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和直播间人的想法有一些重合。他未曾想到面前的孩子就是之前夫人虽说的祸津神。


    “神明也是需要从小长到大的吗？”他忍不住开口，向夜卜求解。


    夜卜吃丸子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你竟然知道我？不，我不该惊讶。作为神明，凡人知道我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自说自话的语气也像极了孩子，但比寻常孩子多了一份作为神明的骄傲。


    他审视着童磨，问对方有什么愿望。


    “你想让我杀什么人？”


    就算是年纪尚小的神明，在说出这般言语的时候，神色也不见悲喜，好似取走他人性命，是不需要考虑，随意之事。


    童磨收敛了笑容，虹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杀人多不好啊。比起让你杀人，我更想让你拯救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朋友。”


    夜卜脑海中并没有救人的选项，所以在童磨说出那话的时候，他的神色被震惊取代。


    莫非对方不知道自己祸津神的名号？不，也许其所说的“救”，也是一种杀。


    “你想让我杀别人，来拯救你的朋友？”他尝试性地说出猜测。


    不少人找上祸津神，信奉祸津神的缘由就是借助神明的力量，报复他人的欺压，残害。这不失为一种变相的拯救。


    他认为童磨说的应该是这种。


    “不哦。”童磨弯起眼眸，耐心解释，“我想要你帮我拯救无惨。他病得很重，也许你能帮他治病。”


    一下子从杀戮神明转化为治愈神明的夜卜平生第一次有了名为「荒唐」的情绪。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祸津神？”


    “祸津神也是神明！而且，我想……”童磨声音透着几分欢快，明明临近夜晚，他整个人反而荡漾犹如春日暖阳的温暖。


    “你也不一定总会做杀戮的事情。芸芸众生需要更多的是拯救他人的神明，单纯执着于杀戮，并不好。”


    [好家伙，他这是在教神明做事吗？]


    [噗哈哈哈，这叫艺高人胆大。]


    [童磨的胆子的确大，不然也不能唬的那些大人一愣一愣的。]


    [主要是他那双眼睛和头发看上去很有说服力。]


    [童磨之前说自己能够听到神明的声音，现在确实听到了。他没说谎（doge）]


    [我可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神明夜卜jpg]


    直播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发着弹幕，观察目前的情况。


    夜卜听到人类对他讲道理，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大人对他说的话，即神明可以为所欲为＊。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需要一个人类的指教。无趣的情绪涌了上来，令他不愿再关注童磨的话，只是低头又开始吃丸子。


    童磨见状，倒也没有打扰。


    他等对方吃完，再聊拯救无惨的事。


    夜卜余光扫到对方投过来的强烈视线，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对了，我叫童磨。我的朋友是住在京都的鬼舞辻无惨。”


    “……你就不怕我顺着人名杀了你和你的朋友？”


    遭遇威胁的童磨笑了笑，说：“我不怕，因为你若是那么做，就失去了全世界最信任你的人。”


    夜卜多多少少觉察到对方的油盐不进，一时憋闷，很想发火，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彻底吓到童磨。


    思来想去，他还是针对童磨最关注的话语回应。


    “人各有命，他若是找不到医师，你也无须强求，安心准备后事就好。”


    童磨：“可人死了就死了，不会留下任何东西。与其期待死了之后早登极乐，能够尽可能地活在当下，活得更久一些，不是一种幸福吗？”


    “神明难道没办法理解人类的这种愿望？”


    他来见夜卜的目的之一，也是想要知晓神明对待死亡的看法。不过，很遗憾，他没有看到神明对于人类求生意志的垂怜，反倒是那种淡然到近乎冷漠的置身事外。


    夜卜应该还算不上能够在神明里说得上话的神明。他不该早早地对神明失望。


    如果他遇到的神明更多一些，就能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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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磨话语的夜卜感觉对方好吵。


    一个寻常人类需要想那么多事情吗？更何况，童磨还是个小孩子。


    他扫了一眼对方的穿着，看上去也矜贵不菲，想来是出身优渥，没必要去思索一些有的没的。


    人类总是要经历生老病死，妄图逃脱规则，可能会产生不好的结果。


    还有——


    “有些人类死了，是能留下东西的。”


    童磨让夜卜举例。


    夜卜想要开口，却顾及到周围人多眼杂，没有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手里的丸子，想了一会儿，才问对方住在哪里，等他有时间了，就和对方聊聊。


    他绝对会让面前这个愚昧的人类放下执念。


    童磨闻言，直接说出了自己目前住的旅馆。另外也交代了自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对方。


    “你待会儿要去神社居住吗？我可以去你的神社，给你上一炷香吗？”


    听到上香，收看直播的人不禁捂脸，感觉那画面有点微妙。毕竟，夜卜就在童磨的面前，他根本不需要上香。


    [给钱，应该更好一点。]


    [现实，但有用。]


    [对，有了钱，夜卜说不定就能建造一个超大的神社，享受众多信徒的顶礼膜拜。这可比日常接单好多了。]


    夜卜听到“神社”二字，宛如猫咪被踩到尾巴，眼眸瞳孔瞬间变成一道细线，整个人都陷入到了愤怒，羞恼之中。


    “总有一天，我会有超级大的神社。”


    “总有一天”的意思是夜卜还没有神社的意思吗？或者，神社很小，小到容纳不了信徒的供奉。


    童磨望着面前的神明，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万世极乐教。他并没有以神明自居，只是说能够听到神明的声音，但他的信徒有增不减。


    信徒们供奉的钱也很多。


    他从来都不会为衣食住行发愁。


    比起还没有体面神社的夜卜，他好像幸福多了。


    “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能够医治无惨病情的医师或者神明，我会支付一大笔香火钱，让你建一个漂亮的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