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抬出皇帝和太后，尤其是“孝顺有加”四字，暗讽元妃嚣张跋扈名声不好。


    半分在太后娘娘面前的讨巧也无！


    她也不想想，在嚣张跋扈名声不好也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何况元妃娘娘的兄长立了大功回来，已经升官了。


    她背后的倚仗除了陛下，还有近日风头正盛的孔明越和孔家。


    此言一出，周围空气骤然凝固。妃嫔顶撞掌印元妃，已是僭越，言语间还敢拿皇帝太后做筏子，暗讽宠冠六宫的元妃娘娘，简直是胆大包天。


    孔明霁尚未说话，她一个眼神过去，身边那位心直口快的一等宫女已然变得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喝道：


    “融美人好大的口气，竟然敢教训元妃娘娘，我家娘娘掌六宫事宜，得陛下独宠，岂是你这等货色能教训的？


    来人掌嘴！”


    半夏自从来了元妃娘娘身边，就更加会察言观色了，绿禾也放心不少，这才在二人都没有空的时候叫人出去溜达。


    元妃娘娘一个眼神，她就会意！


    融美人自然不服，她挣脱开自己身边宫女的手，大胆道：“娘娘何故要掌嘴臣妾，臣妾说的句句属实！何曾有半分不实之言。”


    这几日的风光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仗着有太后娘娘撑腰连卢修仪都不放在眼里了，更何况在她眼中几日不见病恹恹的元妃，她自觉没人侍寝陛下又提高了自己的位份，是打算宠幸自己，便觉得元妃娘娘即将要失宠。


    不把她放在眼里，自然也没有关注这位宠妃的从前是何等的嚣张跋扈。


    也不知道每日晚上陛下都会去元妃娘娘的长春宫里陪着她就寝。


    果然孔明霁冷冷一笑：“区区一个婕妤，别说你是太后娘娘外甥女融安县主，就是你是郡主入了宫也是本宫说了算，来人给本宫打！”


    孔明霁身边的宫人上前推开融婕妤身边的人，将她摁在地上掌嘴。


    其实也没多用力，因为新入宫的嫔妃身边的宫人都是陛下和元妃娘娘安插进去的眼线，因着肃清“宫闱”宫里的人都被清了一遍，剩下的人老实的很，剩下的都是对陛下和元妃娘娘忠心的。


    此时孔明霁才觉得自己肃清宫闱是一件多么伟大且明智的举动，否则那能这般轻易地掌嘴太后娘娘的外甥女，融婕妤。


    巴掌一个接一个，扇在融婕妤精心描绘的面庞上，脸很快红肿起来。


    打到一半，融婕妤身边的陪嫁宫女见情形不对，元妃娘娘迟迟不喊停，也不说打多少。从后面悄悄溜出去报信了，芳颉姑姑眼尖的看到了冲着身后的一个小宫女使了个眼神命人跟上，对人道：若是去太后娘娘宫里求救就将人拖回来，若是去陛下那边么！


    正好让陛下瞧瞧她是怎么以下犯上，不服管教的。


    替娘娘在好好出口气！


    那名小宫女原是想去太后宫里，可一想到她家娘娘受此大辱，岂不是正好叫陛下也知晓怜惜她家主子，于是她半路转了个弯儿去陛下的御书房了。


    后面带人跟着的宫女紧急一个刹车，后面正准备拿麻绳和口袋冲上去的两个太监也被迫刹车撞上了小宫女，小宫女被撞的一个趔趄，差点暴露了。


    回头怒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若是耽误了姑姑交代的事情，回去等罚吧。”


    “是是！”两个小太监点头哈腰道。


    心里腓腑：怎么跟在娘娘身边的宫女脾气都这么暴躁！


    御书房外，融婕妤的陪嫁宫女在外头哭天喊地的。


    吵的人不禁皱眉！


    殊不知里面的是快马加鞭回京的孔学士，孔明越只听外面宫女痛哭流涕的控诉，仿佛陛下在不出去她家主子就要挂掉了一样。他眉心一跳，听这宫女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自家妹妹在责打她家娘娘，孔明越呼吸一滞余光扫向陛下，他动作轻缓地拿起奏折批阅，眉目间满是沉静，凝着淡淡的疏离与清冷。


    孔明越提上来的心才稍稍放回肚子里，他走了快一年，京中许多事情都跟不上，自然也不知道陛下对元妃娘娘的纵容。


    “陛下，求您救一救我家小主，元妃娘娘不顾体面，竟然当众责打我家婕妤娘娘，婕妤娘娘不过劝了元妃娘娘几句，她就恼羞成怒叫人摁住婕妤在御花园掌嘴，我家娘娘从前也是个矜贵的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陛下在不去替婕妤娘娘做主，我家婕妤就要被打死了啊！”


    宫女哭的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扰的霍承乾也没心思继续听孔学士汇报工作了，他摆手示意开门，阔步迈出去。


    “陛下，臣的妹妹虽然娇纵了些，却不会无缘无故责打嫔妃，只怕事出有因，陛下可要问一问？”孔明越狐疑道，这话即是维护也是试探帝王的想法。


    霍承乾拒绝了他的提议，孔明越的心猛然一沉，殊不知人家心里想的是：暗卫没来报，就是穗穗无事发生，想来是一些争吵而已，叫她出出气就好了，即便自己过去也不会如何。


    “陛下，求陛下救救我家婕妤！”宫女不认得孔明越，当然不知道陛下身后跟着的俊逸官员是孔家大公子，要是知道了怕不是悔死，早就去求太后娘娘了。


    “带路！”


    宫女只听他同意了，没听出陛下公事公办的敷衍和冷漠，忙欢喜的带路过去。


    倒是孔明越察觉出来，摸不准陛下的想法，他思索一下还是选择跟着上去。


    霍承乾跟着人到的时候，孔明霁已经站着看累了，她让人搬了把黄花梨太师椅，施施然的坐下去观看。


    她身边早就有人给通风报信了，跟上去的小宫女和太监见大公子也在，心道凑巧。


    回来和芳颉姑姑汇报情况。


    “过来！”霍承乾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御花园，看见她舒舒服服的坐在这里打人，还跟着芳颉，狐假虎威的样子很是可爱，阴郁了几天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嘴里吐出两个字，不辩喜怒。


    这性子倒是一点亏都不吃。


    倒是孔学士冲着她挤眉弄眼，眼色使的都快抽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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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妹也当做看不见。


    陛下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孔侍郎，你冲朕的爱妃挤眉弄眼做甚？”


    霍承乾一边看不惯这个大舅子，一边又无奈重任他，早就烦了。


    这个人就知道撺掇孔二公子来劝，不，挑拨他和穗穗的关系，天天想着带人走。


    “臣许久不见妹妹，甚是想念，想看清楚些！”孔明越立即为自己扯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孔明霁瞟了一眼慢吞吞走过去，对着融美人做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转头就对霍承乾做西子捧心状，柔弱道：“嘶，陛下，臣妾的胸口被气的好闷好疼啊。”


    “融婕妤气的？”霍承乾语气凉凉的响起，孔明霁犹疑一下很快点头承认。


    她让人停手，芳颉对着他俯身行礼，很快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毕竟自己是陛下派过来照顾保护娘娘的，第一任务就是照看好娘娘。


    霍承乾点头，看向孔明霁时眼眸温和，似有情意在缠绕，孔明霁回看过去柔柔的靠在他怀里，二人之间气氛旖旎起来。


    在看向地上狼狈跪着的融婕妤，那张脸都肿的看不出面貌了，亲娘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孔明越看着她把人打成这样嘴角一抽，这脾气，也涨的忒大了。


    “融婕妤你口出狂言，以下犯上，还不服管教，在这宫里目无尊卑。元妃的权利是朕给的，你竟全然不尊，是不是除了太后别的人在你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霍承乾突然发难，吓得地上的人一惊，连忙匍匐在地求饶解释。


    “陛下，臣妾，臣妾是担心娘娘的身体，娘娘大病初愈，出来吹风吹坏了身体怎么办？太后娘娘也时常挂念姐姐，嘱咐臣妾要多照看娘娘，臣妾是嘴笨，但求陛下明鉴，臣妾绝无半分不敬！”


    融婕妤一张口就要颠倒黑白。


    陛下声线陡然凌厉起来：“既知元妃娘娘身子不适，为何还要顶撞娘娘？”


    “陛下，想来是臣妾不讨人喜欢吧，也是，臣妾体弱多病，比不得婕妤身体健康，自然不能为太后侍疾，劳累了婕妤，只怕心里难受呢！”


    孔明霁垂下眼睑，乌黑浓密的睫毛遮住她琥珀色的眼睛，令人看不见她眼中的狡黠。


    融婕妤膝行两步，神色慌张，想要抓住陛下的衣摆，但却扑了个空。


    “陛下，臣妾绝无半分怨言。臣妾自幼和太后姨母亲厚，怎么有怨言，姨母是这天底下最疼爱臣妾的人了，陛下，表哥，您也知道臣妾家中祖母重男轻女，若不是太后姨母护着，臣妾那里有今日。”


    孔明霁一想到她和陛下之间的关系，仗着太后的狂妄，心中的怒火又燃烧了上来，突然她心口一滞，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过来，疼的她面色发白，整个人都晃了晃慢慢要坠下去。


    原本只是装的，此时确实是真的了，她忽的想起自己月事刚来，贪凉贪辣，昨晚陛下没来又偷偷熬夜看话本子近凌晨，晨起就觉得有些头疼背痛，原想着出来透透气就好了，不曾想是诱发心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