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卜面色微变，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触动。神明需要朋友吗？好像是需要的。毕竟，他们并非没有情感，也会表露喜怒哀乐。


    童磨和鬼舞辻无惨是他的朋友。


    但……


    有了朋友，就有了弱点。


    对他掌控欲很强的父亲并不愿看到他和人类交集过多。如果哪日父亲无法忍受他把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说不定会杀了童磨和鬼舞辻无惨，用以惩罚他的叛逆。


    人类很脆弱，死了就死了，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夜卜绝不想让他们被父亲杀死。


    他沉默了片刻，说：“你以为神明都是善良的吗？”


    其实，他的父亲并非神明，而是拥有神明体质的人类。不过，他没必要和童磨解释那么多。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我可是祸津神。”


    这句话一来是告诉童磨不要忘记他本来的身份，二来也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去奢望哪一天真的能成为可以给他人带来福祉的福神。他现在，或许很久以后，也没办法反抗父亲。


    童磨听到夜卜的话后，脸上的笑意隐了下去。习惯被信徒们倾诉苦难的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对方此时的话意味着什么？


    夜卜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所以才那么失落。


    他距离对方更近一些，在觉察到夜卜没有躲避后，稍稍用轻松的口吻道：“很多事总是要慢慢来。我说你明天就能成为受人敬仰的福神，你肯定也不信。”


    “你的时间比我们这些凡人要长很多。即便你现在没办法摆脱祸津神的名号，将来总有能摆脱的机会。”


    收看直播的人非常赞同童磨的话。


    [信念是有力量的。如果一个人往好的方向去想，事情多半会有好的发展。]


    [对，夜卜现在还小，而且作为神明的他拥有漫长的生命，他不应该态度消极，提前断言自己就一直是祸津神。]


    [肯定是他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不然，他也不会在这段时间表现得有些异常。]


    [我也这么认为。]


    一般人肯定影响不了夜卜，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给夜卜造成如此大的影响。童磨想到对方刚才所说的“你以为神明都是善良的吗”，不禁怀疑夜卜是不是遇到了不好的神明。


    他刚才提到了夜卜的父母，夜卜沉默了一会儿，就来了这么一句。难道是夜卜的父母对其说了什么吗？


    他看向夜卜，对方并没有被他的话语鼓舞到，反而是一脸沉重的样子。


    见状，童磨只能开门见山，询问：“是你的父母说了什么话吗？”


    夜卜眼睛猛然睁大，完全没有料到童磨会问得那么直接。


    “我……”


    他刚想否认，就被童磨打断了。


    “其实，我能明白你的父母的想法。人类的寿命和神明比起来，的确过于短暂。你若是和我、无惨，关系亲近的话，将来肯定会担心我们哪天就不在了。”


    童磨勾起唇角，没有被话语里的寿命论影响，“比起担心未来会失去什么而恐慌，你需要做的就是珍惜当下。”


    他越说，越被自己的安慰得意到。


    看吧，无论自己在哪里，他都能凭借真诚与他人成为要好的朋友，也能在朋友遇到困难的时候，适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生来就是为了帮助他人摆脱苦海的。


    他刚这么想，夜卜就给了他一记打击。


    “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能够粉碎一切道理的是无法碾压的实力。”夜卜选择透露一部分信息给童磨。


    “我不能和你们相处太多，否则会发生不好的事。”


    童磨轻松的心情一时间沉重了不少。看来，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解决得了的。


    他望向还没有建造起来的神社，放低了声音，说：“如果你想短时间内和我们疏远距离，也没事。这座神社会建起来的，整个京都的人都会知道你的存在。”


    “等到你放下那些桎梏，想要和我、无惨见面，就去无惨宅邸吧。”


    夜卜没有说话，视线也看在那还只是空地的区域，脑海中设想神社建造起来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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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童磨将自己的安慰传递给了夜卜，可事后，他依然有点挫败。


    他可是被无数信徒供起来的极乐教教主。但凡听过他宽慰言语的人都会感动到痛哭流涕，怎么到了夜卜那里就不行了呢？


    难道就是因为夜卜是神明，而不是凡人吗？


    郁闷的童磨回到了鬼舞辻无惨的住处，把见到夜卜的事情说给了对方。当然，他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情绪，直言目前他好像不能帮助夜卜解决更多问题。


    鬼舞辻无惨丝毫不意外这种结果。


    “你就是高看了自己，轻信你的那套认为放到任何人身上都百试不爽的说辞。不是谁都像你的那些信徒那样愚蠢。”


    “不要这样说他们啊。”哪怕童磨现在很郁闷，还是第一时间维护了信任自己的那些人。


    “他们就是因为脑子不好，所以才会慌不择路，选择向我这个孩子求助。他们其实都是好人。”


    鬼舞辻无惨听到童磨这话，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原来你知道那些人脑子不好啊。”


    童磨眼睛微弯，神色柔和，流露出对一切都和善的表情。


    “正是有他们在，才有了我。”


    ……虚伪。


    鬼舞辻无惨根本受不了童磨那种假模假样的情绪。


    “你若是直截了当说，自己是靠欺骗那些人谋生，我倒是能够佩服你一些。”


    “欸——无惨你说这话好过分。”童磨虹眸里闪烁着更多的笑意，表示，“我怎么会欺骗他们呢？更何况，我在这里确实结交了夜卜这个神明，也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我会很认真地继续做我的工作，普度众生。”


    直播间的观众对童磨的慷慨陈词，只觉得牙酸。


    [不妙，童磨说话好像越来越官方了。]


    [哪里官方了？这不全都是真情流露吗？他之前也都是这种说话方式啊。]


    [哎，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深耕极乐教教主这份事业了。]


    [这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担心失业。]