“你……名姓……”
姜杳凑过身子,将耳朵贴近:“你说什么?”
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袭来,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却令人安心。
他重新清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何名姓?”
姜杳笑道:“姜杳,神农姜氏的姜,杳无音信的杳。”
“杳儿,该走了。”姜母撑着伞走至她身后。
“啊,好。”姜杳最后顺了顺他凌乱的发丝,“你也快走吧,外面太冷了。”
姜杳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再次落到雪面上。
黎词盯着姜杳离去的背影,直至她彻底埋没在灯光下。
他视线又落回被姜杳握过的手,地面上的雪在他手掌的温度下逐渐融化,沾湿了他的掌心。
雪,有这么冷吗?
他手指一缩,握紧药瓶,揣在怀里,蜷缩在雪地中。
原来她是姜杳……
“嘘——”尖锐的口哨声从巷子上方传来,一个黑皮女孩坐在瓦片上。
“听说这里有人闹事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看到这般景象,你小子蛮幸运的嘛,遇见姜家大小姐给你出头。”
黎词眼珠一转,阴鸷的视线落到那女孩身上。
“别紧张,阁主派我过来看看的,既然已经没事了,我就走了,再见。”说完她消失在房梁上。
短暂的喧闹后,黎词终于有了清净,他平躺在地上。
灰沉的天空落着雪,落至他的脸,他的睫,他的伤口,融化,渗入,滑落。
他抱着药瓶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在雪地里躺了一夜,拥雪而眠。
“黎不言?少冰君?”姜杳挥了挥手,“被吓傻了?”
黎词回过神来,盯着眼前的人。
姜杳皱起眉头,微微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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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什么眼神?看得我背后发凉……”
“悟得挺快。”他微微一笑。
姜杳心下一沉,想着这孩子是真傻了,平日的黎不言会这么莫名其妙地笑吗?就算笑得挺好看也很诡异啊。
“果然在像地府的地方待久了人也会变得接地府。”她小声嘀咕着。
雪停了。
黎词的力量彻底消失,女丑被压制的力量也逐渐释放出来。
姬曳也意识到了状况,转向落至黎词这边,而下一秒看到的便是姜杳一闪而过的身影。
“烦请祝阳君助我。”她抛下一句轻飘飘的声音,姬曳立马反应过来。
虽不知她想做什么,但是下意识的只能相信她了。
他手一抬,将前方的灵魂清理干净,灵魂纷纷消散,给她开了路。
不过它们恢复的时间很快,姜杳刚跑过去,又重新聚合了。
血柱逐渐破冰,有了复苏的迹象,姜杳只是快速地朝着前方跑去,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直直奔向女丑之尸的位置。
她朝女丑伸出手,喃喃:“女丑前辈,如果是你的话……请住手吧……”
血珠从她眼眶里溢出,未及姜杳看清,血柱破冰而来,盖过她的面容,攻向姜杳。她随即一个翻身,从上方跃过,看见了后方的冰棺。
冰棺底部确实没了巫文,只留下那四个金色文字,但因她先前的一捶,已是有了裂纹,光芒暗淡了下去。
想到方才的一瞬,女丑是在流泪吗?所以她真的是有意识的?!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道光芒,直冲姜杳而来。
黎词见状只能锤着结界,却无能为力。
姜杳临走时特意在他身旁下了一样的结界,留他一人待在原地。
他算是切身感受到姜杳当时的滋味了。
除此之外,她还在地上画了一个驱鬼符文。
他又不是鬼上身。
黎词几次凝力,都没有成功,只能心惊胆战地看着姜杳的行动。
姜杳抬手抵挡,在雪上滑行了好一段距离,留下两道长长的拖尾。
她抬眼看去,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阁主?”
她还是有肉身的,但是怎么看见她的?
没给姜杳太多思考时间,她又朝她攻来几招。
苗若雪只是一味攻击,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而一旁的女丑也再次有了动静。
她心下大惊不妙,二人的能力都不弱,她一个人对付不过来。
余光中她看向被她关起来的黎词,还有一旁干着急却被一群灵魂压制的姬曳。
她得冷静下来。
但下一刻苗若雪的攻击接踵而来,姜杳去躲还是被波及到了一些。
她摔在地上。
血柱也在苗若雪后方抬起。
糟了。
姜杳这下是躲不过了。
但接下来让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血柱攻向了苗若雪。
她措手不及,腹部被贯穿,吐出一口血。
对了,女丑的能力可以抑制魔修。
姜杳眼睁睁看着她跪倒在前方。
女丑为何要攻击她?即使她成了魔修,她不也是巫族的人吗?
在姜杳沉浸在震惊之时,前方的女丑之尸也倒了下去。
“姜杳躲开!”
黎词声音传来的第一时间,姜杳想也没想就翻身躲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